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34节

  奥利弗一辈子都想活成蒙塔古的样子。

  可蒙塔古自始至终,都从未看过他一眼。

  “漂亮!”

  彭德尔顿把空碟子放回窗台,拍了拍手上的碎点心渣。

  他朝李察伸出手:“看在今天这场好戏的份上,你研修期间,我会给你挑一个采光好的床位。”

  “多谢。”李察握住了他的手。

  菲利普斯端着茶,半晌没有说话。

  临了,他把手上的大吉岭茶灌了一大口,低声咕哝:“……我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西塞罗杯的第二名会是你了。”

  就当茶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伊莎贝拉走了过来。

  刚才那一场,她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过程。

  “看够了?”

  李察:“看够了。”

  伊莎贝拉:“有什么想法。”

  李察想了想:“我的确比不上蒙塔古家。”

  伊莎贝拉:“比不上,不比就好了。

  学者这条路从来不是比谁背后的树根更粗壮,而是比谁能多看见一点点。”

  她笑了笑,又夸赞起了自己的外甥:

  “不过,你刚才的一段话的确是说的漂亮极了。

  把荣耀归于自身,不食先祖余荫。

  这话说出来倒是容易,但做起来难。

  这屋子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嘴上硬气,但实际上还是要靠背后的大树活着。

  你今天能把它当着满厅的面说出来,还令他人哑口无言,真是……”

  伊莎贝拉顿了顿,看向李察的目光满是欣慰。

  “走。”

  伊莎贝拉领着李察,往外走去。

  即将到门口的时候,菲利普斯追了上来。

  “李察,留个联系方式吧。”

  菲利普斯将一张纸条递给了他:“研修快要开始了,咱们多走动。”

  李察:“好。”

  菲利普斯挥了挥手,转身回了茶会。

  李察把纸条收好,跟着小姨出了门。

  帝都与北方没什么不同。

  到了傍晚后,天色也一样会慢慢变黑。

  街上的煤气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李察坐进阿什福德家的马车里。

  马车随之跑了起来。

  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平稳的辘辘声。

  回到阿什福德宅邸后,时间已经超过十点。

  李察洗漱完,没有着急睡觉。

  他回忆起了那天,在办公室里的事情。

  伊莎贝拉:“研修期间,会有大精通到现场巡视。”

  当时,李察问道:“巡视什么?”

  伊莎贝拉:“看苗子。

  古典学系一年到头,就指望着研修这一回,希望能把全国的好苗子都聚集到一处。

  系里几位顶梁的老教授也会轮着来看,至少会来一位大精通。”

  李察有些诧异:“大精通也会来亲自看一看连名都没有署的学生吗?”

  “会!”伊莎贝拉回答的很干脆:“研修是学院体系往下扎根的地方。

  将来哪个苗子能扛起哪一个方向,在这一个月里就会定下大半。

  所以,大精通会来看一眼,目的是为了给系里把关。”

  “还不止。”

  小姨接着补充:“研修办在帝都大学,校园里的以太浓度高,节点也多。

  每年的这个时候,学生们的灵感会一齐发动,热闹得很!”

  “如此热闹的场景,就连达人偶尔都会看上两眼。”

  “达人?”李察呼吸都轻了几分。

  “嗯,他们在帷幕那一头待久了,很闷。

  而年轻人扎堆的地方,灵气又足,又干净,对于他们而言是件新鲜事。”

  办公室的交谈结束后,李察把话暗暗记住了,但没太往心里去。

  今晚坐在桌前,他忽然又把这件事和另外一件事对上了。

  神谱沙龙。

  这一次的聚会,就在六月的月中。

  研修,则是下个礼拜五开课,往后排四个礼拜。

? 第245章 三重坍缩

  六月的月中聚会,恰好在研修开课的前几天里。

  而这神谱沙龙,有一个奇异之处。

  那便是每一次开始后。

  李察都会被赫卡忒的术式拉进一处预设的梦境神殿中。

  看着人还坐在这边,实际上魂早已去了另一边。

  但魂的离开,是瞒不住有心人的。

  研修的四个礼拜里,一位大精通会长时间的待在校园里。

  天空上,也会有达人时不时投来目光。

  到了月中的那一晚,如果李察被拉进梦境,魂去了别的地方……

  他虽然有银戒指,可以抵挡中低位阶的扫视,能让顺着通道伸过来的“吃影子的母亲”注视落空。

  但这也并不是绝对的。

  如果被主动针对,照样会被穿透。

  大精通教授来看研修的情况,本来就是抱着“看苗子”的想法。

  李察魂飞天外,不可能瞒得过一名大精通教授。

  神谱沙龙又是匿名、游离在体系外面的圈子。

  倘若被这位替学院体系把关的大精通恰好逮住……

  李察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打定主意,这次聚会必须要请假。

  然后,他摸向贴身口袋,将那枚印着赫尔墨斯双蛇杖图案的陶币取了出来。

  这是赫卡忒第二次邀请他的时候给的新信物。

  比当初那枚临时的医神陶币要显得正式的多。

  按神谱沙龙的规矩,私下里如果想联络。

  只需要握住信物,默念代号说出请求即可。

  最迟在次日的同一时间,便会有回信。

  每两个月里,最多使用五次这种通信。

  李察将陶币握在手心。

  心底默念出“赫尔墨斯”的代号。

  随即,手心的陶币微微发烫。

  李察发送通信:

  “下一次聚会,我无法出席。”

  他尽量把话说的简短:“我有一桩躲不开的正事,恰好撞在那几天,请见谅。”

  他没有说是什么正事,也没说在哪里。

  更没提研修、大精通、达人之类的词。

  随着通信结束,陶币的温度也慢慢褪了下去。

  请求送出去了。

  李察把陶币贴身放好,将煤气灯熄灭。

  窗外是帝都的夜晚。

  无垠的黑夜里,不知何处的一座钟楼响了十一下。

  ……

  回信是第二天的夜里发来的。

  “赫尔墨斯:

  你的告假,我准了。

  我猜得到你为何告假,你眼下正站在体系的门槛,那道门槛底下的眼睛很多。

  你此时选择缩起来,很聪明,并非怯懦。

  从框子里爬出来的人,第一件事要学的,就是知道该什么时候把头重新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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