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弗瑞只是闭着眼睛,手握武器怒吼着,发疯似地朝蝎尾狮冲去。
“轰砰。”
身前,夹杂着液体喷涌的水声,似是有某种重物倒地,发出闷响。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思考。
迈腿狂奔的赞弗瑞被地上一块石头给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控。
以一种异常狼狈的姿态,飞扑倒地。
落地时的强烈痛楚,与似是和魔物非常靠近而格外浓郁的腥臭,在热血中短暂唤回了少年的意识。
赞弗瑞下意识睁开双眼。
瞳孔骤缩,呼吸刹那停滞。
金黄色的凶厉狮眸、沾着涎水的参差兽牙、随风摇曳的浓密鬃毛……
短短几秒钟,他竟是已经来到了蝎尾狮的身前。
而对方那张有着畸形类人五官的骇人面孔,此刻竟就贴在脸前!
不过几寸的间距,只再往前一点,他的脑袋怕是就要直接冲进对方那张血盆大口。
该死!该死!该死!
赞弗瑞在心中绝望地哀嚎着。
双眼再一次闭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只是,一秒、两秒……
想象中被利齿咬碎脑壳的剧烈痛楚,并没有出现。
神色愣怔,赞弗瑞茫然睁开双眼。
蝎尾狮的面孔依旧在那,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下。
但……
赞弗瑞忽地意识到,以蝎尾狮的巨大身体,哪怕刻意俯下身体,脑袋也不可能如眼下这般与趴倒在地的自己平行。
理智稍微回归大脑。
莫名注意到了魔物凶厉但已然凝固的眼眸,狰狞怒张却又僵硬着迟迟无法下落的血盆大口。
少年双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抬头,将目光上移。
映入眼帘的。
是被齐整切割,正不断喷涌鲜血的脖颈断口,是魔物好似小山般匍匐在地的庞大尸体。
以及再往上,踩着猎物,映衬着橘红夕阳而模糊不清,只能望见剪影轮廓。
直剑斜落,漆黑中泛着微微猩红,好似融化在落日深处的凌厉身影。
第618章 询问与消息
夏南之所以愿意下场,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一方面,也是一切的前提。
敌人的实力层次,在他能够轻松应对的范围内。
挑战等级为“3”的蝎尾狮,放在几个月前,在夏南尚未启程前往梭鱼湾的时候,显然是需要付诸全力,认真对待的强大魔物。
而眼下,心态方面依旧保持着仔细谨慎,但伴随着他整体实力的飙升,和战斗经验的愈发累积。
如果只追求简单下头,令对方死亡的话,在稍微计划战术的情况下,却也不需要耗费太多力气。
一头成年蝎尾狮,再加上两只青年个体,哪怕都处在没有受伤的全盛状态,危险程度也完全处于夏南能够应付的范围内。
另一方面,令他产生出手帮忙意向的直接原因。
是那位疑似小队队长的士兵,肩甲表面所印刻的显眼纹章。
——菱形盾面,纯黑打底,两柄带血斧刃斜向交叉,背景轮廓中用颜色稍浅的褐红线条隐约勾勒出城堡的轮廓。
根据夏南在出发前所提前了解打探的情报。
这般图样的纹章,正是他此行目的地血铸堡所驻扎军队的军徽。
如此便能够判断,这是一支来自边境血铸堡的士兵小队。
夏南想着,或许能够从对方口中询问到有关血铸堡现状的情报,比如说为什么要突然征兵,又是否看见过野蛮人弗冈之类。
以上两方面综合之下,最终促使其做出了下场的决定。
“昂!”
仿若来自地狱的幽邃狼啸,裹挟着如刀片般锋锐凛冽的罡风,在蝎尾狮的无头尸体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小创口。
随手拽了个剑花,甩去剑身表面沾染的血珠。
漆黑眼眸微微扭转,视线扫过侧边扛着重盾,身体颤抖,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与前方狼狈匍匐倒地的愣怔少年。
并不浪费时间,狼嚎呼啸间,已是化作鬃雾摇曳的漆黑虚影,朝着士兵小队的方向赶去。
……
战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得益于夏南注重爆发和机动,侵略性极强的战斗风格。
对于那些整体实力不如他的敌人,战斗过程往往是碾压而摧枯拉朽的。
在某种程度上,哪怕是那些实力接近超凡的强者,真要虐菜,也就顶多发挥到这种程度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夏南眼下就拥有着这般实力。
如此场面纯粹只是因为其极端偏向进攻的战斗风格。
说的简单一点,对于那些实力层级相对较低的敌人,他都可以将其视之为哥布林,而从容瞬杀。
但倘若敌人在某一个方面的能力,不管是防御性能,亦或者灵敏程度之类,达到某个相对较高的节点。
夏南原本呈一条直线的战斗表现,便就会瞬间出现起伏,需要根据自身战技,结合对方弱点破绽,进行针对性的打击。
变得逐渐吃力起来。
显然,场上剩下的这两头已经进入受伤状态的青年蝎尾狮,并没有哪个方面达到了这个所谓的节点。
甚至都不需要浪费【引力蚀刻】的充能次数。
【旋斩】+【牙狩】+【重潮】,连【狩弧】战势都因为过于短暂的交战回合而没怎么发挥。
场上剩下两头魔物的脑袋,便已然离开了它们的肩膀。
“呼……呼……”
“呃啊!”
