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里,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其实那块母亲嘱咐过“再不吃就要扔了”的咸牛舌,是个不错的候选。
但解锁【吃饭】这个基础条件倒不急,等有足够点数再说。
不然现在吃坏肚子,自己起码得萎靡一两天,太影响日常的学习和修炼了
………………
布里斯顿落了今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劈头盖脸的冬雨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屋檐下的排水铁管呜呜灌着风。
李察在被窝里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胃在拧,腹腔里有一只手在往外拽。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摸了摸肚子。
面板上的数字安安静静地挂在视野边缘:
【吃饭Lv.1】进度:100%
等等。
他把目光锁在那行字上。
他昨天睡前最后一次扫面板的时候,进度还在99%。
睡了一觉,百分点就自己补齐了。
昨晚临睡前他吃了两块格蕾给自己的杏仁酥,大概就是那两块把进度条推过了终点线。
和呼吸升级时一样,Lv.1到Lv.2是免费升级,不吃点数。
【吃饭Lv.2】进度:0%
变化在几秒钟之内铺开。
胃里那股翻涌的饥饿感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过去的饿是模糊的、笼统的,整个腹腔在叫嚣“给我吃的”。
现在的饿是精确的,胃在告诉他缺什么、缺多少、优先补充哪一类。
蛋白质,脂肪,碳水,矿物质。
四种需求被拆成了四条独立信号,排着队在意识里报到。
蛋白质排第一,信号最强。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长肌肉,呼吸和走路的被动强化让身体每天都在消耗建材。
沃伦的午餐和格蕾的早餐提供了远超以往的蛋白质摄入,但身体需求增长得更快。
供给一直在追着需求跑,始终没追上。
脂肪排第二。
冬天了,体表散热加剧,皮下脂肪储备几乎等于零。
这副身子骨瘦到肋骨都能摸出来,抗寒全靠衣服和壁炉。
碳水和矿物质排在后面,信号弱一些,属于“有就吃,没有也不急”的级别。
李察坐在床沿上消化着这些变化。
Lv.2的吃饭技能,本质上是给他装了一套营养管理系统。
他现在可以主动调控两件事。
第一,吸收效率。
吃下去的每一口食物,消化道会榨干其中每一点可用的营养成分,损耗率降到最低。
同样一片面包,普通人的消化吸收率很低,大部分跟着残渣排出去了。
但他的吸收效率比普通人高得多。
在食物供给有限的情况下,他可以用更少食量获取同样多的营养。
第二,储备模式。
如果食物供给充裕,他可以在单次进食中摄入远超正常量的食物。
身体会把多余营养暂时储存起来,在接下来的数小时甚至一两天内缓慢释放、消化、分配。
这两项能力互为镜像。
一面是节流,少吃但吃到位;另一面是开源,多吃且存得住。
李察穿好衣服下楼,伊芙琳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
“你今天怎么下来这么慢?”她嚼着面包边角,含含糊糊地问。
“多睡了一会儿。”
母亲从厨房端出他那份煎蛋和面包,搁在桌上。
李察坐下来拿起刀叉,把煎蛋切开。
蛋黄还没全凝,切开后往盘子边缘流了一小摊。
他把蛋黄全部用面包蘸干净吃掉,又吃了两片面包。
吃完后,感觉胃里填进去的东西像石子扔进了井里,远远没有到底。
“妈,还有面包吗?”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有,还剩两片。”
“都给我吧。”
伊芙琳的嘴停了。
她扭过头来看着哥哥,灰眸里写满了“我就知道”。
“你最近饭量越来越大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善:
“照这个速度下去,月中你大概就要把咱家一个月的面包配额吃完。”
“不至于。”李察接过母亲递来的面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而且,你中午在学校还有沃伦请你吃,晚上回来照常吃饭。”
她用面包屑在桌面上比划着:
“你一天吃的东西,已经比爸还多了。”
如果伊芙琳懂东方谚语,大概能够接着蹦出一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李察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饭量在稳步增加。
原因很简单,呼吸和走路的被动强化让身体不断在重建肌肉和骨密度,需要燃料越来越多。
在学校有沃伦和格蕾兜底还好,但在家里伙食开支是精打细算的。
他多吃一口其他人就少一口,母亲要多花几个便士去买菜和买面包。
“不用担心。”他喝了口茶,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
“我以后可以控制。”
“控制什么?控制食欲?”伊芙琳一脸怀疑。
但妹妹也就是嘴上叨叨,并没有真的和他计较面包的事情。
买面包那才多少钱,吃到撑死也花不了几个先令。
她抱怨完就起身去收拾碗碟了,走到厨房门口还回头叮嘱了一句:
“以后你可以在家多吃面包,在学校多吃肉,反正沃伦有钱。”
第111章 家族链
这天,威廉姆斯家吃完晚饭,父亲加班还没回来。
伊芙琳写完作业后在餐桌上趴了一会儿,被母亲赶回房间睡觉去了。
嘴里还嘟囔着“我不困”,脚步却已经开始拖。
玛格丽特在厨房洗完碗,把手在围裙上擦干。
李察最近在尝试练习石之覆甲的覆引。
他站在楼梯口也准备上去,被母亲叫住了。
“李察,过来坐一会儿。”
她的语气很平常,和叫儿子顺便把垃圾倒了差不多。
但李察注意到,母亲把客厅通往走廊的门关了,又把通厨房的门也带上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只亮着壁炉旁一盏落地灯。
壁炉里没有生火。
炉栅上搁着几块没烧完的炭头,黑乎乎的像一群蹲在那里的小石像鬼。
母亲没有任何铺垫。
她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把手放上来。”
李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母亲的指尖依旧是冰凉的,十几年来就没热乎过。
伊芙琳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怕妈妈摸她额头,怕那冰棍一样的手贴上来。
但在皮肤接触的一刻,李察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从母亲掌心传过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以太脉动。
断断续续的,频率紊乱,有时候连着跳两下,有时候停很久才来一下。
和自己胸口那枚平稳运转的温热相比,那东西就是一台坏掉很久的风箱。
但它确实在动,而且……比他预想中的更有力一些。
玛格丽特在用残余回路感知儿子体内的以太状态。
帝都之行前,她绝对做不到这件事。
残余回路维持日常状态已经竭尽全力了,根本匀不出多余以太来探查别人体内的状况。
最近这一个月里,事情在悄悄变化。
李察从帝都回来那天晚上递给自己的锡瓶,她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