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鸟吗？我们有鸟！全北境所有的鸟都在这儿！”
“黑曜石能用鸟做出肥皂。我瓦伦丁男爵也能用这些鸟，做出比他那破玩意儿好一万倍的肥皂！”
临时找来的学徒们被瓦伦丁的疯狂吓得瑟瑟发抖：
“大......大人......我们......不会啊......”
“住口！”
瓦伦丁抽出腰间的佩剑，咆哮着，剑尖戳在为首学徒的鼻尖前。
“给你们一天时间！开炉！上锅！捣碎！熬煮！我只要结果！要么你们做出肥皂！要么我就把你们都塞进鸟肚子里一起熬！”
萨尔·洛克稳坐在他那辆奢华马车内。
他掌心正托着一块温润洁白的黑曜石之皂，上面一个新鲜的，月牙形的缺口异常醒目。
这是昨夜他深度体验其非凡护肤效果后的纪念品。
萨尔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棱角光滑的边缘，嘴角习惯性地挂着那标志性的巨大笑容。
“大人。”
车帘掀开一角，他的心腹护卫低声汇报。
“瓦伦丁领那边刚传来的消息，那个男爵......彻底没救了。他不止在用那些嗜酸鸟体液，还在疯狂高价搜罗一切据说能辅助炼金术的魔物素材，看那架势，恐怕连哥布林的尸体都敢收！”
“呵。”
萨尔发出一声嗤笑
“果然是个蠢货，真是不长记性。”
萨尔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动作优雅地拈起一枚小巧的，来自南方的咸味零食放进嘴里。
“瓦伦丁遇到的这个陷阱，上一次已经让不少人摔得鼻青脸肿，就算是不那么聪明的人都知道绕着走。可这世上，偏偏有种人觉得自己是主角。”
萨尔顿了顿，将手中的黑曜石肥皂小心地放到铺着雪狼绒的软垫上。
“既然他瓦伦丁大人非要当这只扑火的飞蛾，燃烧自己，照亮别人......那我们这些善良的商人，为什么不帮人帮到底呢？”
“通知下去，立刻支援瓦伦丁大人的伟大事业。”
那双狡黠如老狐狸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库存里所有滞销，积灰，快要过期的连最穷的冒险者都嫌弃的魔物素材！统统给男爵大人送去！”
萨尔·洛克的指令像点燃秃鹫群的信号，整个北境的商人都疯了！
那些藏在阴暗角落，散发着霉味，甚至需要花钱请人处理的玩意儿，摇身一变成了闪闪发亮的金币！
萨尔总共派出了整整十辆大车，满载着仓库角落里扫出来的史莱姆干燥凝结块，颜色诡异还带有腥味的鱼哥布林尸体，以及成捆的劣质魔化野猪鬃毛。
至于价格，萨尔毕竟作为北境人尽皆知的良心商人，也就加价了五成出售。
而那些其他的奸商们，不光以次充好，还漫天要价。
甚至还有商人把保存不当的吟游诗人的诗集高价卖给了瓦伦丁，号称失传炼金图谱残篇！
瓦伦丁领地的集市再次迎来了交易的高峰。
瓦伦丁那可怜的临时库容早已爆满，新送来的垃圾堆满了走廊甚至庭院一角，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形成了让人窒息的禁区。
当萨尔的马车缓缓驶入瓦伦丁府邸时，瓦伦丁，这个曾经傲慢的男爵，此刻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一种偏执的狂热，身上昂贵的领主袍沾满了可疑的污渍和粘液。
他一看到萨尔的马车，立刻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发现了水源，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亲爱的萨尔！”
瓦伦丁一把抓住马车窗框，手指因激动而颤抖。
“太，太感谢您了！您的支援！简直是雪中送炭！看看这些宝贵的材料！”
萨尔隔着车窗，脸上挂着真诚又得体的生意人笑容。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优雅：
“阁下言重了。能为您如此伟大的，足以改变北境历史的雄心伟业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萨尔的荣幸。”
他目光滑过瓦伦丁沾着可疑液体的袖口。
“看到阁下如此投入，如此专注，我相信，瓦伦丁的辉煌就在眼前了。这些材料的成本......虽然高昂，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瓦伦丁听到成本高昂，脸上一点心疼也没有，他挥舞着沾满不明粘液的手臂，指向城堡深处那个不断溢出诡异烟雾和怪响的实验室：
“对！值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等我成功，我要把第一块至尊秘皂刻上您萨尔·洛克的名字！让整个大陆都铭记您的慷慨义举！”
“阁下的需求就是我们最优先的任务。货已在路上。预祝男爵阁下大获成功，早日名扬罗兰！”
萨尔回到马车上，重新拿起那块缺角的黑曜石之皂，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清雅怡人的气息，将车窗外那片腐臭滔天的禁区彻底隔绝。
黑曜石领城堡。
“什么？仓库满了？”
伊凡徳看着前来报告的托里，一脸疑惑。
