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痕迹。
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深而凌乱，爪痕宽度约有半米，三趾，趾尖的压痕极深。
难道是凶暴种？
精灵龙首偏了偏。
凶暴种是一类特殊的变异生物。它们虽然因为元素能量而出现变异，但本身并没有法术能力，更不是魔法生物。
无论体型多么庞大、攻击力多么惊人，凶暴种都不是魔法生物，而且还会因为元素力量的滋润变得很少难缠。
杀死一头凶暴种，除了一堆粗糙的肉和骨头，什么都得不到。
对迪恩而言，花力气去对付这么一个既不能提供魔力、又不能收服为眷属的东西，纯属浪费时间。
爆裂龙首喷了一口白气，转身离开了断崖。
接下来两天，迪恩沿着断崖地带向东推进了将近四十里。
这片区域的地形变化明显加剧。
冻土丘陵被一条条深切的河谷打断，河谷底部有些还存着流水，没有完全封冻。
在一条较宽的河谷中，迪恩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谷底的浅水区域生活着大量的蓝鳞鱼。
这种鱼体长约半米，通体覆盖着淡蓝色的细鳞，是冰原河流中最常见的鱼种。
它们不是魔法生物，但繁殖能力极强，而且耐寒。
迪恩记下了这条河谷的位置。
如果能在寒寂之湖中引入蓝鳞鱼的种群，湖中的鱼类资源就能得到补充。
回到寒寂之湖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下。
卡格远远看见迪恩的身影从天边掠来，连忙迎了上去。
食人魔首领的脸上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苦相。
迪恩落地，扫了他一眼。
“主人，犀牛那边……出了点事儿。”
迪恩皱起眉，迈步往围栏方向走。
卡格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嘴里絮絮叨叨。
“今天下午，有两头母犀牛差点把围栏撞塌了。幸亏我们反应快，用树干顶住了。”
“但是围栏这边的苔藓和地衣全给啃干净了。狼群带回来的树枝，犀牛根本不吃。”
迪恩走到围栏外，精灵龙首朝里面探了探。
十四头霜角犀挤在围栏里，躁动不安。
几头成年犀牛不停用独角蹭着木桩，发出不满的哼声。
幼崽们更惨，缩在母亲肚皮底下，饿得直拱。
霜角犀是高阶魔法生物，日常以冰原上的苔藓、地衣和矮灌木为食。
这些东西在冰原上到处都是，但围栏里这巴掌大的地方，十几头犀牛两天就能啃得寸草不留。
而且霜角犀体型庞大，食量惊人。
从北边砍回来的黑松树枝它们压根不碰，不合胃口。
迪恩绕着围栏走了一圈。
食人魔们用树干和绳索搭起来的围栏已经东歪西斜，好几处都被撞出了裂缝。
要不是霜角犀群在龙威的残余压制下还不敢彻底暴走，这围栏早就被推平了。
爆裂龙首喷了一口白气。
圈养比他预想中麻烦。
不是抓回来关起来就完事了，食物、空间、管理，每个环节都是问题。
他转头看向湖面。
湖里的白缘鱼数量在持续下降，这两天他能感觉到湖底的鱼群密度又稀了不少。
食人魔们虽然得到了命令不许下湖捕鱼，但仅靠狼群每天带回来的那点猎物，十四张嘴勉强能填饱。
可如果把犀牛的问题也算上，整个领地的资源链条正在被拉到极限。
迪恩让卡格把围栏往东扩了一倍，覆盖到更多的苔藓地带。
“多砍些木头，把桩子打深。明天让霜牙带几只狼，去北边的林子里找矮灌木，连根刨回来种在围栏附近。”
卡格一脸茫然。
“种……种树？”
食人魔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
迪恩没搭理他，自顾自回了湖底。
趴在龙巢里，两只龙首凑在一处。精灵龙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领地的资源分配方案。
他今天在河谷里发现的蓝鳞鱼是一个突破口。
如果弗雷娅能从黑石城带回足够的工具和人手，把蓝鳞鱼的鱼苗转运到寒寂之湖里倒不算难事。
但新的鱼群引入之后，需要时间繁殖，这中间的空档期很是难熬。
还有犀牛的问题。
