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83节

  做完这些,李察把那只乌木匣子搁到铜碟正中。

  开始洗牌。

  新牌洗起来手感发硬,牌与牌间隔着一层东西。

  李察按麦克尼尔夫人教的法子,先在心里把问题想得透透的。

  “将这道封印完全解除,有没有危险?”

  再让以太顺着自己四重呼吸的节律,一点一点沁进掌心,沁进牌里头去。

  洗到第七遍他停手切牌,从牌堆中央抽出第一张。

  翻开。

  【死神·逆位】

  李察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骑在白马上的骷髅骑士,手里举着面绘了白玫瑰的黑旗。

  可这张牌是倒着的,骑士头朝下,那匹本该向前的白马四蹄朝天。

  李察的呼吸放慢了。

  死神牌正位讲的是“结束”与“转化”,一道门关合,旧的死去,新的生出。

  逆位的死神,讲的是“拒绝转化”。

  该结束的没能结束,该死去的赖着不肯死。

  一样东西本该在它的归处里安息,却被强行留住了。

  他没去深想,接着抽第二张,问“危险来自哪里”。

  翻开。

  【月·逆位】。

  又是这张牌。

  在惠特康姆,在霍尔布鲁克那台梳棉机背后,在不应坑战斗后的那个晚上,月牌一次又一次地被翻出来。

  倒置的月亮悬在两座塔间,狗与狼朝着它吠叫,水里头那只螯虫探出半个身子。

  逆位的月,是“幻象中的幻象”,也是自欺。

  你以为你看清了,其实你看到的还是它想让你看到的那一层。

  铜碟里头那一圈垂星砂,这时候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李察的余光瞥见撒在碟边的砂粒,不知何时往匣子那一侧聚拢了些,堆成了一道朝向匣心的弧。

  砂自己不会动,是匣子里头那东西隔着两层封印,把砂“引”过去了。

  李察的指尖在牌背上头停住。

  玛丽夫人那句格言犹在耳畔:占卜师是侦探,证据自己不会说话,要靠你去推。

  死神·逆位,里头封着的是一样“拒绝安息”的东西。

  月·逆位,它会用幻象骗你,让你以为解开它是安全、值得的。

  他深吸一口气,抽第三张,问得最直接:

  “倘若我完全解除封印,会怎样?”

  翻开。

  【塔·正位】。

  又是塔,上次抽到塔的某人,灵感受创到现在都没回复。

  李察看着这张牌,胸口一阵发紧。

  塔牌,是整副塔罗里头最不留情面的一张。

  它代表着突如其来、无可挽回的崩塌。

  把它搁在“完全解除封印”这个问题的答案位上头……

  三张牌连起来读,一条逻辑链在李察脑子里头自己接好了。

  匣子里头,封着一样拒绝安息的东西(死神·逆位);

  它会用幻象诱你把它放出来(月·逆位);

  一旦你真的把封印全拆了,万事皆休(塔正位)。

  铜碟里头那道朝着匣心聚拢的垂星砂弧,又往前爬了一丁点。

  李察把手按在桌沿上头,没有再抽第四张去碰那个“塔”后头更深的东西。

  麦克尼尔夫人想往应答首背后掏第四张,差点被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拽过去。

  他记着那个教训,涉及更高位阶,占卜立刻招反噬……这条边界,他给自己划得死死的。

  完全解除有极大危险,这一条提示清清楚楚。

  可他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完。

  他把那两张代表“危险”的牌收起来,只留下铜碟里头的匣子,重新洗牌。

  这一次,他把问题换了一个角度。

  不问“能不能全拆”,问“能不能慢慢来”。

  把斯芬克斯灯那一回的经验,套到这上头。

  当初那盏灯的封印,他没敢一次砸碎,是靠着反复施加应力,让转点一点一点疲劳。

  最后裂开一道缝,慢慢把里头的以太一点一点吸出来的。

  分批、渗漏、不一次性掀盖。

  他在心里头把这个法子想透,沁进牌里头,洗到第七遍,抽牌。

  翻面后,李察脸色缓和了些许。

  【节制·正位】。

  天使一只脚踩在水里头,一只脚踏在岸上头,两手各持一只杯。

  水在两杯间不多不少地倒来倒去。

  节制、调和、耐心,一点一点、不急不躁地让两样东西达到平衡。

  第二张翻开:【星·正位】。

  李察的眼睛亮了起来。

  星牌,讲的是希望与指引,干涸后被重新注入的那一汪活水。

  它出现在“分批解除”这个问题的答案位上头。

  可李察盯着那女子手里头浇回河里头的那一壶水,想起了上回给自己占“稿子能不能登出”时,抽到的也是这张星牌。

  那一回,女子把水倒回河里头之后,手空了。

  能成事,但要付出代价。

  分批拆这只匣子,代价是时间与耐心,是一次又一次地施加应力、又一次又一次地停手休息,绝不能贪。

  铜碟里头,那道朝着匣心聚拢的垂星砂弧,在【节制】与【星】这两张牌翻开之后,极缓慢地松散开来,退回碟边。

  李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意象给得还算明白。

  这只匣子完全解开是塔牌,崩塌与死路。

  可若学着当初对付斯芬克斯灯那样,分批、缓慢、留着大半封印不动,只让它一丝一缕地往外渗。

  给出的是【节制】与【星】,能行,但要付出耐心的代价,一步都急不得。

  至于那面铜镜……他把匣子放到一边,换上铜镜又走了一遍流程。

  铜镜抽出来的牌温和得多。

  没有【死神】,也没有【塔】。

  第一张是【女祭司·正位】。

  女祭司端坐在两根黑白柱子间,膝上摊着一卷半遮半掩的律法书。

  第二张是【月·正位】。

  这一回月亮是正的,说明这是一片有待探明、却暂时无害的迷雾。

  铜镜比匣子要安全得多。

  李察把塔罗一张一张归拢回去,用盒子装回去。

  新牌养了也就半个月,头一回拿来占这么要紧的事。

  牌面给得这般清晰,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也许是垂星砂的功劳,也许是这副牌正一点一点开始认他这个主人了。

  他把铜碟里头那一圈垂星砂同样小心收好。

  这东西金贵,得单独收着。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很晚了。

  李察把那只乌木匣子和那面铜镜收好。

  等占卜再精进些,再来一丝一缕地撬它。

  他吹熄了煤气壁灯。

  窗外开始下起了细雪,落在窗户上无声无息。

第217章 兔爵士

  第二天是周六。

  李察起得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

  昨夜占卜占得耗神,【睡觉】让他醒来时脑子干净,可身体还是诚实地多躺了一会儿。

  他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

  伊芙琳系着那条格子围裙,正踮着脚把烤盘从烤箱里头端出来。

  盘子里头是一排兔子形状的姜饼,每一只都鼓着圆肚子,糖霜画的眼睛点得歪七扭八。

  “哥!你可算起了。”她头也不回:“快来当试吃员,我新琢磨的。”

  李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一盘歪眼睛的兔子。

  “这只……怎么是个斗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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