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73节

  残片随着这一轮转尽了,再没有回头之路。”

  他的手指落在第三张上。

  “力量·正位,少女按住狮口,驯顺了那一头猛兽。

  可解读为封印已将余下凶险尽数辖制。

  狮口虽张,已被按定,库房里再没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了。”

  李察一口气说完,把三张牌的牌义从“我藏得好不好”,干干净净地拆成了“这地方还凶不凶”。

  普里查德盯着那三张牌,缓缓点了点头。

  “你读得很通顺,不知师承哪一位?”

  “占卜这一门,布里斯顿那小地方还有人在教?”

  李察想了想,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算是玛丽夫人门下吧,从她手下一位当验尸官的学生那里学了些基础。

  后来和麦克尼尔夫人出任务,又学到了些更深入的占卜和灵视。”

  “玛丽夫人啊……我受过她的指点。”

  普里查德的语气一下子热络了起来。

  “麦克尼尔夫人,我虽然没和她搭伙做过任务,但也听过她的名声。”

第267章 惜书

  “你们在角落里搞什么名堂?”

  韦瑟比馆长也循着讨论声摸到了角落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隐者、命运之轮、力量。

  那一脸倦色都被冲淡了。

  学者见着自己能说的东西,总是要凑上去聊两句的。

  “塔罗啊。”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只软布包。

  “我年轻时候也耍过塔罗。”

  他把布包摊开,露出一副牌来。

  牌面磨得发亮,边角起了毛。

  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可也看得出来近些年很少动了。

  “说起来,这副牌还有个来路。”

  馆长把牌往木箱上一拍。

  “我导师十来岁的时候,被引路人带去法兰出差。

  那会儿法兰还在闹革命,到处砍脑袋。”

  不远处的研修生们听到有人讲故事,耳朵也都竖了起来。

  “那一年有个叫埃特亚的人,本名叫让·巴蒂斯特·阿利耶特,在塞纳河左岸摆了个摊子。”

  馆长从牌堆里翻出一张,搁在台面上。

  “这人原来是理发师,后来又卖过种子,最后靠给贵妇人占卜发了财。

  他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埃特亚’,你们猜他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没人应声。

  “他把自己的姓氏倒着拼了一遍。Alliette倒过来就是Etteilla。”

  馆长的白须抖了抖。“就这点花活儿。”

  伯恩从后面发出了笑声。

  “可这人有一桩本事。”馆长把手按在那副旧牌上。

  “他是世上头一个把塔罗牌从赌桌上搬到了占卜台上的人,在他之前,塔罗就是打牌用的。”

  “大革命让贵族一个接一个上断头台,命都快没了,偏偏有大把人跑去找埃特亚占卜。

  占卜什么?占卜自己的脑袋明天还在不在脖子上。”

  馆长拎起一张牌翻过来。

  “后来导师跟我讲,当时满大街都在砍头,只有埃特亚靠着一副牌子安安稳稳地坐着。

  牌不能救命,可人在最害怕的时候,谁能给他一个答案,哪怕是个假答案,他都会付钱。”

  库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导师当时买了他的一副牌。”馆长拍了拍牌背。“留个纪念。”

  “这副牌跟了导师大半辈子,又跟了我大半辈子。”

  他把牌翻回去扣好,重新裹进软布里。

  “占卜这件事。”他抬头看着李察。

  “它给不了你真相,它给你的,是你自己问的问题的回音。”

  “你问得越清楚,它回得越准。你问得含糊,它就给你一面镜子,让你自己去照。”

  “明白了。”李察说。

  “吃夜宵去吧。”馆长摆了摆手。“别再蹲在角落里吓唬人了。”

  普里查德在旁边难得笑了一声。

  讨论散了,众人这才想起肚子来。

  学生们一听“夜宵”,眼睛都亮了。

  偏厅在库房上面的第二层,一道矮门隔开了底下的潮气。

  长条橡木桌上,馆方早就备下了吃食:

  切得厚厚的培根,随拿随取的大块黄油,还有一篮子刚烤出来、表皮金黄的司康。

  桌角搁着一只大壶,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二十个研修生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一夜的惊心动魄,全化作了肠胃里实打实的饥饿。

  韦德·伯恩抓起一块司康,三两口下了肚,又去够第二块。

  “我跟你们说。”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

  “刚才那个站起来的、长着我脸的玩意儿……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这后脖颈子唰地一下就凉透了。它说,它说什么来着?”

  “它说‘还给我,我才是韦德·伯恩’。”

  凯瑟琳给自己倒了半杯红茶,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

  “你当时瘫在地上,‘我我我’地结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蹦出来。”

  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那是……我那是吓的!”伯恩梗着脖子。

  “换了你,你站起来的影子顶着你的脸,张口要顶替你,你不吓?”

  “我那个倒影。”凯瑟琳咬了口火腿。

  “站起来后看了我一眼,又坐回去了。”

  “为什么?”伯恩瞪大了眼。

  “大概是嫌我太凶,替换了我,它自己往后日子也不好过。”

  又是一阵哄笑。

  伊迪丝缩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司康。

  她没掺和那一桌的说笑,可那一脸的安宁,是今夜第一次露出来。

  今晚的经历,对于她来说,大约是做梦都梦不到的。

  李察端着茶,把这一桌的热闹看在眼里。

  馆长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踱进偏厅。

  他走到长桌中央,背着手,把这一圈研修生扫了一遍。

  学生们停了嘴。

  “这堂课诸位都过了关,每人记一笔,我说过的话算数。”

  “铭文那一组,蒙塔古和费舍尔稳得住,壳剥得干净。”

  蒙塔古欠了欠身,没说话。

  “凯瑟琳。”馆长看向红发女孩。

  “你也让老家伙我刮目相看,切尔滕纳姆出来的高地人,确实有点东西。”

  凯瑟琳点了下头。

  “伊迪丝。”馆长又转向桌尾。

  “你按住了它的根,一句一句念下来,稳。

  北方小镇出来的姑娘,好好念书,往后有出息。”

  伊迪丝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一些,轻声说了句“谢谢馆长”。

  “至于首功。”

  馆长的目光落到了李察身上。

  “李察。”

  库房里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今夜你做了两件事。”

  “你把残片纠缠了一段时间,它原本扑过来的劲头被你拽了一个岔,给我争出了念后半段判词的空当。”

  李察没开口。

  馆长端起茶杯:“更要紧的是,你读出了残片名的承重梁。”

  “判词之所以挂得住,有一半是因为你替我把那一段先拆出来了。”

  长桌上的研修生们互相看了看。

  “我说怎么馆长后面越念越快。”伯恩嘴里还塞着东西。

  “原来是威廉姆斯在底下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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