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抽走灵魂的人,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双眼泛着紫光,在王都的街头游荡。
第二幕。
舞台的场景,切换到了北境的战场。
克劳德带领着审判庭的骑士,与怪物厮杀。
那血腥、残忍的画面,那绝望的嘶吼,让所有观众都感到不寒而栗。
然后,伊凡德出现了。
他像一个旁白,冷静地向所有人解释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些所谓的暴徒,并不是自愿的,他们也是受害者,是被一种更邪恶的力量所操控。
第三幕。
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紫色漩涡。
那是噩梦的源头。
无数的负面情绪,从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入那个漩涡,让它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
然后,伊凡德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次,他不再是旁白。
他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手持光剑,宛如神明。
他冲向那个漩涡,与里面那些由恐惧和绝望化成的怪物,展开了激战。
这是一场......净化之战。
梦境里,所有观众的意识,都与伊凡德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能感受到他的疲惫,他的痛苦,他每一次挥剑时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但他们更能感受到,他那永不放弃的决心,和那股温暖的、能驱散一切阴霾的金色力量。
他们不再向圣光祈祷,也不再向任何虚无缥缈的神明祈祷。
他们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名字。
念着那个给他们带来面包,带来希望,现在又在为他们战斗的男人的名字。
“大主教阁下......”
“神使大人......”
“伊凡德......”
一股股微弱但纯粹的、充满了感激和信任的意念之力,从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升起,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涌向了舞台中央那个正在战斗的身影。
......
现实世界,下水道。
伊凡德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金光大盛。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浩瀚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爆发。
“就是现在!”
他对瑟薇娅大喊。
瑟薇娅会意,双手结印,将所有的梦境之力,全部注入了魔法阵。
“梦境......净化!”
嗡——!
以伊凡德为中心,一道金色的光环,猛地扩散开来。
光环穿透了地面,穿透了墙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笼罩了整个罗兰王都。
在这一刻。
所有睡着的人,他们身上那些紫色的噩梦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所有醒着的人,他们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和阴霾,被一扫而空。
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场温暖的春雨洗涤过一般,变得无比的清新和宁静。
......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罗兰王都的城墙上。
国王、巴托里主教、佐藤开斗,还有乌萨尔,他们在城楼上站了一夜。
他们看到了街道上的暴民,是如何在吃下面包后沉沉睡去。
他们也看到了,最后那道笼罩全城的金色光环。
现在,街道上那些睡着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醒来了。
他们没有再拿起武器,没有再嘶吼咆哮。
他们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街道,脸上露出了困惑和懊悔的表情。
“我......我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我好像......砸了一家店?”
“天哪,我竟然想杀了我的邻居......”
然后,他们想起了那个梦。
那个清晰得不像话的梦。
梦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引魂密会的献祭,魔王的阴谋,还有那个......为了他们而战的金色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城西的方向。
然后,他们一个个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朝着那个方向,虔诚地祈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
信仰。
“他......他真的做到了......”
乌萨尔看着城下那成千上万跪拜的人群,喃喃自语。
“两天之内,平息暴动,净化瘟疫......”
“这......简直就是神迹。”
国王的脸色铁青,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握着腰间的剑柄。
巴托里主教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佐藤开斗......
他的眼中,充满了嫉妒、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城西的街道上走来。
还是那身黑色的燕尾服,还是那半张银色的面具。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在他的身后,跟着菲奥娜、尤娜、艾莉娅,还有......
克劳德。
克劳-德的脸上带着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伊凡德走到城楼下,抬起头,看着国王。
“陛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做到了。”
“两天期限,已到。”
“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您的承诺了?”
国王看着他,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跪拜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的巴托里主教。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反悔。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传我谕令。”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整个王都。
“悦己教派,救万民于水火,解王都于危难,功在社稷。”
“自今日起,朕以罗兰王国国王之名,正式承认悦己教派为王国合法教派,其地位,与圣光教会等同。”
“撤销对尤娜·黑曜石、艾莉娅·晨星、菲奥娜的一切指控,恢复其自由身份。”
“所有北境难民,将由王国统一安置,并发放救济金。”
那些难民,高喊着“国王万岁”,“大主教万岁”。
巴托里主教听到“与圣光教会等同”这几个字,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佐藤开斗则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而克劳德......站在伊凡德身后,看着城楼上那个脸色铁青的国王,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王国的权力格局,将彻底改变。
而他,作为这场变革中,站对了队的人,他的未来......
将一片光明。
伊凡德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合法化,只是第一步。
伊凡德很清楚,国王和教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们只是暂时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