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64节

  这是它成长的前提。

  再就是以太凝结物了。

  这东西能让蜕变长得更快,更壮,这是它的养料。”

  李察明白了。

  外祖父每季度给的一份以太凝结物,就是用来养奇物的。

  “以太凝结物,猎手拿它焐回路,隐秘者拿它养灵宿之器、做炼金的催化剂。

  每一行都有用每一行的用法。

  对于学者而言,它可以用以太凝结物当做墨水,书写出一些特别的东西。

  但养料只是养料。

  真正能让奇物蜕变的,还是你的本领。

  如果你是学者,在这里我要做一个特别提醒。”

  看到这一行字,李察的精神提了起来。

  “读书,会让你知道得更多。

  但知道只是知道,不等于你的本领高。

  你就算坐在屋里把全帝国的典籍都背了个滚瓜烂熟,你的奇物也不会动一下的。

  它得等你走出去,下到地窖里,站在薄弱点上,把书里的东西和眼前活生生的帷幕后生态对上号。

  然后,再等你犯错、改错。

  等你第一次判错了一样东西的来路,又在那之前挨了后果。

  那时候,它才会动。”

  李察看完后,心中了然。

  这一段话把他这半年里稀里糊涂走过的路,全都一字一句的讲清楚了。

  惠特康姆、西郊不应坑、霍尔布鲁克纺织厂的那个数数男孩。

  李察想要往小精通的路上走,就得自己主动去这些地方,去那个世界。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便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一段加密比前面深了一层。

  李察用了小半个钟头,才把这一页破译。

  这一页,从开头内容的字眼就能看出来,作者的措辞变了。

  前面的口吻像是老师傅在教徒弟手艺。

  到这,陡然沉了下来。

  “读至此处的你,想必已经读完了我先前留下的那一卷。”

  书中说的卷,并不是刚才那一页,而是《论帷幕中的攀升》

  李察早就看过了,也都记在了脑子里。

  “在那一卷,我和你讲过蜡烛。

  讲过大精通那一层画下的线,讲过线以上的存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这些我在此不再赘述。

  现在,我要和你讲那条线是怎么一寸一寸越过去的。”

  李察坐直了身子,继续看。

  “你在小精通时选下的传统,到了这一步就需要兑现。

  第二次署名,世人都知晓它是要‘接入传承体系’。

  但极少会有人告诉你,接入的那一刻,你就和传统的源头开了一道双向门。

  养分顺着这道门,从树干流到你这根枝杈上。

  你会觉得自己变强了,变快了,以前要凝半天的术式,现在念头一动就能成型

  但我说了,这扇门是双向的。

  你这根枝杈结出来的每一样东西,树干都能分到一份。

  你越往上长,树干分到的就越多。

  直到有一天,你会分不清哪一缕以太是你自己的,哪一缕是顺着那道门流进来的。

  流进来的终究还会流回去。

  你以为自己在用传统的力量。

  但实际上,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是传统在借用你的手做事。”

  李察想起了书的上半部分。

  上半部分讲的是“修剪”。

  下半部分则是讲“融合。”

  门开了之后,便不能再分清彼此。

  如此对照,李察不禁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继续往下看。

  “再说大精通。

  世人都知晓大精通者的以太与肉体深度融合,动手能造成城邦级的破坏。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变化,藏在你感知不到的地方。

  起初,是你睡得越来越少,到后面索性不睡。

  但丝毫不会感到困乏。

  吃的也越来越清淡,再好的食物对你而言,都和一碗水没有什么区别。

  你站在人群里,看人们说笑、争吵、哭泣。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能听懂,但你会越来越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没必要。

  你以为这是你的定力,是你超脱了,练到家了。

  但这不是。

  这是帷幕从你身上取走的‘价’。

  它每给你一分力量,就要从你的身上拿走一分‘价’。

  起初取走的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贪嘴、瞌睡、眼泪。

  但当你回过头来,意识到这些东西被拿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它们像是随着潮水退下去的滩涂,永远都不会再涨回来。”

  作者说起了一桩事。

  “我见过一位大精通学者。

  他告诉我,他能记得住自己这百年里读过的每一个字,但是却始终记不起自己母亲临终前那一天的天气。

  这听起来很让人感觉不是滋味。

  但他和我讲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惋惜。

  准确的说,是因为他已经不知道惋惜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了。”

  李察看到这里,愣住了很久。

  他脑子里下意识想起了很多事。

  母亲、小姨、妹妹,还有老比格……

  他没办法想象作者说的失去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现在正拥有着。

  回过神后,李察继续破译。

  后面讲的就是达人了。

  破译的难度也又提高了一层。

  作者对于这里的措辞也变得极为吝啬。

  李察隐隐察觉出来。

  这吝啬不是不愿意讲。

  而是不敢讲,也讲不出来。

  “达人不再‘拥有’力量。

  他们把自己活成了力量本身。

  你若问我达人是个什么样子,我没法回答你。

  我见过一位达人,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我以为我见过一位达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事后想起来这件事,我已经记不清他的脸,也忘记了他的声音。

  甚至说,我都没办法记清我见到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他。

  我只记得一件事了,那就是当他立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脚下的影子是朝着他的方向倒的。

  他临走前和我讲了一句话,我至今都没有参透。

  他说。

  ‘我每一样东西都还在,但它们都已经不再是我的了’。”

  再往后,就是这本书的收尾内容了。

  “我把这一卷写给读过攀升的人,是因为读过那一卷的你,多半已经动了往上走的念头。

  我不拦你,因为当年也没人拦得住我。

  我只跟你讲一件你以后会忘,但我盼望你别忘的事。

  你往上走的每一步,都在把你这个人一点一点地换成别的东西。

  换得很慢,慢到你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等你察觉出来的那一天,大概已经被换得差不多了。

  所以,趁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往上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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