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就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中，连刻入本能的预言魔法也洞察不到对方存在的痕迹。
就像对方从未出现过一样。
‘好像不是神力？’
他见过很多神祇，对神力有一定的了解。
但他没有太过意外，刚才安瑟就站在他面前，两人相隔数十米，他通过魔法预兆也获取不到一丁点有关对方的信息。
‘一切都……失控了。’
他沉默良久，却也不得不接受，这种感觉比当初面对维克那时还要无力。
第767章 理念不过是另一种私欲
眼前光影一闪，安瑟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星体上。
入目都是荒土与石头，孤僻、荒凉，空气稀薄，重力很弱。
很明显，他跑错地方了。
灰穹天宇太大了，传言其直径超过两百六十亿公里。
他刚才处于太空外围，凭肉眼不可能了解整个荒宇系的情况，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比较靠近天宇内部的天体。
但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单独行动，而是警告魔邓肯。
魔邓肯这个人极具传奇色彩，但其性格并不讨喜，骄傲、自负、控制欲强，为了所谓的“理念”不择手段。
说好听点叫个人理念，但本质也是私欲的一种。
只是他的“私欲”并不绝对利己，很有欺骗性。
很多年前，八叶成员之一拉瑞就背叛了他，杀死了谭森、欧提路克。
八叶对外宣称拉瑞被邪物腐化、操纵，实际上并非如此，他只是不认同魔邓肯的理论。
他认为平衡本身就是伪命题，其本质是无底线的操纵。
魔邓肯为了维持善良与邪恶、秩序与混沌的均势，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牺牲边境城邦、默许蛮族入侵、甚至暗中资助邪恶势力。
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包括八叶的同僚。
背叛的导火索是拉瑞发现了魔邓肯的深层布局。
他通过各方渠道证实，魔邓肯正在暗中研究一种基于奥术体系的神之施法者境界，并为此调动八叶的全部资源，甚至做好了牺牲部分核心成员的准备。
拉瑞没有认真分辨事情的真伪，而是选择暗中筹备，先下手为强。
最终，拉瑞败逃。
他与罗比拉尔在沙漠建立了一个新帝国，公开以守序邪恶的姿态统治国家，以严苛的律法与强大的魔法维持绝对秩序。
魔邓肯和拉瑞都不是好人，也不能单纯以好坏来衡量，痛恨他们的人比喜欢他们的人还多。
但八叶的存在，确实让灰穹天宇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诸神也乐见其成，那些强大神力的诸神基本不插手凡人事务。
安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他不希望灵网覆盖之内战乱不断、人口锐减，也不想一切静好，毫无矛盾与争端。
若是大家过得太安逸，那就会丧失进取心，灵网的生活服务、法术服务、冒险任务、梦境训练等功能的使用率必然锐减。
不是他腹黑，他必须这么想，不然就是对自身和灵网的背叛。
诸神、魔邓肯、普通人都是如此，立场不同罢了。
‘先让八叶试试，若是影响灵网发展，那就收紧权限。’安瑟思量道。
魔邓肯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他的意图。
他闭上眼睛，利用时间交织的痕迹感应卡迪亚公爵和魔邓肯的位置。
他走后，卡迪亚和魔邓肯相继离开了，但并没有同行。
两人理念不合，互相看不顺眼，没打起来纯粹是因为他们都不算好战。
很快，安瑟锁定卡迪亚公爵和魔邓肯的位置，相距很近，肯定是在同一个星球上。
‘等我建完圣所，就突然出现在魔邓肯身边，吓他一跳，嘿嘿……’
预言学派的大法师预言不到别人，反而被别人精准定位，就问你慌不慌？
他颇有些恶趣味地计划半晌，这才发动「时空穿梭」，位置就定在卡迪亚和魔邓肯中间。
光影变幻，他出现在一座高耸的雪山之上。
寒风凛冽，刮过下方峡谷，发出一阵阵鬼哭一般的怪异声响。
他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山脉北方的大草原上。
一顶顶色彩艳丽的帐篷散落其上，好似长在黄绿草原上的蘑菇。
周围的牲口成群结队，一团团、一簇簇，好似脏了的云朵。