苔藓和地衣的生长速度极慢，在冰原的环境下，一片苔藓被啃光后至少需要数月才能恢复。
围栏再怎么扩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把半个冰原都围起来。
迪恩的尾巴在地上轻轻甩了两下。
食物问题不解决，他就没办法静心研究魔法，提升自身实力。
思来想去，迪恩又想到了弗雷娅所说的古代遗迹。
最差的选择，就是让弗雷娅去看看古代遗迹的情况，再把犀牛宰上几只，以度过这段时间。
第97章 龙血
弗雷娅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天回来。
迪恩正在湖岸边检查围栏的加固情况，霜角犀群比昨天安分了些。
食人魔们按照吩咐把围栏往东扩了一倍，新围进来的苔藓地带勉强够犀牛们啃上两天。
灰蓝色的身影从北方天际掠来，弗雷娅降落在湖西岸的空地上，龙爪下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魔法口袋。
她把口袋拖到迪恩面前。
“主人，畜牧方面的人手暂时没找到。”
弗雷娅言语中满是懊恼。
“黑石城的奴隶市场里倒是有不少劳力，但擅长饲养魔法生物的几乎没有。那种人才通常被贵族或大型公会垄断，流入奴隶市场的概率很低。”
迪恩没说话，等她往下讲。
“不过食物和材料的问题解决了。”
弗雷娅打开第一个魔法口袋，从里面取出大块大块的腌制兽肉。
盐腌过的肉块被油纸包裹着，一股浓烈的咸肉味弥漫开来。
卡格站在十步开外，鼻子抽动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第二个口袋里装的是建筑材料。
铁钉、铁丝、粗麻绳、几把斧头和锯子，还有一些迪恩没见过的工具。
“这些是黑石城矿工用的固桩器和绞索扣。”弗雷娅挑出几件金属工具，“比食人魔编的树藤结实得多，用来固定围栏的木桩足够了。”
迪恩扫了一圈这些物资。
肉够吃半个月，材料够把围栏扩大不少。
短期问题算是解决了。
弗雷娅把口袋收好，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主人，这些种子……”
两只龙首都转了过来。
弗雷娅把布袋打开，里面是从黑石城带回来的谷物和蔬菜种子。
她虽然生活在教廷当中，但对人类的农耕方式多少了解一些。
“冰原的土壤贫瘠，正常情况下这些种子不可能发芽。但如果我用侦测灵光辅助，找到冻土层下面还有活性的土壤，配合一些简单的魔力灌注，理论上可以催生出适合冰原环境的变种作物。”
精灵龙首偏了偏。
“你试过？”
“没有。”弗雷娅摇头，“但我在教廷的时候见过牧师用祝福术催熟贫瘠土地上的庄稼。原理差不多，只是我用的不是祝福术，而是冰属性魔力。”
迪恩沉默了几秒。
弗雷娅的想法有可行性。
弗雷娅带回来的种子本就是耐寒作物，如果能用魔力催生出一批耐寒作物，不仅能解决犀牛的饲料问题，长远来看对整个领地的生态都有好处。
“去做吧。”
弗雷娅点头，收好种子，转身往湖东岸走去。
迪恩没有多管她，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昨天标记的那条河谷距离寒寂之湖大约三十里，飞过去用不了多久。
蓝鳞鱼虽然不是魔法生物，但繁殖力强、耐寒，是填补湖中鱼类资源的最佳选择。
而且他的龙巢就在湖里，说不准这些蓝鳞鱼还能出现变异。
迪恩振翅起飞，掠过冰碛带，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他降落在那条河谷的边缘。
浅水中大量的蓝鳞鱼穿梭，淡蓝色的细鳞在水面下闪烁，鱼群的密度远比寒寂之湖里的白缘鱼要高。
迪恩没有急着动手。
他趴在谷壁上，两只龙首低垂，盯着水中的鱼群。
蓝鳞鱼的游速不快，但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地挤在浅水区，稍有动静就往深处散去。
迪恩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些鱼有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