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系苍生,不忍那数万子民在魔物的利爪下哀嚎;她胸怀王国,不愿看到先祖打下的疆土就此沦丧。所以,她顶住了所有不为人知的巨大压力,抛下了自己的一切……她像个傻子一样,扛起了这面没人敢扛的大旗。”
“她知道,这是去送死的。”
“但她,义无反顾!”
马丁听着,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手里的羽毛笔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羊皮纸上飞舞。
好故事!这简直是史诗级的英雄剧本!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林凡继续提供着框架:“你可以适当隐喻一下,增加曲折度。比如,暗示公主此行,其实是中了某些人的奸计,是一个必死的陷阱。但她明明知道山前是火海,是深渊,但为了王国,为了人民,她依旧选择了奔赴,选择了用自己卑微的生命,去点燃一丝希望的火光。”
“最后,要升华主题。引导读者去思考,去担忧。为这位伟大公主的命运而担忧,为王国的未来而担忧。让她成为一个悲壮的、孤独的、却又无比高尚的英雄形象。”
“大概就是这样,剩下的……你是主编,你比我专业,我我相信你能写得比我说得好一万倍。”
林凡说完,放下了茶杯。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马丁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他的灵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
文思如尿崩。
他不仅完美地理解了林凡的框架,甚至还超常发挥。
添油加醋地将夏洛特那卑贱的洗衣女母亲,美化成了一段跨越阶级的、凄美动人的爱情悲剧的牺牲品。
要把公主的童年,写得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凄惨。
但那年幼的公主,却又无比的坚强的挺过来了,哪怕遭遇了种种不公,但她却没有忘掉为国为民的初心……
一篇洋洋洒洒,催人泪下,足以让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为之动容的报道,就此诞生。
林凡看着马丁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带着从头到尾都处于懵逼状态的夏洛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舆论的子弹,已经上膛。
明天一早,它将精准地射向王都每一个民众的心脏。
第188章 三王子:这文笔,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格林顿王都的雾气还没散尽。
报童清脆的嗓音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在每一条大街小巷里炸响。
“号外!号外!《王都晨报》独家揭秘!”
“五公主身世大曝光!洗衣女?不!那是为了王国献身的边境烈女!”
“泪目!五公主奔赴铁炉堡死地!这才是格林顿最后的脊梁!”
这些标题每一个字都像是带钩子的铁索,死死扣住了路人的眼球。
短短半个小时,《王都晨报》所有的售卖点全部沦陷。
各个售卖点前,都排起了史无前例的长队。
队伍排得像条长龙,一直拐到了三个街区之外。甚至有人为了抢这最后一份报纸,差点当街打起来。
……
王都最大的广场边,一群正准备开工的苦力凑在一起,围着一个识字的工头。
工头手里捧着报纸,手有点抖。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篇占据了整个头版的文章——《王国的荆棘鸟,孤独的守望者》。
“她出生在最寒冷的冬夜,陪伴她的只有冷宫里刺骨的寒风。没有丝绸,没有奶妈,只有那个被世人误解、为了救驾而牺牲的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旧棉袄……”
工头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
周围那一圈五大三粗的汉子,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地啃着硬面包,此刻全都不嚼了。
有人吸了吸鼻子。
有人默默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当所有人都选择明哲保身,当朝堂上的大人们为了利益互相推诿时。只有她,这个被嘲笑了二十年的‘洗衣女之女’,站了出来。”
“她没有军队,没有精良的装备。她只有那一腔为了王国三万子民的热血。”
“她知道那是地狱吗?她知道。”
“但她说:‘若必须要有人去死,那便是我。我是皇室的女儿,我的血,理应流在守护子民的土地上。’”
读到这里,工头的声音彻底哑了。
人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一个满脸煤灰的汉子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真该死!”汉子红着眼眶,声音都在颤,“我以前还跟风骂过她,说她是皇室的耻辱,说她是……我真不是个人!”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大妈抹着眼泪,“原来咱们都冤枉她了!多好的姑娘啊,从小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还要去替咱们这些老百姓拼命!”
“那帮大老爷们都死绝了吗?让一个姑娘家去送死!”
“五公主……她是好样的!她是咱们格林顿的圣女!”
愧疚,感动,愤怒。
这三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滚油,在每一个底层民众的心里翻腾。
他们以前有多看不起夏洛特,现在就有多心疼她。
这股舆论的风暴,比林凡预想的还要猛烈。
……
“咆哮地龙”酒馆。
这里是佣兵和赏金猎人的聚集地,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烈酒、汗臭和血腥味。
往常这时候,这里早就为了争抢任务或者吹牛逼吵翻天了。
但今天,异常安静。
所有的桌子上都放着一份《王都晨报》。
一个独眼的佣兵团长,“砰”的一声,把巨大的橡木酒杯狠狠砸在桌子上,酒沫子溅了一地。
“妈的!”
他骂了一句脏话,但他那只独眼里却红得吓人。
“老子混了三十年,给钱卖命,从不信什么狗屁皇室荣誉。那帮贵族老爷,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软蛋!”
他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举起酒杯。
“但这个五公主,是个带把的!”
“那是几千头雷霆狮鹫啊!那是死地啊!连大王子的雄狮军团都不敢去,她去了!”
“而且报纸上说了,她为了不让我们这些佣兵去送死,特意没发布招募令!”
“这样的公主,这样的皇室……老子服!”
周围的佣兵们纷纷站了起来。
有人擦着眼角,有人咬着牙,有人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敬五公主!”
“敬她是个汉子!”
几百只酒杯举向空中。
这一刻,这群亡命徒心中的敬意,
比以往虚伪的礼节,要沉重一万倍。
……
城南,贫民区的某个破败小院。
一位正在晾衣服的妇女,手里攥着已经被泪水打湿的报纸。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年纪和公主差不多大。
如果是她的女儿要去那种必死的地方……她恐怕早就疯了。
“可怜的孩子……”
妇女放下衣服,双手合十,跪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对着东方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虔诚地磕头。
“光明神在上。”
“求求您,睁开眼看看吧。”
“别让那么好的孩子死在那里。”
像她这样的人,在今天的王都,成千上万。
无数家庭主妇,无数老人,无数看着报纸泣不成声的少女。
她们自发地走上街头,手里捧着蜡烛,或者洁白的野花,为夏洛特默默祈祷。
那股汇聚起来的念力,那份纯粹的民心,在这一刻,竟然让整座城市的空气都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
王都征兵处。
这里已经彻底瘫痪了。
几千名热血上涌的年轻人,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挥舞着木剑、甚至菜刀,脸红脖子粗地冲着里面的招募官怒吼。
“开门!让老子进去!”
“我们要加入‘赤色黎明’!我们要去救公主!”
“凭什么不让我们去?我们不怕死!”
“公主为了我们去拼命,我们怎么能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跟我冲!”
负责登记的军官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劈了。
“别挤了!别挤了!”
“没有名额了!真的没有名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