从盐岩港到血铸堡,甚至能够把路途时间缩短到十天。
对于未来的路程大概有了点了解。
夏南想了想,心里面还是对刚才从冒险者口中听到的,有关边境征兵的信息有些在意,便也就向眼前的酒馆老板多问了几句。
毕竟按照他的认知,这种场所的经营者,特别是这般经常有冒险者聚集的类型,消息往往都比较灵通。
没想到询问过后,发现对方在这方面知晓的情报,并不比刚才那几位冒险者更多。
“实在抱歉,夏南先生。”
酒馆老板一脸苦笑着摊手道。
“边境那边应该确实有些情况,但也是最近两天才有点消息,连征兵令都还是昨天晚上才发下来的。”
“关于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能还需要过一阵子,我才有可能知道。”
说是消息灵通,但对于他们这样的酒馆老板,本质上也还只是将冒险者当中流通的情报汇总起来。
如果连小镇上来往的冒险者,对于边境方面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都一头雾水的话,这些所谓的情报商人,自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又和对方询问了一些关于血铸堡的情报,顺便订了一间酒馆里最高档的豪华客房。
夏南结束了这并不满意的一餐,转身离开了酒馆。
坏消息,弗冈早在五天前就离开了盐岩港,就算自己已是在约定时间内赶到了目的地,也依旧无法和对方见面。
好消息,弗冈将会在血铸堡待上几个月的时间,而自己从盐岩港出发到那里最多估摸着也就十几天的样子。
这意味着夏南能够如野蛮人信中所说的那样,在盐岩港休整上几天,把前些日子里在海洋求生时消耗的物资都补充完整,养足精神体力再出发。
方才用餐的时候就已经和酒馆老板打听过镇上几间靠谱杂货铺的位置。
夏南于内心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行走在大街上。
但不过才走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一阵从街道另一边传来的喧嚣声,便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目光下意识望去。
只见五六个身着贴身短衣,暴露在外的皮肤表面刺着廉价纹身,面容凶恶的壮汉,正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簇拥着将其几乎是强行拽进旁边的小巷子里。
不知道前因后果,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但好歹方才还见过面,对方也帮了自己一个小忙。
他没理由束手旁观。
脚步一转,便已是靠了过去。
……
……
“砰!”
光线幽暗的狭窄巷道里,忽地响起骨肉碰撞的闷响。
伴随着一道似是刻意压抑的痛哼声,穿着打补丁麻衣的精瘦身影,被用力推倒在泥泞肮脏的地面上。
温瑟挣扎着背靠石墙,嘴角带着一丝猩红血迹,左眼眶微微肿起泛青,显然已是挨过了几下。
身上穿着的粗制亚麻衣服在推搡过程中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瘦削却又带着明显线条,有过训练痕迹的肌肉。
他右手握着一柄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保养,表面略微带着些锈迹的匕首,从其握持把柄的姿势,以及手掌上对应位置的茧子来看,至少在从前,他应该接受过长时间与之相关的战斗训练。
这并不奇怪。
毕竟虽然是渔民出身,但要想在广阔自由却也毫无秩序存在的海洋上存活下去,而不被那些身份在“海盗”和“渔民”之间随意转换的贪婪同行吃干抹尽,跟着长辈学习一些简单实用的战斗技巧,是理所应当。
可此刻,面对身前那五道将小巷出口堵死的凶恶身影,少年人却没有丝毫反击的动作。
咬着牙,手中匕首握紧又松开,灰蓝色的眼眸闪过屈辱和愤怒,但很快便又被迷茫和无谓覆盖,斗志消沉。
“小子,你自己算算,都几个月了啊?”
一位留着寸头,满脸横肉,看上去像是小头目的壮硕混混,装模做样地掰着自己短促的手指。
“整整四个月的保护费,老子一枚铜板都没有见到。”
“你是觉得我们老大太好说话了,还是你这柄破匕首能吓到谁?”
说完,其身后的几个混混颇为配合地发出一阵怪笑。
其中一位瘦高个故意往前凑了一步,狭小眼睛瞥了眼温瑟手里的匕首,阴阳怪气道:“瞧这软蛋,还拿着刀呢,怎么没见你用过啊,怕是连血都没沾过吧。”
小头目冷笑了一声,落脚时故意用力,让浑浊肮脏的臭水溅到温瑟身上,压低身子,威胁道:
“我们老大,约克肖,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在梭鱼湾那边协会都挂名过的资深冒险者,镇子里谁不知道他的旗号,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只有被杀了喂鱼这一个下场。”
说着,混混头目顿了顿,然后邪笑着,露出里面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但我这个人讲道理,交不起钱,可以,但得拿其他东西抵账!”
“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妹妹?长得应该不差吧,怎么样,抵给我,算你半年的账。”
话音刚落,便见温瑟猛地抬头,灰蓝眼眸中的愤怒似是刹那上涌,手中短匕猛地握紧,手背暴突青筋。
但下一秒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蓦地灰暗,五指也缓缓松开了匕首握柄。
另一边,方才那名阴阳怪气的瘦高个,拉了拉小头目的衣袖,压低声音凑到对方耳边嘀咕了几句。
令混混头目脸上横肉一阵抽动,眼中露出恍然却又嫌弃的眼神。
啐——
一口浓痰就吐在少年人的手边。
“我想起来了,你这晦气玩意儿家里就剩自己一个了是吧?”
