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但这种摹拟实战的比赛在勃朗特王国尚武的贵族、骑士阶层中仍然非常流行。
不过这种程度对现在的罗德来说,基本上和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本想婉言拒绝,但一想到魔女的考验,他又觉得稍微尝试一下也无所谓。
米莉欧作为知情者,自然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于是笑着又帮罗德添了一把火:
“听起来很有趣,不如让我再加些彩头,获得最终胜利的先生,将额外得到一份我私人提供的奖品,让我见识一下米德兰贵族们的勇武吧~”
说着还俏皮的对罗德眨了下眼睛。
公主亲自加码之下,周围的年轻贵族们都骚动起来,当一行人簇拥着金发的公主来到庄园中临时圈出的广场上时,已经有不少年轻骑士聚集在了这里。
由于这种竞技通常也有向心仪的姑娘示爱的含义在内,他们大多都带着女伴,而且提前准备了带着家族纹章的盔甲以及各式各样的坐骑,像罗德这样临时加入,什么都没准备的仅此一例。
米莉欧的出现理所当然的令这里成为了整场宴会的焦点,当骑士们得知公主的男伴也将参加这场比赛时,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参加比赛的共有16名选手,赛制是简单粗暴的单败淘汰制,按照王室颁布的《纹章法令》,骑士竞技应使用钝化武器,以及专门设计的竞技用铠甲,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这种场合召唤送葬马显然不太合适,但米莉欧准备的很周全,等轮到罗德上场时,琳斯特小姐已经牵来一头亚龙作为此次比赛的临时坐骑。
不过当仆从们抬着沉重的蛙嘴式头盔和配套板甲,打算帮罗德穿戴时,他却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直接轻装上阵。
其他参赛者大多都还处于见习阶段,算上莫迪克先生在内,真正能自称骑士的非凡者也不过4人而已,这种鱼苗局还要穿护具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第一轮的对手只是普通人,亚龙坐骑也比普通马匹更好驾驭,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纹章官敲响铃铛示意比赛开始,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传来的欢呼与口哨声中,罗德轻易用岑木制成的易折钝头骑枪,将隔着护栏冲锋过来的对手挑落马下。
第二、三轮同样轻松,力量的绝对优势之下,罗德只需要重复拨开武器、将对手挑落这一过程就可以。
最后一轮,也即决赛的对手是莫迪克先生,这位不久前曾在兽化诅咒爆发后被罗德活生生揍回人形的年轻人,似乎非常精于此道,甚至战胜了在罗德看来硬实力比他略强一些的对手。
可惜绝活玩家终究不是挂哥的对手,落马之后,他非常有风度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科莱普斯先生,没想到您在马背,嗯,龙背上的技艺也如此精湛,我原本还想着,能在这方面赢您一次的。”
罗德则有点尴尬,在他的认知中,去低分段炸鱼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接下来是简短的颁奖仪式,冠军奖品是一把装具相当华丽,观赏性远大于实用性的长剑,颁发奖品后,米莉欧又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踮起脚尖,在罗德侧脸上轻吻了一下。
所有观众都认为,在长枪比武后,美丽的姑娘给赢得冠军的勇士一个吻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今天的胜利者连专门的护具都未穿戴就轻松赢得了胜利,得到这样的奖励也是理所应当。
但看台上月精灵姑娘那很是玩味的眼神,让罗德感觉自己愈发尴尬了。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完成了力量方面的考验......”
罗德这样想着,在人们的祝贺中将那把冠军奖品挂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名声会因为这次夺冠而增色不少,并迅速传播开来,即便没能借此完成考验,也会对他接下来完成考验有所帮助。
骑士竞技比赛似乎点燃了米莉欧的兴致,在回到搭着帐篷的庭院中后,一行人又继续体验了其他娱乐项目,例如飞镖游戏、蒙住眼睛品酒之类的活动。
但这些自然不可能对魔女的考验有什么帮助,因此罗德都只是浅尝辄止,正当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以及猜测邪教徒什么时候会出现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女声:
“先生、女士们,要来试试占卜吗?”
下意识扭头看去,罗德发现一位头戴尖帽、身穿暗蓝色长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一座低矮帐篷门口招揽客人。
在和罗德对视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像是在怀疑人生。
“真的是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从眼熟的相貌、声线和这幅反应,罗德得以确认,这位扮演神秘占卜家揽客的少女,就是刚被他狠狠薅了一顿羊毛的水巨灵,穆夫提。
罗德本想打声招呼,没想到水巨灵小姐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当场缩壳,‘嗖’的一声回到小帐篷里。
“......”
跟米莉欧打了声招呼后,罗德暂时离开队伍,来到那座不起眼的小帐篷外,还没掀开帘子,就听到了水巨灵的自我欺骗:
“幻觉,一定是幻觉......”
罗德嘴角抽搐了下,矮身钻入帐篷里,见正中一张矮桌上摆着水盆、水晶球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占卜道具,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你这是在做什么?”
水巨灵少女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双手撑地往后缩了缩,待看清来人后,搓了搓双手,讪笑道:
“又见面了,先生,请别误会,我只是想赚点金币而已,没打算在这里捣乱......”
然而罗德愈发感觉这厮心里有鬼,面无表情打断了她的狡辩:
“这话你自己信吗?”
水巨灵小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矮桌上的水盆,才像是认了命般说道:
“好吧,先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正在那位女士手下工作。”
“那位女士?”
