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晚城的一种分配住房。”
“——当然,先到先得!”
白舟如是说道:
“我在那儿的房子就是这么来的,当时还小,饿着肚子盯梢快咽气的前房主好几天。”
“他的骨灰,还是我帮忙埋的。”
“……真是怀念啊,大家互帮互助的淳朴民风。”
白舟一边感慨,一边询问着鸦:
“在听海市,你们也是这样吗?”
鸦哑然:“……”
那的确很民风淳朴了。
该怎么和白舟说明,这房子再怎么没有主人也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果然,一本《黑猫淘气八千问》还是远远不够啊……
“啪!”
白舟打开了昏黄的老灯。
室内被照亮,陈旧的老式家具和简单异常的陈列证明着白舟之前的猜测。
甚至这里就连家具都没剩几件,像是早就被人搬空处理过了。
皱眉轻嗅空气中若无若无的尘土味道和腐朽气息,白舟从厕所里找到了扫把,准备清理一下卫生。
看着正要忙碌起来的白舟,鸦思索了下,提醒出声:
“我觉得……还是把灯关上好些。”
“……的确!”
白舟立刻心中凛然:
“不然邻里可能会有怀疑!”
一直没人的房子忽然有了光亮,听着像是活见鬼了。
好在这时已是深夜凌晨,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短暂的开灯景象。
关灯,系上围裙,白舟摸黑清扫着地面。
他恍惚回忆起了刚到特管署基地时、打扫宿舍卫生的情况。
那时的他,还满心忐忑地等着鸦的上门。
彼时的他,尚不知晓这位神秘的少女,将会把他的人生道路引向何方。
但是现在,两人就这样和谐的共处一室。
静谧昏暗的环境中,鸦轻轻坐在沙发上,恬淡安静地看着白舟忙碌家务。
莫名安心的氛围,让白舟渐渐放松下来。
可就在这时——
鸦忽然“噌”的一下从沙发起身,目光惊疑地看向门口:
“有人来了!”
“但……是个普通人?”
鸦的语调有些疑惑。
明明做了仪式验证,这住宅应该是无主的才对。
哪来的人?邻居路过?
白舟眨巴了下眼睛,寻思着;
“会不会是……有小偷?”
“咔吧!”
钥匙转动的声音,从紧锁的房门上传来,无情打破两人的猜测。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门。
黑暗的环境里,那人漫不经心的打开门口的开关,显得颇为熟练。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客厅中的简单陈列。
来者穿着校服,明明脸蛋可爱五官精致,可肩膀却耷拉着,脑袋也低垂,莫名带着一股小狗似的衰气。
这幅模样,落入白舟的视线,并不会过于陌生。
圆梦中学“方晓妍”心心念念牵挂的本体——
哈气小火龙,方晓夏!
怎么是她?
然后,方晓夏就一眼看见了正在客厅戴着围裙握着扫把做家务的白舟:
“?!”
“啊!!!”
少女看着突然出现在灯光下的不速之客,下意识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尖叫一声,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狗,她带着惊恐在敞开的门口连连后退,险些将自己绊倒在原地。
连对方的脸都还没看清,少女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靠在墙边。
半夜凌晨,家里被人非法入室,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还能是为了什么?
小偷!劫匪!逃亡的通缉犯!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少女就将对方的身份轮换猜测了十七八个。
看看这个人吧!
这家伙的后背大腿全都破破烂烂,浑身伤痕累累,一看就是穷凶极恶的恶徒,说不定刚才还和仇家们在街头激情对砍。
他正在自己家里做什么坏事呢?这个恶徒!这个恶徒正在……
正在她家客厅系着围裙扫地?!
方晓夏:“?”
只见那人身前是围裙,身后就是裸露的后背,如果不看浑身的伤势和狼狈,乍一看就跟情趣围裙似的……
少女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寻思这年头连小偷都让人看不懂了,现在这样又是哪门子的行为艺术?
话说回来……
对方的脸,是不是有一点儿眼熟?
“你你你你你——!”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但一张嘴就结巴。
少女一溜烟跑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和白舟保持了相当距离:
“你在我家做什么呢!?”
然而。
面对少女鼓起勇气的询问,白舟的回答却是:
“——大胆!”
“什么你家?”
少年不假思索,理直气壮地径直回答:
“这明明是我家!”
“同样的话是我要问你才对,这大半夜的……”
白舟举起扫把,义正言辞地厉声反问:
“——你闯入我家是要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少女的乌云,被风风火火的悍匪洞开(6k)
初秋的听海市,总是阴雨连绵。
每逢这种天色无常的阴沉季节,市民们的心情往往也被影响,时常抱怨天气甚至破口大骂。
但今年不同。
接连不断的听海爆炸案件,让每个听海市民的神经都为之紧绷。
今天北城一次,明天西城一次,谁也不知道下次爆炸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虽然新闻已经有过辟谣,声称一切只是沼气泄露,但这爆炸未免太频繁了些。
种种反常的表现,让整个城市上下都惶恐不安,流传各种风言风语。
有说是西联邦来了一伙蛮子流民的,有说是听海大学某个脑子有问题的狂人科学家干的,也有说是超能力者在激情光波对轰的。
还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看见了外星人,外星的军队要奴役听海市的人类,为了让人类感受到被奴役的恐怖,他们要对人类实施可怕的每周工作5天且每天工作8小时的制度。
……总而言之,似乎那些在网络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们,宁愿猛烈敲击键盘讨论各种天方夜谭的阴谋论,也不愿意相信官方给出各种明确证据的辟谣说法。
这算一种明智,还是某种愚钝呢?
但也不怪他们,听说议院热线都被打爆,完全打不进去。
在这种仿佛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每个人都为之紧张,就连学生们上学放学都多了许多家长贴身接送。
而像方晓夏这种找不到任何归属感的边缘少女,没有老师在乎也没有朋友一起上学放学的独行者,就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这一夜,23:40,风雨飘摇。
带着些海风腥咸的雨夜,连绵不断的腐蚀着闪烁霓虹的建筑,黑暗将城市中一处处光亮吞没。
白炽灯光下,穿着大嘴猴睡衣的少女抱着细瘦的双腿蜷缩在摆满公仔玩偶的小床上,身旁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精装版《美丽的瓦希丽萨》。
书籍泛黄,边角磨得有些褪色,可见少女已经看过这书不知多少次。
这是本很有名气的童话,讲的是倍受继母和姐姐们刁难的女孩瓦西里萨,在母亲留下的魔法娃娃的帮助下,进入黑森林开启了改变命运的奇幻冒险。
它与某本《大难不死的男孩》一样,都是方晓夏最喜欢看的书,翻过一遍又一遍。
“没完了是吧!”
“你在吼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
不太隔音的墙壁传来争吵,首先是妈妈的唠叨,接着是爸爸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