“不应该啊？那些冒险者不是都去卖给瓦伦丁了吗？”
伊凡徳来到仓库，看着最新送来的，堆积如山的嗜酸鸟体液，顿时肉疼起来。
“现在扩大产量也用不了这么多啊！而且我可没有那么多梦境能量点数来请瑟薇娅保鲜！但看着这么多材料腐烂，我也心疼啊！”
伊凡徳转头看着托里：
“瓦伦丁......是不是还在收购这玩意儿吗？”
“是的，贤者大人。”托里回答。
伊凡徳顿时装模作样地叹气：“唉，看他这么热心研究，我们也不能太吝啬。这样吧，把库房里所有即将过期的嗜酸鸟体液，全都送给瓦伦丁那个负责采购的傻帽管事！”
“那我们卖什么价格呢？”
“就4银币一罐好了，毕竟他当初收的时候也是4银币一罐呢，我们已经算良心了！对了，记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有，不要说这些是来自黑曜石领的。”
伊凡徳之所以没有提价，也是担心瓦伦丁那个傻子没有钱了。所以抱着废物利用的想法尽快把这些材料出手。
“知道了。”
托里连忙回到营地，喊来十几名士兵，将快要过期的嗜酸鸟体液搬上拖车。
不多时，瓦伦丁领地的采购管事看着托里一行人带来的几大车嗜酸鸟体液，再看看账房仅剩的一点银币，欲哭无泪。
“喂！我们都送上门了，也没有要加价，你到底买不买？”托里故意说。
“......买！”采购管事取出一沓银币。
借着瓦伦丁的手，伊凡徳让黑曜石领账上的金币狠狠涨了一笔，虽然不及肥皂生意，但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只是看着托里等人将金币银币搬进黑曜石领的金库，伊凡徳还是有点小不爽，因为这都是公账！
伊凡徳自己小金库依旧空空入夜！哥布林的字典里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公私分明的。
但这并不妨碍伊凡徳决定带着达达尼尔这个愣头青偷偷去打点嗜酸鸟材料赚点小钱。
次日，伊凡徳藏身一片灌木，矮小绿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眼神锐利，盯上了远处山崖旁一只正在悠闲享用酸果的成年嗜酸鸟！
“嘿嘿......一头成年嗜酸鸟的体液，足够灌满两瓶了......”
伊凡徳握紧匕首，在他的视野中，穿着可疑彩虹皮甲的达达尼尔正一点点摸到嗜酸鸟的脚下。
就在他即将砍出一剑的时候！
“火球术！”
释放魔法的咒语吟唱在伊凡徳脑后响起！
轰隆！
紧接着，一个拖曳着刺目白焰的火球从天而降，精准地砸中了那只嗜酸鸟，将它的羽毛尽数燃烬。
“哈哈哈哈！又一头嗜酸鸟到手！今晚的会所费用有了！”
烟尘中，拉尔那头因为长期使用黑曜石之皂而导致的爆炸长发随风摇摆。
他看都没看灌木里被火球余波掀翻在地，一脸焦黑，黄毛上还挂着几根烧焦羽毛的达达尼尔，喜滋滋开始收集嗜酸鸟体液。
“......”
伊凡徳吐掉嘴里的羽毛，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嗜酸鸟就这么被拉尔抢走，牙磨得嘎吱响：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法爷最招仇恨了！白银级了不起啊？火球术了不起啊？”
“看我明天就出台公平竞争条例，白银级别及以上的冒险者，兑换难度加倍！”
......
马蹄声碾碎了瓦伦丁领地的死寂。
十几名披挂铁灰色锁甲，胸前烙印着兄弟会徽记的战士封锁了瓦伦丁城堡。
扬起的灰尘还没落下，为首肤色黝黑的巨汉布鲁特斯已然下马。
他肩头扛着巨斧，轰的一声将脚下染着苔藓的石砖砸开！
“瓦伦丁男爵！”
布鲁特斯的声音不高，却让城堡外墙抖落泥灰。
“以断头兄弟会之名！您与贝斯特所欠本金三千七百金币，加上拖欠的利息，总计五千两百枚金币！”
一张边缘磨损但血印刺目的羊皮卷被大汉握在手中。
布鲁特斯看着抱着宝贝冲出来的瓦伦丁：
“现在还钱！否则断头兄弟会将按照契约，即刻收回一切抵押物！择日拍卖！”
瓦伦丁肥硕的身体害怕的颤抖了一下，但怀中那块耗费无数心血，用仓库大量材料熬出的肥皂，给了他最后的勇气！
瓦伦丁脸上挤出套近乎的笑容，捧起肥皂来到布鲁特斯勉强：
“钱？钱只是废纸。布鲁特斯大人，看看这个！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瓦伦丁献宝似的将肥皂凑近：
“这可是凝聚的固体精华！污渍的克星！男人的朋友......”
布鲁特斯看着瓦伦丁手中形状可疑的黑色固体，若有所思：
“你是说，你也能制作出肥皂？”
第47章 就这也配叫肥皂？
“那是当然，布鲁特斯先生！”
瓦伦丁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把手中的黑色固体递向布鲁特斯。
“请您看看，黑曜石那个丫头不过走了一时的狗屎运！我们的暗夜之吻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布鲁特斯一声嗤笑打断。
布鲁特斯连碰都没碰那块暗夜之吻。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小块纯白，散发着清淡香气的皂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