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的灯光瞬间亮起，明亮的光线汇聚在舞台上，幕布缓缓拉开，中场休息后又换了一组乐手上台，继续今晚的歌剧表演。
第二首曲子比第一首更加宏大，开篇就是一段急促的小提琴齐奏，风格从古典音乐变成了流行音乐，但隐约能听出其中融合了部分当地的民谣，应该是作曲家本人对曲目进行了一定改编。
看来这个时代的音乐，并不比地球上那些现代歌曲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里安放空大脑，专注听着美妙的旋律，竟慢慢地沉浸了进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舞台上的乐手又换了三拨，但演奏的水准始终维持在最专业的层面上，看得出来，主办方投入的心思确实不少。
当最后一首曲子停下，潮水般的掌声响起，这场演出也就到此结束了。
剧院灯光重新亮起，照得下方观众席明亮，两层包厢中的客人们逐渐离场，离开时还低声讨论着演出内容，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满意的神情。
三人走出剧院，沿着走廊朝俱乐部的另一侧走去，汇入稀疏的人流中。
“我们先前往社交区域的会客厅吧。”夏洛蒂依旧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面，转过头道，“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大部分客人们应该都在那里等待。”
莫里安“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她的提议。
很快他跟随两名少女穿过走廊尽头的双扇门，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俱乐部的会客厅很敞亮，放眼望去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圆桌上摆有银质的茶具和几种点心，外观小巧而精致，旁边的木架还有红酒之类的名贵酒水，都是由客人随意自取的。
这里大致被分为两片区域，穿着体面的绅士站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交谈，不时微笑点头，而那些打扮格外美丽的贵妇或女士们，则占据入口左侧的位置。
她们的姿态相比于男士们更加随意，谈话内容也没那么正式，几位女士凑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忽然捂嘴轻笑起来。
莫里安的目光扫过参与聚会的人群，然后注意到一些醒目的存在。
现象厅的成员……还有奥械之所和几大教会的人也到场了……他默默想道，视线落在那些装束不同的客人身上。
其中穿着深色西装，领口别着银色徽章，呈现出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显然是现象厅的人。
而其余一身白色正装，还有衣服上绣着金色条纹的，是奥械之所的成员和教会的执事，不过级别更高的主教似乎没有到场。
这些非凡组织更多注重“出席”而不是“参与”，只是象征性地安排人员前来露面。
“莫里安先生，爸爸在那边呢。”夏洛蒂轻声提醒，伸出手指示意道。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怀特伯爵正站在一张圆桌旁，手上端着一只高脚杯，跟身边几位得体的中年男人低声讨论着什么，姿态自然而放松。
“我们过去吧。”莫里安随即说道。
毕竟是怀特伯爵有意邀请自己来参加晚宴的，无论如何，自己都理所应当先去打声招呼，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夏洛蒂点了点头，领着二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时，莫里安才注意到怀特伯爵身旁，还站着一个短发赤红微卷的中年男人，身材相对略矮些，气势上也没有那么强势。
根据对方的特征，他迅速猜到这位应该就是阿黛拉的父亲了。
果不其然，一道橘黄色头发的身影飞快掠过，扑向了那名中年男人。
“爸爸！你怎么没来看演出？！”阿黛拉双手直接挽住男人的手臂，撒娇般的嗔怪道。
“明明都跟你说要准时到场了，你都不来！顺带一提今晚的第一首曲子特别好听，回头我再跟你好好说说。”
加德纳男爵被女儿这一扑弄得微微晃了晃，但很快稳住身形，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抱歉，阿黛拉，希望你明白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你看，我正讨论着正事呢。”
即使当着在场这么多同僚的面，这位男爵也没有半分介意，更没有要把女儿推开的意思。
他任由阿黛拉挽着自己的手臂，无奈地低沉说道:
“我本来想让你妈妈陪同去看演出的，但你知道的，她向来讨厌这种环境，无论我怎么劝说她都不肯来。”
怀特伯爵端着酒杯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而有趣的一幕，嘴角也不自觉翘起。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穿着礼裙的夏洛蒂身上，不由得心生感慨。
怎么自己的女儿就不像阿黛拉一样，会在父亲面前流露出这般自然而亲昵的依赖呢？
如果是夏洛蒂，她大概会扑上来给我一拳，然后责怪我为什么要时刻关注她……怀特伯爵轻轻摇头，视线越过少女看向后方的莫里安。
还没等他开口，莫里安便已微微躬身，右手放在胸前行礼道:
“晚上好，伯爵大人。”
“快过来，年轻人。”怀特伯爵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莫里安上前几步，保持着自然而克制的表情走到对方身边，任由怀特伯爵上下打量着自己。
“知道吗，我喜欢你今天的打扮。”伯爵笑着夸赞道，“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得体多了，虽然那套西装还算合格，但剪裁的工艺其实还不够好。”
但那是我当时最好的衣服了……莫里安无声暗道，表面却不动声色。
“您的记性远比我想象中的好得多。”他半是恭维地回应一句。
第187章 见解
怀特伯爵收回视线，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朝自己身旁的位置拉了拉。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轻微力道，莫里安索性直接站了过去，加入到几位陌生面孔的交谈当中。
“诸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怀特伯爵面向几位宾客，稍微提高音量微笑道，“这位是莫里安·蒂亚斯，贝特城一位相当出色的私家侦探。”
“同时也是之前阻止了邪教行动的那个年轻人，如果没有他，码头区的事件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就收场。”
