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64节

  光猛地炸开。

  溶洞里没有天然光,这一刻,哈维尔站的那片地方却亮如白昼。

  金光泼到了倒悬的街道上,还有蛇母那七颗头颅上。

  蛇母的七颗头同时缩了一下,一千二百年活在无光溶洞深处,被这团光一照本能有些畏惧。

  哈维尔踩着自己烧命换来的光,冲了上去。

  他手里是一柄附魔战斧,以太顺着斧刃走。

  劈下去的时候,那道太阳光被压成刃状的白,顺着斧子轨迹斩出去。

  正正劈在蛇母最大那颗头的颈侧。

  咔嚓一声,被她吞进去还没消化干净的某个渔民的惨叫,顺着伤口飘进光里被烧化了。

  蛇母吃痛,七颗头一齐朝哈维尔咬下来。

  最大那颗因为颈部受了创,摆动速度慢了一些。

  另外完好的六颗,从六个方向朝他合拢。

  以太在蛇母行动间形成了狂暴的风流,死死锁住目标,不让其有躲闪机会。

  就在哈维尔要被咬中的刹那,他背后洞壁上凭空浮出了一轮太阳。

  李察的灵视一凛,没有去直视。

  那明显不是哈维尔自己的力,这是顺着蒙塔古家那条家传术式的管道顶上来的。

  哈维尔被自家达人先祖的力量,顶到了自己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处。

  那轮小太阳的光泼下来,整个空间的黑暗被烧退了。

  七颗咬向哈维尔的蛇头,在光里看清了自己。

  七颗头下是一条只剩一层皮的躯体,皮底下是空的。

  一千二百年,她吞了那么多声音和殁声,也在吞着自己。

  被光照着,蛇母第一次看见了自己有多虚。

  那一瞬的迟疑,够了。

  哈维尔又是一斧劈下,斧刃过处,蛇头鳞片被压成了太阳的碎金,一片一片飞起来,又在半空熄成灰。

  倒悬的城随着这一斧晃了晃。

  有几栋倒挂的房子从穹顶上松脱,坠下来,在半空散成了雾。

  小太阳灭了,达人收回了力。

  哈维尔趔趄跌落在地,以太循环裂开了一道口子。

  男人半跪在地,喘着气却在笑。

  “杰拉德,老菲利普斯,该你们了。”

? 第381章 钟声与猎场

  总督察迈步向前,以太朝他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站的那片空间,开始震荡。

  这位大精通猎手完全激发力量后,成为了一口沉在人世里的钟。

  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头都在抖,牙齿、胫骨、指节、颅骨,全在以一种慢到令人发疯的频率嗡嗡嗡。

  蒙塔古弯下腰按住了自己的膝盖,菲利普斯把嘴里最后两片茶叶嚼碎了咽了下去。

  总督察目光越过了哈维尔,死死锁定在蛇母身躯上,他在找共振点。

  上位邪物也有自己的频率,或者说任何结构都有——桥有、塔有、船有、人有、就连灵体也会有。

  震荡锁向了蛇母,蛇母刚要挣起来往上爬,它体内就开始振动起来。

  李察看见蛇母那具只剩一层皮的躯体从里面开始颤,老菲利普斯找到了她那具躯体的固有频率,让她自己从里共振。

  蛇母那颗被哈维尔击裂的头,鳞片一片一片地发抖崩裂。

  它张开嘴想吼,吼出来的声音被那口钟的频率接住、放大、又反射回它自己体内。

  它越吼,那口在它体内敲响的钟就多添一记重锤。

  越反抗死得越快,每一声挣扎都是在敲响那口要命的钟。

  蛇母意识到发声是死路,她闭上了所有的嘴。

  七颗头同时合拢了吻部,连呼吸都屏住了,共振频率降了。

  总督察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把频率默默往下压了一个八度。

  蛇母可以不出声,但它的骨头是停不了的。

  骨头在那个频率上自己就会响,和呼吸无关,裂纹继续扩大。

  菲利普斯站在离他父亲很远的位置,双手都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平时那副散漫到欠揍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察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见了一种极其冷静的、带着计算性质的注视。

