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后,就把手覆到匕首银柄上。
面板【可用点数】从0.13开始往上爬。
爬的速度比花月街那枚铜币快得多。
仪式匕首在中世纪封印场里浸泡了将近六百年,又是纯银打底,封印一旦解除,残存以太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往外渗。
李察靠着椅背,眼皮半阖。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可用点数停在了0.89。
老规矩,匕首主体的以太被吸到了九成五。
他抬手把匕首挪开,搁回桌左侧,换上青铜片。
青铜片入手冰凉,这东西在惠特康姆封印场里待了不少时间。
封印一旦解除,渗出速度比匕首还要凶猛一截。
【可用点数】从0.89开始继续往上爬。
1.4……1.6……1.68……
【可用点数】:1.75。
接近两点了。
【学识】Lv.3的进阶条件他烂熟于心:等级Lv.2进度100%、可用点数1、自身破译一份二重覆写的加密文本。
二重覆写那一条,只能等小姨过来再问问了,希望对方不会放自己鸽子。
另外【思辨】点亮需要1点。
如果有富余,【灵容】10→20扩容也需要1点。
在封印仪式里替上尉解围的那一手【影之覆甲】,灵容那一边自动析出的纯净以太非常顺手。
而且副作用低,恢复快,两天就把淤积消除了。
如果哪天真的逼急了,用了普罗米修斯那一瓶深层以太凝液。
那种烈性催化媒介,副作用绝不是睡两觉就能扛过去的。
李察重新规划了一下:
克莱门特和小姨那两边渠道,哪怕短期都不进新奇物,他也已经够手里这一拨学识晋升用。
如果两边还能再来几件,就把【思辨】先点上,再把【灵容】扩到二十。
【吃饭】【睡觉】两项,虽然解锁条件都凑齐了。
但等级Lv.2的进度条距离100%还差得远,得攒一阵子日常进度。
【走路】【感知】也是同一个状况,得慢慢磨。
说起来,【感知】下一档的进阶条件,他还没看过。
按照前面几项技能的惯例,预览本身不消耗点数。
李察心念一动,面板边缘浮出一行新字。
“此项已启,再次进阶需满足:
等级至Lv.2进度100%;
可用点数1;
于帷幕后主动观测超出自身位阶的敌意目标,持续一刻钟,且全程不被察觉”
“可解锁效果预览——感知·静观:
保持静止状态时,灵感的扩散范围与精度同步提升,且不易被反向探测。”
这项解锁条件就开始有点上难度了。
相比于【体】之四项那些基本算白送的解锁条件,【智】这边目前显示的两项解锁条件都有些困难。
【感知】这一项,主要是限制了地点必须在帷幕后。
目标还必须有敌意,否则他直接在上课的时候盯着赫顿先生看十五分钟都能完成了……
而在浅岸中主动观测高于自身阶位的敌意目标,还要维持一刻钟,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作死。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次的解锁条件同样没有要求单人独立完成。
如果自己后续能找到猎手和隐秘者组队做外勤任务,应该有机会完成。
整理完思绪,李察把笔记本和那一摞拓本搬到了书桌中央。
边界石那一叠十二张纸,被玛姬用细绳扎得整整齐齐。
除了拓本,他自己另外抄了一份誊清版。
临摹的炭笔字容易蹭花,誊清版用钢笔写在硬纸上,每个符号底下他都留了三行空白,预备做注释。
青铜片那一份是后做的。
火车上那几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他靠着一根削尖了的铅笔头,把青铜片正反两面每一个符号都描了下来。
李察先把两份摊在桌面上,比对。
第一眼看下去,边界石的笔画走向以弧线为主,凯尔特古文字的特征非常明显。
但中间夹了零零星星几条方折,那是罗马化时期留下的痕迹。
罗马人不大喜欢弧线,他们的铭师习惯把弯的地方掰直了再说。
青铜片就更杂。
正面是凯尔特底子,但被人在上头一层覆刻过另一种风格的符号。
反面更让他头疼,那一串符号他完全不认识。
既不是凯尔特底子,也不是罗马化过渡,也和中世纪那种仪式拉丁文没什么关系。
李察尝试着用灵视去固视。
但他一开启灵视,几个笔画转折处就微微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游了过去。
他立刻撤开灵视,没有继续往下盯。
老比格之前说过的“窗户论”仍尤在耳,
低位阶生存第一准则是低调,少去看不该看的东西。
他把青铜片反面盖上,先不去碰,回头有机会再拿去问小姨和赫顿先生。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察一起床就继续把边界石柱能看得懂的部分都标了一遍注。
那是凯尔特底子最浓的一段。
第一组前两行:“以血与盐共立此石”,“站此地者可言其名”。
第二组前两行:“向夜献歌者”,“迎光不语者”。
第五组前两行:“石下之水未眠”,“石上之名暂寂”。
剩下的他就对不上了,赫顿先生留给他的两份资料里没有这类对照。
玛姬是盖尔高地土生土长的孩子,凯尔特底子那一段她能勉强读出这几句来。
可李察连最基础的盖尔语字母表都认不太全。
他需要盖尔语的基础资料,而且不光是盖尔语。
边界石阵是一层层码上去的,凯尔特底子之上还覆着罗马化痕迹,再往上是中世纪修道士留下的仪式拉丁文注解。
仪式拉丁文,他靠霍兰德先生的那本《从圣殿到讲坛》打过底子。
但中世纪教会那一套专门仪式用语,和西塞罗演讲辞、塔西陀的《编年史》并不是一回事。
教会有教会自己的一套词汇。
爱德蒙在惠特康姆讲过:
“你们说‘封印’,我们说‘圣徒守护’;你们说‘术式’,我们说‘圣事’。”
那一整套被翻译成礼拜仪式延伸的词汇,自己手上一个字的参考都没有。
李察靠回椅背,学校的图书馆此刻是去不了的。
寒假期间,格林伍德的大门紧锁。
那就去布里斯顿的市立图书馆看看吧。
就在中央大街往北,挨着市政厅。
去那里能不能找到盖尔语和教会仪式用语的资料,他心里没底。
布里斯顿是座没什么历史的城市,煤、铁、纺织,撑起这座城的是工厂烟囱。
但聊胜于无。
而且……李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市立图书馆,会不会也有隐写文本?
赫顿先生说过,帝国境内现存的封印铭文、墓葬铭文、仪式残篇,大大小小加起来几千份。
学界发表的论文,有一大半藏在看着像生理学、地质学、人类学的公开学报里。
如果这套规矩是通行全国的,那市立图书馆书架上,理论上也该有那么几本“看着昏昏欲睡、实则另有内容”的东西。
布里斯顿没什么历史,但“没什么历史”不等于“什么都没有”。
这片土地上总归住过人,工厂建起来之前这里是田地,田地之前是荒野。
哪怕只能翻出一两本带着本地特色的隐写残篇,破译出来,也能在下一次神谱沙龙上当一份情报拿出来分享。
价值未必大,但独家本身就是价值。
李察打定主意后,便下楼去吃早餐。
忙活了半天,脑子和肚子都受累。
下楼后,他发现母亲和妹妹都起来了。
李察从橱柜里取出茶叶罐,开始烧水。
他往茶壶里量了三勺茶叶,一边烫壶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妈。”
“怎么了?”
“小姨说自己最近来布里斯顿,你有问她具体是那一天来吗?”
“具体哪天来还没定。”母亲把面包从烤盘里取出来。
“她那个学术调研有个先后顺序,先要去几个北部城镇做田野调查,最后一站再过来咱们这里。”
“她大概会停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