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多准备点吗？我邻居一家四口都开始梦游了。”
“我尽量。”
男人付了钱，走了。
上午十点，报纸上的勇者佐藤开斗来了。
丽丝第一次见到真人。
佐藤开斗穿着那件报纸上登过的铠甲，铠甲擦得很亮，反射着阳光，有点刺眼。
腰上的剑柄镶嵌着红宝石，剑鞘上刻着华丽的纹路。
他走进店时，昂着头，挺着胸，像在走红毯。
“你就是艾莉娅口中，做蜂蜜盐面包的那个？”他走到柜台前，上下打量丽丝。
“是。”
“那给我来四个蜂蜜盐面包。”佐藤开斗掏出一个银币，扔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银币在木制柜台上转了几圈，然后倒下。
丽丝包好四个面包，递过去。
佐藤开斗接过，没马上走，而是凑近了一点，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丽丝的面孔：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丽丝。”
“丽丝，好名字。”他笑得很灿烂，“你在这家店做了多久了？”
“三年。”
“想不想换个工作？来王宫当我的专属糕点师，工钱翻倍，包吃住。”
丽丝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去王宫给勇者做糕点？
这可是丽丝作为平民女孩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脑子里，贤者却说：“拒绝他。”
“为什么？”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丽丝闻言，只好低下头：
“谢谢大人好意，但我妈妈生病了，我得照顾她。”
“可以把你妈妈一起接来啊。”佐藤开斗还在笑，“王宫的医疗条件比外面好多了，说不定能治好你妈妈。”
这话一出，丽丝的内心已经隐隐有了松动。
但她想起贤者的话，还是摇头：
“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
“真的不用？”
“真的。”
佐藤开斗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十分冷淡。
“好吧。”他拿起面包，“如果改变主意，随时来王宫找我。”
他走了。
脑子里，贤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
“正能量+5......等等，为什么这么多？而且这股能量......很浑浊，不像之前那种干净的恶心感。”
“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个勇者让我产生的厌恶，不仅是表面的恶心，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愤怒？憎恨？我也不清楚。”
丽丝没听懂。
但她记住了数字：+5。
比那个骚扰男多四倍。
“贤者，正能量现在多少了？”
“刚才那5点都流进纹路了。纹路吸收了3点，还有2点溢出浪费了。目前纹路里储存了......大概3点能量。”
“纹路能存多少？”
“不知道。但刚才吸收的时候，我感觉纹路的温度又升了一点，然后稳定了。可能能量在转化，或者......”
贤者顿了顿：“或者是在解锁什么东西。”
下午，艾莉娅来了。
她今天没买面包，而是带来了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一个银色的、巴掌大的圆盘。
圆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小块透明的紫色水晶。
“这个给你。”艾莉娅把圆盘放在柜台上，“戴在身上，如果遇到危险，捏碎中间的水晶，我会知道。”
丽丝拿起圆盘。
圆盘很轻，摸上去凉凉的，符文刻得很深，指尖能感觉到凹槽。
“这是什么？”
“简单的心灵感应装置。”艾莉娅说，“我改良过的，范围覆盖整个王都。你捏碎水晶，我会立刻感应到你的位置。”
“但是，为什么你要给我这个？我们的关系......”
第125章 父亲留下的书
“因为最近不太平。”艾莉娅看着她，“昨天晚上，北区有三十多个梦游者同时清醒，然后一起跪在地上，朝着月亮的方向祈祷。祈祷的内容只有一句：钥匙在圣女身上。”
钥匙。
圣女。
丽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说的圣女是菲奥娜小姐吗......”
“不知道。”艾莉娅摇头，“但教会已经开始秘密调查所有有特殊能力的女性。你最近在卖安神面包，可能会被注意到。”
“我只是普通的面包师。”
“我知道。”艾莉娅顿了顿，“但梦游者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钥匙肯定和某个人有关，而圣女......可能只是一个代称。”
丽丝把圆盘收起来，放进怀里。
圆盘贴在内衣上，凉意透过布料传到皮肤。
“谢谢您。”
“不客气。”艾莉娅转身要走，但又停住，“对了，你手上感染的梦境瘟疫纹路，最好藏起来。如果被教会的人看见，他们会把你抓去研究。”
丽丝低头看手臂。
袖子遮不住手腕，露出一小截紫色纹路。
“我尽量。”
艾莉娅走了。
下午三点，那个教会年轻男人又来了。
他今天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青色更重了。
“两个蜂蜜盐面包。”
“今天有。”
丽丝包好面包递过去。
男人接过，没马上走，而是靠在柜台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看起来没睡好。”丽丝说。
“三天没睡了。”男人叹气，“昨晚又发生了两起梦游者伤人事件。一个屠夫拿刀砍了老婆孩子，然后在自己胸口刻了那个紫色眼睛的符号。”
“又是那个符号？”
“嗯。”男人从怀里掏出笔记本，“而且这次刻的位置正好是心脏正上方。我们检查后发现，刻痕深入皮下，几乎碰到肋骨。但屠夫本人没有任何疼痛反应，刻的时候还在笑。”
笔记翻开，里面有一张素描图。
画着一个赤裸的上半身，胸口刻着那个紫色眼睛和锁链的符号，眼睛正好在心脏位置，锁链缠绕着整个胸腔。
画得很细致，连刻痕的深浅和血流的方向都标出来了。
“我们怀疑，这个符号可能是某种献祭仪式的标志。”
男人合上笔记本，“梦游者通过自残或者伤人，向某个存在献祭，换取力量或者......别的什么。”
“献祭给谁？”
“理论上可能是魔王。”
男人顿了顿，“但还有一个可能：魔女瑟薇娅。毕竟瘟疫是她留下的，符号里的锁链也和她被封印的传说吻合。”
丽丝的手指捏紧了柜台边缘。
脑子里，贤者突然说：
“问他关于月亮最圆之日的事。”
丽丝深吸一口气：
“大人，您知道月亮最圆是哪天吗？”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快速翻笔记本：
“根据天文台的观测，下周五晚上是本月月圆之夜。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
丽丝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梦游者在念叨钥匙，说钥匙在月亮最圆那天出现。”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本子，快速翻页，然后在某页停下。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星象图，图旁边标注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