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但底下藏着冰冷：
“孩子，你在说什么呢？这是圣光的安排，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怎么能叫强迫呢？”
菲奥娜的手指抠着裙摆的边缘，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可是我没有选择。”
她的声音大了些，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我从来没有被问过是否愿意。如果圣光真的尊重自由意志，为什么不给我说不的权利？”
教堂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圣坛上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
罗兰国王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大臣，低声说了句什么。
大臣摇摇头，表情也很困惑。
前排的贵族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孩子疯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圣光的安排也敢质疑......”
主教脸上的温和终于绷不住了。
“菲奥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我命令你，立刻停止这种亵渎的言论，站到你应该站的位置上！”
“我应该站在哪里？”
菲奥娜抬起头，“圣坛前？还是祭台上？”
主教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再伪装，把手里的权杖重重一顿：
“卫兵！”
两名圣骑士立刻上前。
但就在这时......
菲奥娜猛地后退一步，转身面向整个教堂的观众。
“各位！”
“我是菲奥娜·艾尔文，十年前火灾的唯一幸存者，被雷纳德主教所救，并作为圣女候补抚养至今。”
声音在颤抖。
“主教大人常说，是圣光指引他救了我，是圣光安排了这一切。可如果圣光真的存在，它真的会强迫一个被它救下的孩子，去嫁给一个她完全不了解，也谈不上喜欢的人吗？就因为他是勇者吗？”
教堂里炸开了锅。
报社的记着们的魔法留影水晶疯狂闪烁，贵族们议论声越来越大，后排的平民观众更是骚动起来。
佐藤开斗站在圣坛上，脸涨得通红。
“喂！你什么意思！嫁给我很委屈你吗！我可是勇者！”
但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菲奥娜和主教身上。
主教盯着菲奥娜，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过了几秒钟，主教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好，很好。”
主教点点头，“既然你怀疑圣光的安排，那就让我们看看，圣光愿不愿意继续庇佑一个质疑它的孩子。”
他再次打开王冠盒子。
这次他没有慢慢来，而是直接抓住王冠，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王冠一离开盒子，立刻散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光芒。
整个教堂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戴上它。”
主教把王冠递向菲奥娜，“如果圣光真的如你所说，它会庇佑你的，对吧？”
菲奥娜看着那顶王冠，嘴唇发白。
她知道，一旦戴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是现在！
圣器储藏室里，伊凡徳握紧了手中的幻影水晶。
瑟薇娅在他脑子里低语：
“这一下可要10点梦境能量，听我倒数，三、二、一！”
水晶瞬间变得滚烫。
同一时刻，主教手中的王冠突然闪了一下。
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但它的位置似乎偏移了半厘米。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真正的王冠已经被瑟薇娅用空间置换术转移到了储藏室，现在主教手里拿着的，是幻影水晶制造出的完美复制品。
这个复制品能持续十分钟。
“到手了！”
瑟薇娅兴奋地叫道，“快吸收！碎片就在里面！”
伊凡徳立刻捡起地上真正的王冠。
王冠一入手，立刻开始变化。
表面的金色光泽迅速褪去，露出了底下暗淡的银质本体。
中央那颗宝石也从金色变成了浑浊的灰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他按照瑟薇娅的指导，将双手按在宝石两侧。
一股冰冷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那不是温暖的感觉，而是刺骨的寒冷，像冬天的冰水倒进血管里，一路冲到大脑。
瑟薇娅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愉悦的呻吟。
“对......就是这样......我的一部分......回来了......”
吸收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秒。
当伊凡徳松开手时，宝石已经彻底暗淡，王冠变得像一顶普通的银制品，毫无光泽。
而他的脑海里，瑟薇娅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更有力量了。
“成功了！我能感觉到力量的恢复！”
“好。”
伊凡徳把已经无用的王冠扔到一边，“现在该撤......”
话音未落，储藏室的门就被猛地撞开。
“在这里！”
冲进来的圣骑士大喊。
伊凡徳想也没想，转身就往通往圣坛的那扇门冲。
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瞬。
主教正将假王冠往菲奥娜头上戴。
菲奥娜没有躲，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而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
没有人阻止。
甚至罗兰国王也只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警报就是这个时候触发的。
主教戴王冠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假王冠，眼睛猛地睁大。
“不对......这不是......”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像刀子一样刺向圣坛后方，正好和刚从储藏室冲出来的伊凡徳对了个正着。
“是你！那个精灵的侍从！”
主教一把推开菲奥娜，手中的假王冠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几乎同时，假王冠开始变得透明，光芒迅速消散，十分钟的时限到了。
“幻象！”
主教怒吼，“有人用幻术调包了王冠！”
全场哗然。
卫兵们立刻冲向圣坛。
伊凡徳转身就往侧门跑。
但侧门已经被赶来的卫兵堵死了。
他又转向二楼楼梯，刚冲上两步，一道圣光就轰在他脚边的台阶上，炸开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抓住他！”主教的声音从圣坛方向传来，冰冷而愤怒，“生死不论！”
伊凡徳咬牙继续往上冲。
二楼回廊很宽，柱子很多，至少可以暂时躲藏。
但他刚冲进去，就看见回廊另一端也有卫兵围上来。
伊凡徳被包夹了。
第104章 圣女的掩护
伊凡徳背靠一根柱子，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