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警惕。
而是......
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那双黑紫异色的眸子里，黑色的那半，沉静如夜空。紫色的那半，则流转着妖异而神秘的光。
他看着眼前的瑟薇娅，那个占据了丽丝身体的魔女，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有感激，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依恋。
“瑟薇娅。”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而是恢复了他原本的、温和而清晰的声线。
瑟薇娅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伊凡徳，看着他那双已经完全恢复了神采的眼睛。
“你......”
“我想起来了。”伊凡徳说，“全部。”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对不起。
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但瑟薇娅却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转过头去，但又强行忍住了。
“想起来了又怎么样？”她哼了一声，试图用以往的刻薄来掩饰自己的情绪，“还不是个没用的废物。”
“是啊。”
伊凡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确实是个废物。”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还在一旁发愣的菲奥娜。
“菲奥娜小姐。”他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你想起来了？”菲奥娜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嗯。”伊凡徳点头。
“那你......”
“对不起。”伊凡徳打断她，“之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让你看到真相，是对你好。但我没有考虑到，真相的背后，是多么沉重的代价。”
“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更没有资格让你去背负那些沉重的仇恨。”
“所以，忘了它吧。”
伊凡徳看着她，眼神真诚。
“忘了那些痛苦的过去，忘了那些血腥的仇恨。你的人生，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所束缚。”
“你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你就是你，是那个善良、纯洁、会为了一只受伤的小鸟而哭泣的菲奥娜。”
“至于复仇......”
伊凡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伊凡徳想起来那些死在王都的其他天真的穿越者。
“那是我的事。”
说完，他伸出手，对着菲奥娜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金色的正能量，从他的指尖涌出，没入菲奥娜的灵魂。
那些困扰了她一个月的噩梦，那些血腥的、充满仇恨的记忆，在这股温暖的能量包裹下，开始一点点地消融、淡化。
菲奥娜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泡在温暖的泉水里，所有的痛苦、挣扎、压抑，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她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清泪。
但这次，不是痛苦的泪，而是释然的泪。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清澈与纯净。
“谢谢你......伊凡徳先生。”她轻声说。
“不客气。”
伊凡徳收回手，转过身，不再看她。
然后，他看向了这片灰败的、属于他的梦境废墟。
“是时候......说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
下一秒，整个梦境世界，开始剧烈地颤抖！
灰色的天空，开始出现裂痕，裂痕的背后，是璀璨的星空。
焦黑的大地，开始崩塌，崩塌的下方，是无尽的深渊。
那些高耸的、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建筑，像被推倒的积木一样，一座接一座地坍塌、粉碎，化作无数的光点。
“你在干什么？！”瑟薇娅脸色一变。
伊凡徳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我不是在毁灭它。我是在......”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的崩塌。
“重塑它。”
话音未落。
无数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乳燕归巢一样，涌入他的身体。
那些属于他前世的记忆，那些属于他身为哥布林的经历，那些属于他身为“贤者”的知识......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重新汇聚、融合。
伊凡徳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半是纯粹的、神圣的金色正能量。
一半是妖异的、神秘的紫色梦境能量。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以一种完美的姿态，交织、融合，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他的身后，浮现出两个巨大的虚影。
一个，是穿着紫色长裙，身姿妖娆，眼神魅惑的魔女。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朴素的粗布长袍，面容模糊，但眼神温和、充满智慧的......
贤者。
“我，是伊凡德。”
他的声音，在即将崩溃的梦境世界里回荡。
“是穿越者，是哥布林，是瑟薇娅唯一的信徒。”
“我也是......贤者。”
“从今天起，我将用我的方式，来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
他的目光，穿透梦境的壁垒，仿佛看到了现实世界里，那个躺在安全屋床上的、他暂时的宿主。
“......丽丝。”
光芒散去。
梦境，彻底崩塌。
丽丝和菲奥娜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回了现实。
而伊凡徳的灵魂，也回归了他那具由瑟薇娅魔力重塑的身体。
......
现实世界，下水道的石室里。
伊凡徳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紫异色的眸子里，不再有迷茫，只有无尽的深邃与自信。
他，回来了。
瑟薇娅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
“我回来了。”伊凡徳对她笑了笑，“让你久等了，我的......魔女大人。”
瑟薇娅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算你还有点良心。”
“对了，”伊凡徳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在梦里，你让我写的那个教义......”
“怎么？写不出来？”
“不。”伊凡徳从桌上拿起那本空白的笔记本，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他把笔记本递给瑟薇娅。
瑟薇娅接过来，低头一看。
只见笔记本的第一页上，用一种潇洒而有力的字体，写着悦己教派的最终教义：
“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第153章 记忆恢复（大概）
伊凡德回来了。
当他的灵魂带着并不完整的记忆，重新回到这具由圣光和梦境之力构成的躯体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瑟薇娅。
那个占据了丽丝身体的魔女，正靠在墙边，用一种审视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目光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她问，“想起来自己是个多么没用的废物了吗？”
“虽然还是很多事情不记得，但这件事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