愿望落空,那双凶恶眼眸中原本所充斥的贪婪邪欲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邪冰冷的算计。
眼前孤身一人的少年,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条路边的无主野狗,没有丝毫油水可榨,连勒索都是白费力气。
但如果就这么放了,任由这条野狗拖欠保护费而没有收到一点代价,码头上的其他渔民,镇子里的其他帮派,又会怎么看他们?
等出海远航的约克肖老大回来,知道了这件事,自己等人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
“真是个狗杂种。”
小头目恶狠狠地瞪了眼身下的温瑟,也懒得再和对方废话。
只朝着身后的几个小跟班摆了摆手。
“先绑回去吧,等过两天西边矿场过来招人,给这小子弄瞎毒哑了当作外来的流浪汉送去,多少能换点酒钱。”
小头目的这句话,为他自己,以及身后的小混混们,彻底判下死刑。
敏锐的感知能力,判断出对方所说并非用于威胁的谎言,而真打算这么干,且按照语气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悄悄隐藏在巷道入口阴影中的路过冒险者,便也就没有了留手的可能。
安心送几位死不足惜的渣滓前往地狱。
在同等级职业者中也堪称夸张的身体素质,面对连职业等级都未曾获得的普通人,说是降维打击也不为过。
没有使用【牙狩】,连包括【蜜橘】在内的武器都不需要出鞘。
纯粹靠着肉身力量。
一步迈出,将对方纳入到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拖在队伍最后的小混混方才听到动静想要回头,脑袋只转到一半,便已然在漆黑臂盾的冲击下,连带着半边脖子,化作碎骨肉浆。
右手随意往下一拍,将一名混混的脑壳直接砸入胸腔;
左膝上顶,随之迸发的骇人冲击力让小混混的胸腹直接爆炸而开,内脏碎肉洒落一地,露出苍白椎骨。
瘦高个尖叫着想要逃跑,被夏南随手用五指扣住后脑,往旁边墙上一砸,便只剩下一具滑落而下的无头残躯。
身材壮硕的小头目怒吼着抽出腰间弯刀,刀刃劈落而下的动作看似迅猛,在夏南眼中却像是慢动作。
扇苍蝇般摆了摆手,粗劣弯刀便就折断崩飞,连带着混混握刀的右手也随之扭曲变形。
无所谓对方跪倒在地的痛哭祈求,耐心询问得知只是小帮派,除了场上这五个再无其他人手,在自己离开之后也不会有人帮忙报复。
夏南捡起地面上那柄只剩下握把和小半截刀片的弯刀,反手握着贯入小头目颅顶天灵,坚硬的脑壳在远超常人的力量摧残下比豆腐还要脆弱。
直到半截刀身全部没入脑袋,只剩下刀柄,顺手搅了搅,确定对方彻底死亡,才又松开。
从腰包中取出纱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夏南站在巷道中央,望着前方坐倒靠着墙的少年。
视线在其手中短匕上扫过。
语气一如当初从海中跃入到对方渔船甲板上时那样。
“为什么不反抗?”
第615章 哭泣之神
观察能力远超寻常,加之方才因为想要弄清楚双方矛盾发生的大致前因后果,夏南在巷道入口处的阴影里已是稍微潜伏了一阵。
因此可以说是完整看过了温瑟被混混们威胁的整个过程。
在夏南眼中,少年人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混混们的辱骂威胁做出反应,手里握着的匕首也从未抬起挥动。
但其实并不是完全的懦夫。
在混混们的口头威胁提及其家人的时候,他是能够在温瑟眼中看到明显怒火的。
在正常情况下,以对方之前在刹那间所迸发的愤怒程度,已经完全足够一个正常人起身反抗。
但紧随其后的,于温瑟眼中短暂升起的焰光,只是瞬间便又被一种灰暗消极的情绪所盖没。
夏南并不知晓其中究竟有着何种原因,但猜测可能和混混们生前威胁对方时所提到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有关。
这也正是他帮助对方解决掉麻烦之后,如此询问的原因。
毕竟那些混混都当着面说是要给对方弄成残废送去矿场了,还表现的如此消沉,除非是主动寻死,否则没理由不反抗。
而与此同时,面对夏南的询问。
少年温瑟先是愣了一下。
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股没有血色的苍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于其面孔之上。
呕——
跪倒在地,无比狼狈地干呕起来。
不管怎样,归根到底他也只是一个自小生活在港口小镇的普通渔民,没有上过战场,更从未有过杀戮的经历。
哪怕其心理素质还算不错,稍微残酷一点的场面看到了大概率能有所适应。
但亲眼望着方才还活生生站在自己身前的五名人类,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被好似牲畜般宰杀,内脏、碎肉和鲜血狼藉一地。
哪怕心中同时浮现快意,如此场面所带来的冲击力还是来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