‘就这里吧。’
安瑟喜欢这里，看上去就有种天高地阔的自在感，还不像太空那么寂寥。
他收束心情，凝神施法。
招牌法术「半位面」！
一点微光乍现，迅速撑开，变为一扇发着微光的虚幻传送门。
安瑟一步跨入，传送门随之关闭。
‘这是五号圣所。’
新的圣所比之前更大，直径超过三十一公里，自带的「次元干涉」等功能也强出一截。
圣所内的地形以平原为主，水系众多。
中央位置建有一片尖顶城堡群，色彩艳丽，好似由一块块巨型彩色宝石和水晶雕刻而来，如同童话一样。
中间的城堡最高，足有上千米，越往外围越矮。
安瑟很满意。
不一会儿，混沌先驱亲自带着密瑟能核和二十位奥能哨兵传送过来，送入五号圣所。
灵网部署交给萨科斯，而防护强化交给混沌先驱。
之所以没派灵网之神过来，纯粹是担心本地诸神察觉到引起矛盾，而且他也不确定强大神力能不能进来。
安瑟本想偷点懒，变形后下山转转，却忽然心有所感。
他离开圣所，抬眼就看到一个身披深红色斗篷的光头男人悬浮在雪山之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安瑟轻叹一口气，一步跨出，传送到魔邓肯身边。
“预言学派的大法师都像你这么厉害吗？”
他还想吓唬对方，结果人家先找上门了，不愧是名传几百年的大法师。
“你真的只有二十一岁？”魔邓肯转头看他，眼神复杂。
“当然不是。”安瑟摆摆手，“我今年二十二。”
魔邓肯打量他片刻。冷不丁地说道：“你是密斯特拉转生？”
安瑟差点被气笑了，故意给他一个白眼：“你的思路很不一样。”
“也许你忘记了。”
“密斯特拉刚出事不到一年，时间完全对不上。”
“时间不是问题，某些掌握时间领域的法师完全有能力转生到过去。”魔邓肯语气平缓，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
“几乎不可能，那会产生时间悖论，神祇只有一个本我。”安瑟知道魔邓肯在试探他，但并未在意。
“你很懂。”
“略懂。你怎么找过来的，别又是猜的吧？”
“世间一切皆有关联，我不知全貌，但能看到湖中的涟漪。”魔邓肯有意提点道。
安瑟秒懂。
这与他根据时间线的扰动感应现在、预知未来一样。
魔邓肯预言不到有关他的一切，但能预见到因他的行为产生的关联影响。
第768章 老乡坑老乡
两人畅聊很久，话题的走向一直由魔邓肯牢牢把控。
安瑟在这方面不是老家伙的对手，但没人规定他必须回答，也不是非要说真话。
魔邓肯很有分寸，遇到这种情况就顺着安瑟的话头转移话题，不再继续深入。
安瑟发觉这位传奇法师没有《星界旅行指南》中写的那么固执而强势，也许时间的淬炼让他更加成熟了，或者更能装了。
因为魔邓肯是预言大师，说不定他的一举一动都别有深意，不能尽信。
数十分钟过去。
周围的魔力潮汐悄然发生了一点变化，起伏规律未变，稳定性和可控性变高了。
灵网开始扩张！
灰穹天宇的魔力环境存在明显的空间分层特征，施法难度从行星地表到虚空空间呈现阶梯式变化。
奥斯是整个荒宇系魔力最稳定、最浓郁的区域，也是灰鹰魔法文明的发源地。
其魔法源头是无始无终的稳定能量流，经由“魔网”梳理成可被施法者调用的结构。
该魔网完全不同于国度天宇，它更偏向“自然规则化”，而非“神祇意志化”，不是神祇造物。
掌管魔网的是魔法之神博卡布，被称为“漠然者”、“诸神之大法师”，祂与密斯特拉不同，祂极少直接干预魔网运行。
灵网出现后，并未干扰现有的魔力环境与运行规则，只是让魔力变得更加容易操控。
魔邓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抬眼看了眼安瑟，主动接入灵网。
几乎在他接触灵网的那一刹那，一道特殊的印记凭空落下。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略一迟疑才接纳灵网印记。
而后，两片心灵投影浮现在他脑海。
左侧的投影应该是灵网会员所能看到的功能页面，但上面很空，目前只有「我」和「通讯」两个功能板块。
右侧的投影应该是灵网的控制页面，足有数十个功能项。
他以意念点击排在最前面的「会员列表」，投影一变，弹出一张列表，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数百条信息。
列表右上角有一行统计数字，正在飞速增加，短短几秒，会员数量已经破千。
魔邓肯没见过这种操作模式，但灵网只凭意念就能操作，还有相关指引，他摸索片刻就明白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