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27节

  “研修正式开课,是下个礼拜五。

  从今天到开课,中间隔着小一个礼拜。

  古典学会这些年的老规矩,开课前的星期日先办一场茶会,把今年要进研修的人,挑要紧的凑到一处。”

  “提前见一见。”李察点点头。

  “对的,让你们提前见一见。”

  李察想到了之前的那几个熟人。

  “西塞罗杯那几位,今天都会来。”

  伊莎贝拉看穿了他的心思。

  “蒙塔古、布莱克伍德,还有那个哈罗公学的菲利普斯,三个人今年都报了研修。

  今天这个场合,你多半都能碰上他们。”

  李察心里有了底。

  当初在圣奥古斯丁礼拜堂同场较过劲的那几个人,绕了大半年,又要在同一处重逢了。

  接着,小姨给他立了茶会的“潜规则”。

  “对了,有个东西我得先跟你交代清楚。”

  “首先是莫蒂默教授那封推荐信。”

  李察心里一凛。

  “那封信,是你手里头最大的一张牌。”

  伊莎贝拉的声音放得很慢,

  “今天这个场合要是有人提起,你可以承认,可你绝对不能主动去提。”

  李察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

  “意思是说这张牌提一次,分量就轻一分,越是主动拿出来越是显得心虚,在炫耀了。”

  伊莎贝拉笑了笑,很满意:“不错,你的悟性还是这么高。”

  她最后又交代了一句。

  “今天你可能会见到一些不太友善的人。

  记住,无论对方是谁,你背后有阿什福德家,有我,有莫蒂默教授,你不比任何人矮一头。”

  “……是。”

  ………………

  茶会的地点,在古典学会帝都总部的一座花园洋楼。

  李察跟着小姨进门的时候,里头已经来了不少人。

  这一屋子人里,以太浓度高低不一。

  有几个人李察还没延长灵感线就能感觉到危险,这些都是位阶远高于他的存在。

  伊莎贝拉领着他在人群里穿行。

  不时有人朝她点头致意。

  “阿什福德副教授。”

  “伊莎贝拉女士。”

  走了几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伊莎贝拉女士,好久不见,这位是……”

  “我外甥,李察·威廉姆斯,来帝都参加暑期研修的。”

  “哦……”中年男人打量了李察一眼:“就是西塞罗杯第二名那位?”

  “正是。”

  “了不得,了不得,年轻有为。”

  寒暄了几句,中年男人走了。

  李察跟在小姨身后,看着这一屋子人。

  学者教授、世家子弟、官方代表都同处一室,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这一屋子的笑脸底下是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

  学院与世家,犬牙交错。

  茶会进行到一半,李察身边动静多了起来。

  起先是一个老学者,端着茶杯踱了过来。

  “小伙子,听说老莫给你写了推荐信?”

  李察心里一动,来了。

  他想起小姨的交代,可以承认,不能主动提。

  “莫蒂默教授抬爱,晚辈受之有愧。”

  “嗬。”老人来了兴致。

  “老莫眼界可是高得很,等闲人入不了他的眼。

  我跟他打了几十年交道,求他写推荐信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城门口,他一个都没答应过。

  你倒是个例外,你是怎么入了他的眼的?”

  “我也不知道,是引路人替我求来的。”

  “引路人?”

  “赫顿先生,布里斯顿格林伍德的历史教师。”

  老人听到赫顿先生的名字,一下子变得兴致缺缺起来,聊两句就告辞离开了。

  他一走,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朝李察这边看了过来。

  有的人主动走过来,跟他攀谈几句,话里透着拉拢的意思。

  “威廉姆斯先生,将来若是到了帝都大学,可要常来我们这边走动。”

  “年轻人有这般际遇,前途无量啊。”

  也有的人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冷淡。

  李察用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两个穿深色礼服的年轻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那两个人的眼神不太友善。

  他把这一屋子人的反应,大致分成了两类。

  主动来认的,是觉得他“奇货可居”;

  冷眼看的,是觉得他“德不配位”。

  李察心里有数,莫蒂默教授的推荐信确实是一张好牌。

  这张牌摆出来,有人捧,有人踩。

  捧的人想从他身上捞好处,踩的人嫉妒他的际遇。

  无论捧还是踩,都说明这张牌确实有分量。

  两个人正聊着,人群里忽然有人朝他招手。

  “李察!”

  李察循声看过去。

  一个年轻人一手端着个茶壶,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本书,正笑嘻嘻地朝他挤过来。

  菲利普斯,哈罗公学的,那个“永远能搞到茶”的家伙。

  “真是你。”

  菲利普斯走到跟前,先给李察放在桌上的茶杯倒满。

  “尝尝。”

  李察没有收到灵感预警,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姨,就接过来抿了一口。

  茶汤温润,回甘绵长,跟外头侍者端着满场转的那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确实是好茶,哪来的?”

  “里间。”菲利普斯朝厅堂深处努了努嘴。

  “摆外边给客人喝的是次等货,好的那一批锁在里间橱子里,专给那些老家伙。

  我跟那侍者磨了一刻钟,又给他讲了个笑话,他才肯匀我一壶。”

  李察笑了。

  西塞罗杯那一回,菲利普斯就有这本事。

  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寻到好茶。

  “听说你也来参加暑期研修?”

  “嗯。”

  “巧了,我也来。”

  菲利普斯把胳膊底下那本书往窗台上一搁,腾出手来喝茶。

  “上一回西塞罗杯,咱们没好好聊。”

  李察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

  居然不是真题集和希腊文法。

  “《变形记》?”(不是卡夫卡那本,古希腊的。)

  “嗯。”菲利普斯露出几分得意:“好东西。”

  “你用这个备考?”李察问。

  “当然不是。”菲利普斯答得理直气壮:“考核里又不会冒出来一道奥维德的题。”

  “那你读它做什么?”

  “好看啊。”

  菲利普斯说得天经地义。

  “你看这一屋子人,一个个绷得跟弓弦似的。

  读塔西陀,是惦记着考核里那道翻译;

  背变位,是怕在主考官跟前栽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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