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在教会长大,接受的教育都是禁欲、奉献、保持纯洁。
别说诱惑男人了,她连和男人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都会感到紧张。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还是那个身份复杂的伊凡德。
是曾经救过她,让她看到世界真相的恩人。
也是一个......哥布林。
虽然他现在是人类的样子,但菲奥娜忘不了,在圣物室里,她亲眼看到过他那具绿色的、属于魔物的尸体。
一想到要对这样一个存在,做出诱惑的举动......
“怎么?不愿意?”
瑟薇娅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要想清楚哦,小圣女。现在伊凡德可是我们唯一的能量来源。没有他产生的正能量,我们就做不出能净化噩梦瘟疫的安神面包。做不出面包,我们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我们就没法发展壮大。”
瑟薇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菲奥娜的心上。
她知道瑟薇娅说得对。
她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教会视她为叛徒,勇者因为婚礼被搅黄而迁怒于她,圣王国......她更是不想回去。
留在这里,和伊凡德他们一起,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而想要留下来,她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是......
菲奥娜的脑海里,闪过雷纳德主教那张冰冷的脸,闪过他说的那些话。
“你的纯洁,是献给圣光的祭品。”
“你的身体,是用来换取勇者信任的工具。”
难道她摆脱了主教的控制,又要陷入另一个魔女的圈套吗?
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
“我......”
菲奥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会。”
“不会?”瑟薇娅挑眉,“是不会,还是不想?”
“......都不会。”
“啧,真是个死脑筋。”
瑟薇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伊凡德,你过来。”
伊凡德走到她面前。
“从今天起,你晚上就睡丽丝的房间。”瑟薇娅命令道。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方便我随时用丽丝的身体诱惑你啊。”瑟薇娅理所当然地说,“难道还要我大半夜跑到你房间去吗?多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瑟薇娅打断他,“这是命令。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信徒,也是我唯一的能量来源。你的身体和时间,都属于我。”
她说着,还故意用脚尖,轻轻地勾了勾伊凡德的小腿。
虽然隔着长裤,但伊凡德还是能感觉到那一下若有若无的触碰。
一股熟悉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渴望,再次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
【抵御瑟薇娅魅力诱惑判定中……】
【判定成功!】
【正能量+1】
瑟薇娅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效果不错吧?”
菲奥娜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方面觉得松了口气,不用去做自己完全做不来的事。
但另一方面,她又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她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低头沉思的黑发青年。
又看了看那个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喝着红茶的魔女。
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也许......
也许她也应该学着......改变一下自己?
......
当晚,伊凡德搬进了瑟薇娅的房间。
其实就是把他的铺盖,从外面的石室,搬到了里面那个有浴池的石室的......地板上。
“你就睡那儿。”
瑟薇娅指了指床脚下的一块空地。
伊凡德默默地铺好被褥,躺下。
石室的油灯已经熄了,只有浴池旁边那个小小的魔法阵还在发着微光,勉强能照亮周围的轮廓。
瑟薇娅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喂。”
“......有事吗?”
“你今天看到那个菲奥娜,是不是很心动?”
“没有。”
“撒谎。”瑟薇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能感觉到你的能量波动。你看到她的时候,波动得很厉害。”
“......那只是因为一些不好的回忆。”
“是吗?”
瑟薇娅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你那个教义,写得怎么样了?”
“写了个开头。”
“念来听听。”
伊凡德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他今天下午刚编出来的第一段:
“世人皆苦,欲望为舟。以悦己为帆,以享乐为桨,方能渡此苦海,抵达彼岸......”
“停停停!”
瑟薇娅打断他。
“你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太文艺了,平民看不懂。”
“那该怎么写?”
“直接点,粗暴点。就写:想吃肉吗?想喝酒吗?想睡漂亮的女人/男人吗?来信我,我教你。”
“......这也太直白了吧?”
“直白才有用。”瑟薇娅说,“你跟一个快饿死的人讲人生哲学,他听得进去吗?你得先给他一块面包,告诉他,面包就是真理。”
伊凡德沉默了。
他觉得瑟薇娅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很歪,但确实很现实。
“好吧,我明天改。”
“嗯。”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地下暗河传来的、隐约的水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瑟薇娅又开口了。
“你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
“想起来了一部分。”伊凡德说,“关于瑟薇娅你的,关于勇者小队的......但还有很多,像蒙着雾。”
“比如?”
“比如,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是哥布林吗?”
瑟薇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算是吧。”
“那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和你这个魔女扯上关系?”
“因为......”瑟薇娅想了想,决定说一部分实话,“因为你是特别的。你的灵魂,和其他哥布林不一样。它很......干净。”
“干净?”
“对。没有那些哥布林天生的、肮脏的欲望。所以,我才能和你签订契约,让你成为我的信徒。”
“那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瑟薇娅的嘴角勾起,“很蠢,很天真,但又意外地可靠的家伙。”
“可靠?”
“嗯。”瑟薇娅说,“至少,在保护女人这方面,你总是冲在最前面。蠢得要死,但也......”
她没说完。
但伊凡德听懂了。
“睡吧。”她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伊凡德闭上眼睛。
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和瑟薇娅这么平静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