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94节

  说完,那户人家的女人进屋拿灰耙把灶膛拨开。

  东头第三家只住着一位老太太,九十一岁,耳朵早就聋了。

  老妇人进去说了三遍她都没听懂。

  等她终于明白那一盆火要浇掉,她把两只手撑在灶沿上不肯让开。

  她哭起来没有声音,肩膀一抖一抖。

  “她说什么?”李察问。

  “她说她这辈子没让家里的火死过。”麦克菲伊说。

  “她嫁过来那年是她婆婆把火交到她手上的,她婆婆是从她婆婆手上接的。”

  “中间隔过霍乱,隔过牛瘟,隔过一八一四年那一场烧屋。

  那年她婆婆抱着块红炭,在雪地里走了九英里。”

  白发巨人蹲了下来。

  那颗几乎顶到屋梁的脑袋,在老太太面前矮了下来。

  他说了很长一段。

  说到一半,老太太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然后她自己让开了,自己把水浇了下去。

  九点,全村没有一处火。

  然后开始最原始的拉木头取火。

  老规矩要九个男人,村里凑不出。

  最后站上去的是四个女人、三个老头、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还有李察。

  绳一拉木头就转,转起来的声音干巴巴的跟磨盘一样。

  转了二十分钟,什么都没有。

  三十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

  男孩的手掌先破了,血蹭在草绳上。

  他没吭声,换了个握法接着拉。

  “跟着捶布的拍子。”老妇人在旁边喊。

  她自己起了个调八个女人一句领一句和。

  拉绳的九个人跟上了。

  李察把凝镜法压了下去,看见那点节拍又立起来了。

  推到不知道第几十下,一缕烟从木头缝里冒出来。

  九个人手上力道没变,绳照旧一来一回。

  老妇人蹲下去,把早备好的干苔藓凑到那缕烟上,用手拢住吹了两口。

  火起来了。

  那一点火比李察见过的任何一点都小,小到随便一阵风都能带走。

  老妇人用两只手把它捧起来,捧进早架好的柴堆里。

  柴堆烧起来以后,牛从烟里赶过去。

  等到烟散尽,各家来取火。

  十点半,十七户屋脊上重新开始冒烟。

  一户一支,全从那一处分出去。

  长板架在坡下背风的平地上。

  女人们摊开呢子,压平等着。

  当地牧师站在离长板十步远的地方,两只手背在身后,从头到尾没有坐下。

  他下午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这是异教的把戏。

  但说完那句后,他却没有掉头就走。

  牧师走过去把石头挪开,将第一页名单拿了起来,自我催眠般喃喃自语。

  “念名字不是巫术。”

  “念名字是替死人做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

  “帕特里克·多兰。”

  八个女人一起捶了下去。

  她们跟着念了一遍,那三个音在她们嘴里滚了一道。

  “布里吉特·多兰。”

  板上又是一下。

  “童,女,一岁零两个月,多兰。”

  这一句下去,长板那一头有个女人的手慢了半拍。

  老妇人起了调,把这三个名字唱进那支等船的调子里。

  那个赶邮车的姑娘脚边篮子里孩子醒了,哭了起来。

  她一边唱一边用鞋跟去磕那只篮子,节拍跟木槌落下去的节拍一样。

  孩子哭了一会儿,不哭了。

  李察站在半坡上,忍不住看了眼篮子。

  “那孩子往后大概睡不惯安静的地方。”

  那八双手起落得整整齐齐,稳稳当当的。

  名字是外乡名,调子却是本地调子,但凑一起却起到了足够的引子作用。

  他把灵视打开,看到了帷幕后的景象。

  草和石楠没了,风还在,但风里味道换了。

  泥炭的甜味退下去,涌上来的是海水和舱底那种湿了三个月没干过的羊毛。

  西边那条归途已经上来了。

  它从海里升起来,离水面一人高,平平地铺进这片坡地。

  路上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走得不快也不慢。

  队伍最前那一个,侧过脸开始听了起来。

  李察没有再去关注更多他和旁边的凯瑟琳对视了一眼,两人各自前往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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