伯爵大人，您这是把我往风口浪尖上推啊……莫里安默默苦笑，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在场这些人的身份自己一个都还没搞清楚，就被扔到聚光灯下面了，属实令人有些措不及防。
迅速调整与反应过来后，他脸上露出谦逊而礼貌的微笑，行了个鞠躬礼道:
“晚上好，各位尊敬的先生。”
直起身时，莫里安快速打量对面的几张面孔，并在内心做出判断。
除了已经知道的加德纳男爵外，对面还有位穿深色西装，领口别着银色徽章的高挑男人，那人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伯爵的话并不意外。
现象厅的人？莫里安稍作回想，发现眼前的男人就是码头区事件当天，在现场见过的众多面孔之一，曾经见过自己的样貌。
难怪他不意外，原来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对方的级别应该与柯蒂斯先生同级，都比普通的正式成员更高，属于现任的十六名队长之一，调查经验丰富。
这时，加德纳男爵从女儿的纠缠中抽出身来，眼神带上了几分欣赏:
“年轻人，做得不错。”
他停顿了下，温和笑道:
“我清楚那些邪教对普通人，甚至整座城市的危害，能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站出来，说明你拥有出色的勇气和品质。”
“您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莫里安谦虚回应道，“保护居民安全，阻止邪教组织作乱，是我作为侦探的职责所在。”
“而且我相信换作在场的任何一位，当时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说话时他的表情十分坦然，不仅没有居功自傲，还反过来称赞了在场几位一句，给人留下了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看着眼前知趣的年轻人，站在对面的宾客都微微颔首，露出赞许的眼神。
问候过后，众人继续谈论起刚才的事宜，语气正式而严谨，轮流发表自己的观点。
怀特伯爵刚说完目光就落在莫里安身上，见时机成熟，顺势将话题抛了出来:
“莫里安，我们刚才正在聊奥械之所最近在研究的远距离通信装置，你对这类新事物有什么见解吗？”
莫里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这是在询问我的看法，还是通过这个问题对我进行一次考验？
怀特伯爵将我引荐给在场这些人，或许是想给我一个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以此吸引这些政界或商界人士的注意，为以后的发展铺路。
当然，他不认为世上有白吃的午餐，对方这样帮助自己，肯定有着某种考量或用意。
比如为自己提供一定协助，自己将来再以某种形式回报整个怀特家族，这其实也算一种拉拢人才的方式，而且对方也不用付出太多实际的事物。
如果我只是单纯称赞几句前景不错之类的话，虽然不会出错，但也多半得不到这些人的赏识……
需要给出的是更具体更出色的见解……莫里安脑海中念头闪过，联想到地球上的电话和计算机，一些不够完善的想法逐渐成型。
沉吟片刻后，他回答起怀特伯爵刚才的问题:
“让我从外行的角度来分析的话……我认为这项研究的价值，可能远超我们目前的想象。”
“目前主流的通信方式，不仅过于依赖人力的传输，速度和效率都存在很大的问题，当一则消息需要花费两到三天时间才能送达，消息的时效性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在场几人专注地倾听，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而如果奥械之所的发明，能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远距离无线通信’，那么这些难题都将迎刃而解。”莫里安斟酌着用词，继续说，“这不仅仅是便利性的问题，信息的流动速度，本质上还决定着社会的运转速度。”
“试想一下，当信息可以在几秒内传遍整个王国，商业决策和学术交流，乃至普通居民的日常生活，都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用于战争层面更是能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
“你说得确实令人振奋，但这种装置的制造成本恐怕不会低。”一位头发花白的商界人士提出疑问，“要是只有极少数人能用得起，又要怎么普及到普通居民呢？”
当前时代都还没发明出来，又何谈成本的问题……莫里安并未直接反驳:
“我理解您的疑虑，但技术发展的规律，通常是先考虑如何从有到无，再解决普及率的问题，蒸汽列车刚诞生时价格同样高昂，可如今连普通工人都能负担一张三等车厢的车票。”
呵呵，而且我还能预见到，不用花费上百年时间，你们所说的发明就能做到全面普及……他在内心默默补充了句。
这都是经过真实“历史”验证的。
“各位先生可以对这方面的事物，进行适当的投资。”莫里安无比自信道，“这很可能会成为未来的主要发展方向，一旦成功研发，带来的便利和意义都是巨大的。”
就在这时，侧方身穿定制的深色正装，气质深沉的男人开口说道:
“蒂亚斯先生，我听了刚才分析后，认为你的观点很有趣。”
“但我想知道，这些前沿的看法是从哪里得到的？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从别人那里受到的启发？”
“一部分是从阅读书籍得到的启发，另一部分是自己的推演。”莫里安笑了声道。
“因为平时需要接取各种各样的委托，而这个过程往往离不开信息交换，所以我总会思考如何使信息间的传递更加效率。”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里带上了一抹欣赏的意味。
第188章 深处隐匿的杀意（重制）
“如果你同样热爱机械和创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奥械之所，我们最近正好在筹备一个面向非成员的开放交流活动，也许你会感兴趣。”
奥械之所？莫里安愣了下，旋即意识到面前这个，气质深沉的男人，竟然是奥械之所的成员。
对方的着装并非白色礼服，我没认出来也正常……
不过自己对机械之类的事物别说热爱了，甚至谈不上多感兴趣，能说出刚才那番推测，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穿越前的所见所闻。
“感谢您的邀请，但我前几天已经向现象厅提交了加入申请，只是审批流程还没走完。”他礼貌婉拒。
已经加入了现象厅？男人脸上闪过一抹遗憾，却仍然语气真诚说道:
“好吧，这张名片你可以先收着，以后要是有兴趣参观，或者想探讨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过来，奥械之所的大门对有志者总是敞开的。
您好像误会了，我真的不是什么有志者……莫里安嘴角扯了扯，最终只是再次道谢，伸手接过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