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练习到熟练水平,石像鬼就可以收进抽屉里落灰了。
但在那之前,石像鬼必须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第二阶:引覆。
触引完成后,修行者将以太大量推送至皮肤表层。
不同呼吸法会导致覆甲结晶时的表现不一样。
李察主要看的是黄金之道的参数。
当然,引覆后皮肤不会真的变成石头。
皮肤外侧会有以太硬壳,肉眼几乎不可见。
第三阶:维持。
新入者一次施术,覆甲只能不到半分钟。
再次施术,需要重新触碰石像鬼进行触引。
李察把铅笔放下来,看了石像鬼一眼。
它蹲在桌角,张着大嘴。
凶是凶了点,但未免也太沉了。
早日熟练术式,就能早日摆脱这根沉重的拐杖。
铭文中关于防护效果的描述,硬度能抵挡“刃器直刺与钝器击打”。
但铭文没提到火器。
他估摸着要真面对子弹,这层覆甲的厚度和硬度应该就不够了。
铭文第三组末尾,还有一段关于局部强化的补充说明。
李察算了一笔账。
如果把同样以太总量,集中覆盖在一只拳头上,厚度、硬度、持续时间都会极大提升。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用法。
全部覆甲在拳头上,一拳打出去。
这么小的冲击面加上覆甲本身的硬度和质量,砸破薄一点的砖墙应该问题不大。
铭文里也确实提到了一段让他哭笑不得的战术记载:
“石匠时常从高处一跃而下,以覆甲强化之头额撞击对手。”
这种攻击模式,让他莫名想起来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
第107章 下一次
上午课结束后,走廊里挤满了往餐厅方向走的学生。
李察把课本塞进书包,从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起身。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等人流散得差不多了才往教室外面走。
刚出门拐上走廊,校长弗莱彻博士正从另一头走过来。
平时这位校长很少在走廊里和学生搭话,但今天他在李察面前停下了脚步。
“李察。”
“校长先生。”
弗莱彻的目光落在李察身上,刻意保持着平视:
“你最近的表现,各科教师都反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从文件袋里抽出来一份文件。
“我们一致认为,你已经可以弹性学习了。”
李察愣了一下:“弹性学习?”
“就是不需要每节课都坐在教室里了。”
“如果你觉得某节课内容已经掌握了,可以提前和任课教师打招呼,去图书馆自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文件末尾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缩写。
“出勤记录我会给你标注为‘特许自修’,不影响成绩评定。”
说完,他把文件递过来。
李察接过去扫了一眼,纸面上盖着校长办公室的行政章,红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
“谢谢校长先生。”
弗莱彻点了一下头,转身沿走廊继续往前走了。
李察站在走廊里把文件折好,塞进书包内侧的拉链袋中。
弹性学习这个特权在格林伍德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
但通常只给最后一年备考大学入学考试的预科班尖子生。
那些已经把课程内容全部吃透、只需要集中精力做考前冲刺的人。
李察还没上预科班,就拿到了这个待遇。
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往餐厅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沃伦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举着半只鸡腿。
“嘿,你怎么还在走廊上磨蹭?牛排都要凉了。”
“来了。”
“刚才那个是校长吧?他找你什么事?”
“跟我说了两句话。”
沃伦的嚼鸡腿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会是又被表扬了吧?”
“差不多。”
“你最近被表扬的频率也太高了。”
沃伦叹了口气,把鸡腿骨扔进走廊边的垃圾桶里:
“这样下去,搞得我和梅森两个像在抱大腿一样。”
………………
切尔滕纳姆女子学院,图书馆二楼。
走廊尽头那间小阅览间里,凯瑟琳在桌前坐了很久。
桌面上摊着四本书。
最上面那一本是父亲生前留下的手记。
下面三本,是她拜托大伯从家族藏书里翻出来的旧册。
一本《北方家族与行会组织名录·非公开本》;
一本《盖尔高地猎月血脉支系考》;
一本封面已经掉了的《黑仪式札记》。
最后这本《黑仪式札记》封面上贴着一张白纸标签,标签上是大伯的字迹:“看完记得尽快归还”。
黑,并不往往都代表邪恶,也可能代表藏于幕后,不为人所知。
凯瑟琳从这本《黑仪式札记》里抄了几页笔记,破译结束后又把纸撕碎,丢进壁炉。
桌角散着一份手绘关系图。
那是她过去几周里一笔一画累积起来的。
她在做和那个布里斯顿少年同样的事情。
筹码盘点、可分享情报整理、神谱沙龙成员真身推测。
但她的方向却和某人略有些不同。
父亲留下的人脉,在其死后断了一大半。
剩下几个老搭档分布在爱丁堡、纽卡斯尔、约克……自己根本不熟,没法弄出什么有用情报。
母系几位偏远的隐秘者亲戚,大多数已经断了联系,只剩一位还会在每年圣诞寄一张明信片回来。
还有大伯口中那些不肯多谈的旧事……她自掏腰包请大伯喝酒,钓出了很多,但鉴于是酒后之言,真实度存疑。
这些天,她把自己掌握的渠道都翻了个底朝天。
笔尖在“可分享情报”这一栏停了好几次。
切尔滕纳姆毕业生多半都会成为富商家眷、外交官夫人、地方议员的妻子。
这种圈子里,能拿出来当筹码的东西其实不多。
自己花了不少钱获得的情报,全是关于谁家小姐订婚了、哪位夫人最近在为哪个慈善基金会站台。
放进神谱沙龙那张圆桌上,这些东西连最末位也排不上。
她非常清楚一件事,神谱沙龙对自己是天降的机遇。
一个家道中落的猎手孤女,正常路径再走二十年也未必能走到小精通。
猎月传统在帝国境内从来就是小众分支,盖尔高地的清洗之后整个传统的核心人物减员了一半还多。
大伯只是小精通,剩下几位长辈连小精通都没摸到。
这条家族线再往上走,已经没有可以借力的人了。
她那次在圆桌上听了一整场,最后判断这是自己迈向更高位阶最近的一条路。
不是唯一的一条,是最近一条。
按部就班走学院体系的话,她需要至少十五年,还会被卡在小精通门槛前。
走民间行会自荐的话,她需要至少二十年,并且要面对家族残余仇敌的敌意。
盖尔高地有不少和他们家族结过死仇的猎手家族,目前还都活得好好的。
走神谱沙龙的话,她需要的是在每次集会上不出错,撑到自己能拿到第一份真正的资源。
凯瑟琳合上手边的书,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三个名字。
第一个:赫尔墨斯。
后面她加了一行字:“可能是格林伍德那位西塞罗杯第二名。”
笔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