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大厅里一片混乱。
主教从圣坛上走下来，手里重新凝聚起圣光。
“把真王冠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抱歉，这玩意儿我已经用了。”
伊凡徳一边说，一边迅速观察周围环境。
右边有扇小门，门虚掩着。
就在他准备冲过去时......
“等等！”
菲奥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冲到圣坛边缘，手里抓着那顶已经变得透明的假王冠，高高举起。
“如果您再追他，我就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所有人！”
主教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真相？什么真相？”
“您逼我嫁给勇者，根本不是圣光的安排，而是圣王国需要绑住勇者这面旗帜的政治交易！”
菲奥娜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您用救命之恩要挟我，用圣女的身份束缚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利用我！”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的罗兰国王。
“陛下！您听到了吗？圣王国根本不是真心祝福勇者，他们只是在用一顶王冠和一个女孩，试图控制罗兰王国的未来英雄！”
全场死寂。
罗兰国王的脸色看不出变化，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一样，但碍于没有合适的理由。
不过现在，他慢慢站起身，看向主教。
“雷纳德主教，这是真的吗？”
主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佐藤开斗突然跳了出来：
“等等，等等！所以这意思是......这婚结不成了？我的王冠也没了？”
没人回答他。
主教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
“尊敬的国王陛下，请不要听这孩子胡言乱语。她可能被某些邪恶存在蛊惑了，神智不清......”
“我很清醒！”
菲奥娜打断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转头看向台下所有的观众，所有的记者。
“我的名字叫菲奥娜，我始终信仰圣光，拒绝接受任何强迫的命运！”
然后她看向伊凡徳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伊凡徳看见她点了点头。
就是现在！
他抓住机会，冲向那扇小门。
主教的注意力被菲奥娜完全吸引，等意识到伊凡徳要跑时，已经晚了。
伊凡徳冲进小门，发现里面是个狭窄的储藏间，堆积着唱诗班的旧袍子。
房间尽头的窗户开着。
他冲过去往下看，距离地面大概两层楼高，下面是个小巷。
来不及犹豫了。
他翻身爬出窗户，抓住窗台边缘，然后松手。
落地时膝盖狠狠地撞在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骨头没断。
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小巷深处。
身后传来主教愤怒的咆哮，还有更多的叫喊声、脚步声。
但他已经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网里。
按照预定的逃生路线，他穿过三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最后钻进一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旧家具，灰尘很厚，空气中飘着霉味。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大口喘气。
心跳得像要炸开一样。
过了两分钟，确认没人追来，他才松了口气。
“成功了......”
瑟薇娅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又一块碎片！虽然只是我力量的二十分之一，但足够了！我已经能感觉到，我的力量正在苏醒！”
“恭喜。”伊凡徳扯了扯嘴角，感觉到脸颊上的伤口在痛。
“不过你的麻烦还没完。”
瑟薇娅接着说，“主教不会放过你的，他现在肯定在全城搜捕你。而且你暴露了，不能再回勇者小队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伊凡徳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尤娜给的小钱袋，还有艾莉娅给的银手镯。
手镯还在，冰凉地贴着他的手腕。
“我需要新身份。”他说，“还有新地方。”
“嗯哼。”瑟薇娅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我刚才在吸收碎片的时候，感应到了一股不应该出现的气息。”
“什么气息？”
“魔王的。”瑟薇娅的声音严肃起来，“虽然很微弱，但绝对不会错，那块碎片被魔王的力量污染过。”
伊凡徳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圣王国的高层，很可能和魔王有勾结。”
瑟薇娅冷笑，“有趣，太有趣了。一群号称要净化世间污秽的圣骑士，居然在用魔王污染过的东西当国宝。”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伊凡徳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魔王、圣王国、主教、碎片、菲奥娜、逃亡......
一条条线在脑子里交织，勾勒出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央。
废弃仓库里，伊凡徳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休息了十分钟。
呼吸平稳下来后，他从怀里掏出菲奥娜之前给的小布袋，里面有几块饼和一小瓶水。他掰了半块饼就着水咽下去，干涩的饼在喉咙里有点卡，但还是勉强解决了饥饿。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瑟薇娅问。
“先换套衣服。”伊凡徳说，“侍者制服太显眼了。”
他起身在仓库里翻找，很快在一堆旧家具里翻出几件还算干净的平民衣服。他挑了件灰色的麻布上衣和一条深色裤子，换下身上已经被灰尘弄脏的侍者制服。
换好衣服后，他用水打湿手，简单抹了把脸。
镜子是没有的，但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狼狈了。
“接下来呢？”瑟薇娅又问。
“出城。”伊凡徳说，“现在全城肯定在搜捕我。在王都多待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
“怎么出城？”
“走下水道。”
瑟薇娅沉默了一下：“你还真是准备充分。”
“不然呢？”
伊凡徳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买的那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王都的下水道出口，“前几天踩点时就准备好了。西城有个废弃的下水道口，靠近城墙，能直接通到城外。”
他把地图收好，走到仓库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街道很安静，但能听见远处传来巡逻卫兵的声音，还有狗吠声。
看来追捕已经开始了。
伊凡徳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门，溜了出去。
小巷里很暗，他贴着墙走，脚步放得很轻。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需要穿过三个街区，才能到达西城的那个下水道入口。
第一个街区很顺利，没碰到巡逻的卫兵。
第二个街区时，麻烦来了。
街口有卫兵在设卡检查，每个路过的人都要被盘问。
第105章 被围住
伊凡徳躲在拐角处，看着那两个穿着银甲的卫兵，皱眉。
“绕路。”瑟薇娅说。
“绕路就要多走两个街区，时间来不及。”伊凡徳摇头，“天快黑了，卫兵换班的时候机会更多，但现在......”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街道很窄，两边是两层高的民房，窗台上晾着衣服。街道中间有几个水果摊，摊主正忙着收摊。
在街的另一头，靠近卫兵设卡的位置，有个卖热汤的小摊子，摊主是个大婶，正在搅动锅里的汤。
伊凡徳想了想，从钱袋里掏出两枚铜币，然后低着头朝那个汤摊走去。
“大婶，来碗汤。”他把铜币放在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