  总督察的共振频率压到了极限,蛇母被钟声压得抬不起头。

  它不甘心,索性开始利用自己的主场。

  倒悬的城,响应了它。

  那些走在倒挂街道上的人影:十八世纪的渔民,黑白长袍的修女,裹毛皮的维京人……纷纷从穹顶落下来。

  落下来的路上,渔民的油布衣从后背裂开,里面钻出鳞;

  修女的长袍下摆化成了蛇尾,在半空扭动;

  维京人张开嘴,牙一颗一颗地变尖。

  他们的脸还留着人的轮廓,底下却已经变成蛇了

  蛇人们密密麻麻从倒悬的天顶往下掉,掉进老菲利普斯和蛇母间。

  一只手,按在了李察的肩膀上。

  “该我上了。”

  杰拉德松开手,走了进去。

  李察一直知道外祖父是大精通,从没见过他出手。

  但他也一直隐约察觉,外祖父那身以太场正在缓慢地往下走,一年比一年低。

  杰拉德一发力,周身以太场把这片空间改成了猎场。

  李察脚下的距离乱了。

  他明明看着蛇母就在几步开外,伸手能够着;

  再看一眼,又觉得那七颗头远在天边,隔着几百里的荒野。

  空间被猎月传统的以太场拉长又压扁。

  李察在阿什福德家的书房里读过相关记录。

  这是大精通猎手把猎物框进射程的手段,让猎物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那个被标定的距离。

  一层月光似的冷辉,从杰拉德身上漫开。

  太阳光是暴烈的、驱散性的,邪物在光里没处躲。

  月辉是清冷的、穿透性的,邪物可以站在原地不动,身上每一层伪装都要被刺穿。

  冷辉照到哪里,哪里的东西就被标定。

  标定的意思是:你在我猎场里,就是我的猎物,你跑不掉。

  猎月传统本质是标定与净化,先把猎物标定成“该死的形状”,然后一刀一刀地净化。

  李察看得分明,这是场域层面的伤害判定。

  凡是过不了这个判定的,每分每秒都要挨杰拉德一刀。

  刹那间,密密麻麻掉下来的蛇人海被清掉了大半。

  溶洞里所有东西都被那月辉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蛇母也被钉住了。

  蛇母意识到蛇海战术行不通了,索性开始大口吞吸自己转化出来的蛇人。

  每吞一个,它的伤就肉眼可见愈合起来。

  李察看着那颗被哈维尔劈开、又被老菲利普斯震裂的主脑袋,鳞片一片一片地长了回去。

  杰拉德拔出了自己的猎刀,是极旧的月牙形银刃,柄上缠着的皮条磨得发亮。

  李察认出那是挂在书房主座后墙上的,自己每次去书房都会瞥一眼。

  那月牙银刃一闪,斩在蛇母最大那颗头上。

  积在那颗头里的所有声音与污染,在这一斩下退了潮一样从那颗头里退出去,散在月辉里。

  七颗头,直接少了一颗。

  蛇母爆发出几不成声的哀鸣,剩下六颗头一齐朝杰拉德扑来。

  杰拉德站在自己猎场的正中,任那六颗头扑进冷辉的最深处。

  六颗头,在那一瞬全被标记了。

  咻!咻!咻!咻!咻!咻!

  外祖父挥刀快的看不见影子,身形一转便斩出六道冷光。

  李察没看清刀是怎么动的,他只看见那六颗扑过来的头在其转身后同时裂开。

  老菲利普斯趁虚而入,钟声更深地扎进那六颗头的固有频率里。

  上校在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燃出一道光刃把其中一颗头的下颌烧穿了。

  三个传统,在这一刻咬合上了。

  太阳照见本相,暮钟从内共振,猎月剥离标定。

  蛇母无论怎么挣扎,都同时在被烧、被震、被剥。

  它退进阴影,就被太阳照出来;

  想逃开距离,就被猎场拉回原地;

  每吼一声,就给暮钟添一记锤。

  李察其实一直觉得,猎手是三条路里最“废物”的一条。

  没有隐秘者手段多,不能像学者那样一锤定音,上了场多半只能当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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