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47节

  讲堂里没人作声。

  莫蒂默教授的目光落到了头一排正中。

  “头一排,正当中那位小先生。”老莫装作不认识李察:“你叫什么?”

  李察站了起来,看来这一遭躲不过去了。

  “教授,我叫李察·威廉姆斯,”

  “小李察。”莫蒂默朝他笑了笑。

  “你来说说,把一样锁了千年的东西重新读出来,会怎么样?”

  李察定了定神。

  “读这一个动作,本身就有分量。”

  “读的人以为自己在‘看’,可门里的东西也借着这一眼‘看’回来了。”

  李察想了想,把后面那句话好好组织了一下。

  “所以我们这些学生头一桩要学的,就是知道哪一扇门不能推,哪一眼不能往里看。”

  莫蒂默教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没说话。

  倒是麦克菲伊教授,那双蛰伏的眼睛在李察身上停住了。

  “你读过界石。”麦克菲伊很笃定。

  “你这套话,只有亲手揭过封印的人才说得出来。”

  李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晚辈跟着引路人,做过一回实习。”

  “哪里?”

  “惠特康姆。”

  麦克菲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回黑板,又讲了一个多小时。

  他讲枝刻文里,那些被磨损的字母怎么从残笔推回原形;

  修道院的抄经士怎么把“地下之女”改写成“地穴里的魔鬼”;

  一处高地圣井边的立石上,同一行字被三个时代的人改了三遍,到今天还有一半没人读得通。

  讲这些的时候,那一身骇人的气势收敛了下去。

  讲坛上只剩一个温文尔雅的老学者,一句一句,把死了上千年的文字一点点焐热。

  可李察坐在头一排,离得最近。

  有那么一两个刹那,他读到了别的东西。

  学者讲到那些死文字,该有的是耐心与惋惜。

  可这位渗出来的东西,跟惋惜半点不沾边。

  讲到末了,麦克菲伊放下粉笔。

  “诸位往后会读到很多东西。”

  “有的能读懂,有的读一辈子也读不全。”

  “老朽只送诸位一句……读不通的地方别硬读。

  先搁着,等你哪天位阶上来了,再回头看它。”

  “读书这桩事,急不得。”

  莫蒂默教授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这老伙计讲得对。”

  “读不通就搁着,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搁着没读的东西堆起来比我这把骨头还高。”

  “可我不急。”他呷了一口茶。

  “慢慢读,读到最后,什么妖魔鬼怪都成了一篇能改、能擦的文章。”

  “诸位可有什么要问的?”麦克菲伊朝台下扫了一圈。

  头一排到最后一排,没人作声。

  两位大精通往讲台上一站,饶是这些自诩生在云端上的世家子弟,也没几个敢把头抬起来。

  静了好一会儿,后排有人举起了手。

  是菲利普斯。

  李察偏过头,看着这家伙站起来,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麦克菲伊教授。”菲利普斯在两位教授面前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学生有一问,与铭文无关,可憋了好久了。”

  麦克菲伊朝他看过去:“讲。”

  “我听闻高地有一种泥煤熏出来的威士忌,陈在雪莉桶里,味道天下一绝。”

  菲利普斯比了个大拇指。

  “教授是高地人,不知能否指点一句,究竟哪家酒厂的最地道?”

  讲堂里一片死寂。

  蒙塔古叹了一口气,李察伸手扶额。

  几个大家族子弟扭过头,瞪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讲台上,麦克菲伊教授那张石头凿出来的脸,绷了两秒。

  然后从胸腔里滚出来一阵大笑,震得讲台都发颤。

  “好小子。”他指着菲利普斯。

  “我念了一早上死文字,总算有个活人,问了句活话。”

  “高地西的艾雷岛有一家。”

  麦克菲伊收住笑,真的开始介绍起来。

  “泥煤熏得足,海风腌得透,陈十二年。

  等你考完了可以自己去买一瓶尝尝……别现在去。

  现在去,你这研修就不用念了。”

  菲利普斯咧嘴一笑,坐下了。

  莫蒂默教授在旁边,慢吞吞地补了一句。

  “麦克菲伊,你这是公器私用。”

  “我哪里私用了?”

  “你用这小子的问题,免费做了一回自家酒厂的广告。”

  全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散了,讲座也到了头。

  彭德尔顿上前,宣布今日的课就到这里。

  “两位教授,愿意留下几位单独答疑。”

  他又报出名字:“威廉姆斯先生,蒙塔古先生,布莱克伍德小姐。”

第254章 最后考核

  其他学生们陆陆续续起身,收拾书本,往门外走。

  几十号人散得差不多,讲堂里空出大半。

  菲利普斯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路过的时候朝李察挤了挤眼。

  “看来没我的份。”

  他拎着书包,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李察站起身。

  蒙塔古从另一侧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那一身从容在两位大精通跟前也没怎么变。

  凯瑟琳抱着书,从角落里过来。

  彭德尔顿替他们把讲堂的门关上了。

  偌大的厅里只剩两位教授,三个学生。

  没了外人,两位大精通把以太收得更松了些。

  在李察的感知里,头顶上压着的那片海水面晃了晃。

  麦克菲伊教授的目光,先落到了凯瑟琳身上。

  “布莱克伍德,高地的姓。”

  凯瑟琳站直了:“是,教授。”

  “高地哪一块?”

  “北边,因弗内斯往西。”

  麦克菲伊那张石头凿出来的脸上,线条松动了。

  “切尔滕纳姆来的高地姑娘,这可真难得。

  这些年高地的女娃娃十个里有九个,都让那些女子学院收了去,学些插花弹琴的玩意儿。”

  他打量了凯瑟琳一会儿。

  “你这个姓,我不陌生。”

  “布莱克伍德,世代是高地北边的猎手,族里出过几个硬骨头。”

  凯瑟琳的脊背绷紧了。

  “你曾祖父,叫什么?”

  红发女孩回想了好一会儿:

  “我曾祖父我没见过……族谱上记着,叫艾尔佩恩·布莱克伍德。”

  “艾尔佩恩·布莱克伍德。”

  麦克菲伊那张脸上浮起了点东西,被岁月磨得很淡。

  “老艾,我跟他一道出过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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