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20节

  几只小小的、封着蜡口的陶罐,一卷一卷的油纸包,十几个攥得紧紧的纸捻子。

  桌面,很快就被她码满了大半。

  这阵仗一摆出来,桌上几人的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我守着田。”德墨忒尔开了口,声音很慢。

  “戴上首席给我备的面具后,我能把这片田催得更快些。”

  李察心里猜测。

  对方守的,绝不是寻常的田。

  多半是一处被她侍弄了许多年的薄弱点,或者一座本就丰饶的祭祀地。

  德墨忒尔把那一卷最大的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种子、孢子、根茎、干叶,大的小的,黑的黄的,码得整整齐齐。

  她一样一样地点过去,话不多,只报名号和用处。

  “静默蕨。”

  她拈起一小撮深绿色的、蕨类的孢子。

  李察的灵感,一下子就贴了上去。

  静默蕨,他这阵子一直在找的东西。

  雾铃到底是替代品,让他的“噤声”术式一直都是能用,但也仅仅停留在能用的层次。

  “这东西摸到了深界的边,正经渠道难寻。”

  德墨忒尔把那一撮孢子往桌心轻轻一推。

  “我这里能种,稳定产出。”

  她接着往下。

  “多眼黑藓。”一撮黑色的、苔藓状的东西。

  “灵界石榴籽。”几粒暗红的籽。

  “谁吃了它就与灵界结下契约,做封禁或者追索的媒介都行。”

  德墨忒尔还在往下点。

  “安魂罂粟。”一捧深红近黑的细籽。

  “安魂、归眠类的术式都用得着,碾碎了撒在亡者周身,能让躁动的灵静上一静。”

  李察心里把黑沟那一夜的事又翻了上来,要是当时手里有这东西……

  “冥府水仙。”几枚干瘪的、灰白的鳞茎。

  “引魂、通灵的媒介,灵感高的带着它,夜里可能会走错地方。”

  “蚀骨根。”一截黑黢黢、还在缓缓蠕动的根须。

  “能把以太层面的残留物一点一点蚀散,手里有不该留的物件,可以用它来处理。”

  她报到这里,从那一卷里拈出支麦穗。

  那支麦穗鼓得发胀,每一粒都饱满得要从穗子上落下来。

  可她两根指头一捏,那支麦穗瘪了,里面空空如也。

  “丰穰麦。”她把那支瘪了的麦穗,搁回桌面。

  “长得极快,穗子极满,但一掐就空。”

  她的赤陶面具,朝主座那边偏了偏。

  “诸位别只看着好处。”

  “借来的丰收是虚的。”

  “催发出来的东西,效果还是不如自然长成。”

  李察听着,心里把这一句和赫拉克勒斯刚才的表现接到了一起。

  赫拉克勒斯力量激增,又会被血怒反噬;

  德墨忒尔的丰收,生长多但效果会打折扣。

  一切借来的,都要还。

  “这些……”德墨忒尔在桌面上那摊东西上虚虚一拢。

  “只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库里还有几十样,今晚带不了这么多。”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比方才那满桌的种子还要压人。

  德墨忒尔心里却比外表活泛得多。

  她觉得这一桌比上次又添了点意思。

  上次是一窝小鸡仔围着老母鸡,这次多了只半大的、横冲直撞的公鸡。

  当然,老母鸡还是赫卡忒。

  赫卡忒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姐妹在想着什么,她只是继续着今晚的安排。

  铺垫够了,现在该轮到这次聚会的正题了。

  “德墨忒尔带来的东西,诸位也看过了。”

  “接下来,是今夜的正事。”

  “神格面具。”

  整桌的人,都坐直了。

  赫卡忒抬起手,掌心朝上。

  她那金面具上,火炬与钥匙的轮廓晃了晃。

  桌面正中,凭空浮起了四张面具,悬在桌心上方缓缓转着。

  每一张都不一样。

  一张赤金,一张深紫,一张银白,还有一张……李察看见自己那一张的时候,呼吸放缓了。

  那是一张古铜色的面具,面具表面铸着一双展开的翅膀,翅膀中间缠着两条蛇。

  金翼双蛇,赫尔墨斯的标记。

  “在我把面具交给你们之前。”赫卡忒的三相叠音响了起来。

  “我先和大家说清楚。”

  “面具能借到的力,我标得很明。面具要付的价,我也会标得很明。”

  她抬手,朝那四张悬着的面具一引。

  “面具不能凭空给你增长力量。”

  “它是一条管子,把那个神名在千年间沉下来的认知,顺着管子引一缕到你身上。”

  “你自己那口井打得越深,引进来的水才越足。”

  李察坐在自己位置上,把赫卡忒的话在心里称量着。

  这话术,还是那个味道。

  她承认风险并明码标价,又把代价讲透。

  可她讲透代价,也把责任一并推回给了戴面具之人。

  你引进来的水不够足或因力量迷失,那是你自己那口井不行,怪不得这条管子。

  这位主座者,从来不撒谎,她只曲解。

  “诸位不用过于防备。”赫卡忒的老妪声线低了下去。

  “我们是一桌人,共同成长。”

  她的金面具转了一圈,挨个扫过桌上六人。

  “害你们,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面具借力后,晋升会比眼下快。

  这片好处是大家一起分的,你们走得越快,我这一桌根基才越牢。”

  “好了。”赫卡忒收了三相叠音,只用那一截母亲的声线。

  “该说的我也说完了。”

  她的手抬了起来,朝着银白那张面具一引。

  “涅墨西斯。”

  那张银白面具从桌心飘了过去,停在涅墨西斯面前。

  涅墨西斯把它接住了。

  她捧着那张面具,朝它“看”了进去。

  赫卡忒的母亲声线,替她念了出来。

  “报应之女神、天平执持者、鞭与缰的执掌者。”

  “涅墨西斯的力量,是感知‘过度’与‘失衡’。”

  “逾矩之人,逃不过她的天平;长鞭可施惩,天平可称账。”

  涅墨西斯捧着面具,没出声。

  “代价。”赫卡忒的母亲声线沉了下去。

  “报应女神,不容失衡。”

  “戴上这张面具,你会被一种‘必须扯平’的冲动驱使。”

  “欠的必还,受的必报;见到失衡,必须予以惩戒。”

  “哪怕这些事情,做出来会对你自己不利。”

  “每一笔人情,每一次羞辱,都会在你心里挂账,逼着你去将其平衡。”

  凯瑟琳盯着手里的面具。

  别人是“要不要戴”,她是“非戴不可”。

  李察就这么看着凯瑟琳把那张银白面具举起来,慢慢覆盖了脸上原先的装饰性面具。

  对方把面具一戴上去,气息都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第293章 面具威能

  她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天平猛地朝一边歪了过去。

首节 上一节 420/494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