“呃......就是您上次跟我提到的,那位女士。”
罗德想了想,恍然道:
“你说的是该不会是——”
水巨灵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指比在嘴边,‘嘘’了一声:
“您心里知道就好,别说出那个名字,不然我就完蛋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刚获得自由没多久,就被那位神秘的魔女逮住了,说是工作,实际上大概率没有报酬,不过罗德也没残忍到当场揭人短:
“所以具体是什么工作?”
“那位女士的事您应该也知道一些,我出现在这里,主要是为了给那些接受考验的幸运儿一些提示。”
罗德眉毛一掀,顿时来了些兴趣:
“说吧,什么提示?”
“等一下,您也是接受考验的人之一?”
水巨灵瞪大了眼睛,又恍然道:
“也对,那位女士甚至还告诉了您自己的名字,能来到这里也不奇怪。”
罗德点点头,又问道:
“听你这意思,这场宴会中接受考验的,不止我一个?”
“是的,先生,不过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不是所有被考验的人,都有机会来到这里。”
“那么在我之前来到这里的人......”
罗德问到一半,看水巨灵的脸色就知道,这大概是禁止透露的事项,便没有就这一点为难她:
“算了,直接给我提示吧,还是说我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只需要一枚金币,先生。”
在异乡人非常痛快的付了钱后,水巨灵坐回到矮桌边,像模像样的拿起一副纸牌。
罗德本以为她要让自己抽牌,手都伸出去了,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将那副牌拆开,非常随便的撒进了水盆里。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先生,这是所谓的水占法,里面的讲究......”
罗德一脸核善:
“说人话。”
水巨灵小姐脸蛋当即垮了下来:
“好吧,其实形式并不重要,真正给出结果的是那位女士。”
她这么说罗德就懂了,两人耐心等待了几秒后,那副纸牌纷纷沉入水中,只有一张纸牌慢悠悠的浮出水面,水巨灵小姐指了指那张牌:
“先生,这张牌的正面就是提示了,请您自己揭晓吧。”
于是罗德从水中捻起那张明明很普通,但完全没有被水浸湿的纸牌,牌面上是一名小丑掷骰子的彩色简笔图案,下方还专门标注有通用语词汇:
游戏。
异乡的旅人对此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算什么提示?总不能是让我把庭院中这些娱乐活动,全都玩一遍吧?”
第328章 三门问题与反直觉的答案
“游戏吗......”
最终罗德还是带着满头的雾水,别过了一脸愁苦的水巨灵小姐。
因为没花多少时间,当他从帐篷里出来时,米莉欧和聚集在她身边的年轻人们还没有走远。
这一会儿的功夫,公主身边的队伍愈发壮大了些,似乎是罗德不着甲轻松赢下骑士竞技冠军的事迹,在宴会中进一步传开了,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冠军的风采。
不仅如此,本地年轻贵族们对罗德的称呼,已经从‘先生’升级到了‘爵士’。
即便还未正式受封,但异乡人在竞技中表现出的武力与人际关系,已经令人们默认,他将会是本地上流阶层的新贵,哪怕罗德本人并无这方面的意愿。
当罗德回到米莉欧身边时,公主殿下正在向人们讲述异乡人在威斯特的‘英勇事迹’,罗德适度的谦虚了一番,但其中一位有些面熟的先生立刻加大了称赞力度:
“我听市政厅的朋友说,前段时间困扰他们许久的‘尸体盗窃案’,也是在科莱普斯爵士的帮助下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人们对边远小镇的故事没有多少实感,但实际发生在身边的恶性案件,份量就明显重了许多。
米莉欧对这件事也只是知道大概,于是好奇的询问起了细节,罗德只好将上周和霍姆斯先生调查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番,并以适当的推理代替了【时空回响】在其中的戏份。
盗墓贼遗留在棺材中的断臂、在旅店守株待兔的同伙,以及罗德临时起意、反向钓鱼,这些在罗德看来只能算是尚可的情节成功赢得了人们的喝彩,除了刻意的恭维奉承之外,其中也有当代娱乐形式匮乏的因素在内。
“这么一想,诺蕾塔的小说,可能会比我想象的还要受欢迎......”
在罗德发散思维的时候,话题转到了不久前大地精军团进犯一事,又从战事失利聊到了北国,也即费奥兰帝国正在进行的技术革新。
“殿下,请问您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一位年轻的贵族发问,米莉欧想了想点头道:
“费奥兰人正在大范围用蒸汽机取代人力,并确实换来了效率与经济的增长,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代价也同样高昂,大量从事简单劳动的工人、平民因此而失业,甚至还因为污染问题而患上了各种疾病,不夸张的说,费奥兰帝国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至于这场动荡的结果......我也无法看清。”
米莉欧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罗德,笑着问道:
“不知道我们的冠军对此作何感想?”
“我吗?”
见金发的姑娘含笑点头,罗德没怎么思考便随口答道:
“这要取决于费奥兰帝国的决策者,最终是要用机械取代劳动力,还是用机械解放创造力。”
米莉欧眼睛一亮,明显起了谈兴:
“你的想法很有趣,能说的具体一些吗?”
罗德‘嗯’了一声,简单整理了下措辞,不急不缓道:
“首先我们需要就一点达成共识,人与野兽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们拥有一颗聪明的头脑,它令我们得以学会使用包括超凡力量在内的各种工具,从而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脱颖而出。正如「守秘贤者」的教义所说,知识就是力量,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劳动力,而在于创造力,不知道各位是否同意?”
一些聪明的人已经猜到了罗德想表达什么,纷纷点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