“药水!队长,这里需要半瓶治疗药水!”
因为夏南还算及时的支援,这支士兵小队虽然人人带伤,且其中有三名成员已是在蝎尾狮的攻击下进入了重伤状态,但好歹算是没有出现阵亡的情况。
对比他们所与之战斗的蝎尾狮的实力强度,可以称得上是奇迹。
“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小队队长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却作风干练,显然已经有过不少战斗经验的年轻人。
待人处事也颇为妥当。
战斗方才结束,连身上几处伤口都没有来得及处理,便就连忙上前,语气诚恳地过来向夏南感谢道。
在艾法拉大陆,或许于那些官方势力所执掌,有着相对严苛的司法系统,治安体系完善而秩序稳定的大城市里,可能会出现实力等级明显较弱的一方,因为自身所依靠的背景,而在各方面短暂且稍微的高于实力更强却没有组织势力撑腰的冒险者的情况。
但在绝大部分时候,本身的实力强弱,依旧决定着其他人对你的看法和态度。
作为一名刚刚从边境一线下来,前不久还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的士兵,显然不会有人比这位小队队长更知晓所谓“强者”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哪怕刨除其瑟维亚王国军人、血铸堡征兵小队队长的身份,面对眼前这位轻松杀死三头蝎尾狮,在战斗中救下自己和兄弟们的冒险者,他也不可能有半点轻视。
从语气和神态中能够感受到身前士兵的真挚和诚恳。
虽然本身不是为了这些才选择出手,但夏南却也还是朝对方微微颔首示意。
见眼前冒险者看上去不似那种待人苛刻的类型,小队队长在心中不由松了口气,而后礼貌性地介绍起自己等人的身份和简要任务信息:
“我们是来自边境的征兵小队,前不久才从血铸堡出发,任务是去到盐岩港征召有参军意愿的冒险者或者平民。”
“算算时间,征兵令应该前些天就已经到了,等我们到达小镇的时候估摸着当地有意愿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信息,我们工作也相对轻松一些。”
“一路上倒也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麻烦,没想到眼看着马上就快到目的地了,却……”
说着,征兵小队的队长看了眼旁边几具蝎尾狮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显露出明显的后怕。
如果没有夏南出手帮助,整支小队,一共九名士兵,今天怕是只能成为蝎尾狮的晚餐了。
来自血铸堡的征兵小队?
听对方这么说,夏南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明悟,脑中不自觉回想起前些天在酒馆中所听到的,冒险者们有关于那封征兵令的争论。
难怪……
自己需要赶路去往血铸堡,对方也正履行着他们前往盐岩港征兵的任务,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夏南便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说什么一些无谓的客套话,刚想向对方询问有关血铸堡眼下的情况。
另一边,自己方才从那只成年蝎尾狮的利爪之下所救出的一老一少,也已相互搀扶着走来。
“感谢您愿意伸出援手,冒险者大人!”
将姿态放的特别低,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一手拎着他那面重盾,欠身道。
身后,虽然处事经验相对匮乏,但好歹也算是接受过正经的贵族教育,且性格良好。
威尔莫特家族的三少爷赞弗瑞,也跟着他的阿克叔叔,一同躬身感谢。
不管是语气还是身体姿态,都没有丝毫敷衍。
说来也巧,其实三人早在盐岩港就已经见过一面。
记得当时正是这个小子,给那伙围绕征兵令争论的冒险者说的哑口无言。
没想眼下竟然还有见面的机会。
而且看情况,对方似乎还要比自己更先离开城镇?
似是察觉到夏南的目光,到了眼下这般境地,也没有了隐藏的必要,名为阿克的中年男人介绍起他们的经历。
“我和少爷本就打算去边境发展,正好又在路上遇到了征兵小队,便就顺势报了名,打算先跟着队伍一起回盐岩港,等招完人手之后,再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到血铸堡。”
“少爷?”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中年男人解释时使用的词汇,夏南的目光下意识在对方那面此前有所遮掩,直到遭遇战斗才终于显露,重盾表面所印刻的“黑底水流波纹”徽章上扫过。
注意到眼前这位年轻而强大冒险者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