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丽丝的灵魂虚影晃了晃，又重新稳定下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丽丝老实说，“像......揉了一整天的面。”
“正常，毕竟你不是伊凡徳那家伙。创造梦境和提炼能量，都需要消耗精神力。”瑟薇娅说。
“多练习几次就好了。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像这样，进入自己的梦境，产生能量，然后交给我。”
“那我能得到什么？”丽丝问。
“除了我教给你的梦境能力之外......”瑟薇娅想了想，“我可以允许你，每天晚上，在你自己的身体里，多待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对。”瑟薇娅点头，“在这一个小时里，你可以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去做你想做的事。当然，不能离开这个总部。”
丽丝的眼睛亮了。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虽然不能离开这里。
但这已经是她这几天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丽丝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好。”她点头，“我答应您。”
“很好。”瑟薇娅打了个哈欠，“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我也累了，要睡了。”
丽丝的灵魂虚影，慢慢地，重新融入了那具躺在床上的、属于她自己的身体。
当意识回归肉体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她又试着翻了个身。
也能动。
虽然身体的控制权还不属于她，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这具身体的联系，比之前更紧密了。
“晚安，小丫头。”
瑟薇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慵懒。
“晚安，瑟薇娅......小姐。”
丽丝在心里回应。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地，沉入了一片温暖而黑暗的海洋。
......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按照瑟薇娅的计划进行着。
白天，伊凡德和菲奥娜在厨房里研究安神面包和柠檬挞。
乌鸦则带着救世教的教徒，在王都的地下世界，悄悄地散布着“悦己教派”的传闻。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宣扬什么魔王降临，末日审判。
而是换了一种更温和，也更具诱惑力的方式。
“嘿，兄弟，听说过悦己教派吗？”
在某个破旧的酒馆里，一个教徒神秘兮兮地对一个正在借酒消愁的男人说。
“什么玩意儿？”
“一个能让你真正快乐起来的地方。”教徒递过去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面包，“尝尝这个。”
第161章 内部瓦解
男人接过，咬了一口。
瞬间，他的眼睛就亮了。
“这......这是什么面包？太好吃了！”
“想吃更多吗？想知道怎么让自己每天都这么快乐吗？”
“想！当然想！”
“那就来找我们吧。”
类似的一幕，在王都的各个角落上演。
安神面包，成了悦己教派最好的传教工具。
虽然瑟薇娅还是无法直接从这些新发展的“潜在信徒”身上获取力量。
但她并不着急。
因为她知道，欲望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而到了晚上，则是丽丝和瑟薇娅的时间。
丽丝每天都会进入自己创造的那个幸福梦境，从里面提炼出虽然微弱但纯净的正能量，交给瑟薇娅。
作为回报，瑟薇娅会让她在自己的身体里，多待一个小时。
一则新的告示，贴满了王都的大街小巷。
告示是圣王国特使团和罗兰王宫联合发布的。
内容很简单，也很震撼。
“奉圣光与国王之名，即日起，成立‘异端及魔女残党特别审判庭’。”
“审判庭由圣王国圣光大骑士伊莎贝尔的哥哥，克劳德阁下，与罗兰王国第一骑士乌萨尔大人共同领导。”
“审判庭有权对王都内所有疑似与魔女勾结、传播异端邪说的个人和组织，进行无需审判的......就地净化。”
告示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着三幅画像。
第一幅，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女，紫色的眼睛，嘴角带着邪魅的微笑。
——魔女瑟薇娅（附身于平民少女丽丝）。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第二幅，是一个黑发紫瞳的青年，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悦己教派大主教（身份不明）。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第三幅，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女，穿着圣洁的婚纱。
——原候补圣女菲奥娜（已叛教）。危险等级：高。
审判庭的成立，让王都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白天，成队的圣光骑士在街道上巡逻，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每走过一处，都伴随着铁靴踏地的沉重回响。任何看起来可疑的人，哪怕只是眼神稍微飘忽一下，都会被立刻按在地上，搜身、盘问，甚至直接拖走。
夜晚，宵禁的时间被提前到了六点。太阳还没完全下山，街道上就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着落叶，在石板路上打转。
救世教，或者说现在的悦己教派，日子变得异常艰难。
下水道的入口被一个个封死，通往地面的密道也大多被发现并捣毁。乌鸦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教徒，有一半都没有回来。
更糟糕的是，安神面包断供了。
伊凡德没有办法去地面采购原材料。
没有了安神面包，王都的噩梦瘟疫再次爆发。
而且这次，似乎比之前更猛烈。
不仅是平民，就连那些住在高墙深院里的贵族，甚至那些天天喊着“净化异端”的圣光骑士，也开始失眠了。
......
下水道总部。
伊凡德坐在石桌前，手里转着一支羽毛笔。桌上的笔记本不再是一片空白，但也只多了几行潦草的字迹。
“生意不好做啊。”他叹了口气。
“废话。”
瑟薇娅用丽丝的身体，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变硬的黑麦面包，一脸嫌弃地啃着。
“都被堵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生意？再这么下去，别说发展信徒了，我们自己都得饿死。”
“也不一定。”
伊凡德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时候，危机就是商机。”
“什么意思？”瑟薇娅挑眉。
“你想想看。”伊凡德指了指头顶，“现在上面那些人，最缺什么？”
“缺觉。”瑟薇娅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错。缺觉。”伊凡德说，“人一旦缺觉，精神就会变得脆弱，判断力就会下降。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给他们提供一点点......哪怕是一丁点能让他们睡个好觉的东西，他们会怎么样？”
“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对。”伊凡德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躲着他们，而是......把东西送到他们嘴边。”
“你是说......”瑟薇娅的眼睛亮了，“把安神面包卖给那些骑士？”
“不仅是骑士。”伊凡德的眼神变得深邃，“还有那些贵族，甚至......审判庭的高层。”
“你疯了？”乌鸦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那是自投罗网！”
“不，这叫......渗透。”
伊凡德站起来，走到乌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乌鸦，你以前是黑市的药剂师，对吧？你在那些骑士团里，应该有点人脉吧？”
乌鸦犹豫了一下，点头：“有几个老主顾，以前经常从我这儿买点......违禁药。”
“很好。”伊凡德笑了，“联系他们。告诉他们，你有新货，效果比以前的都好，而且......绝对安全。”
“可是我们没有原材料了啊！”
“谁说没有？”
伊凡德转身，看向角落里正在默默擦拭桌子的菲奥娜。
“菲奥娜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菲奥娜抬起头，一脸茫然：“我？我能帮什么？”
“帮我......”伊凡德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