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抽动的眼角跟攥紧的拳头，无一不说明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剩下是最左侧的那名黑袍人。
他的身形较为瘦削，面色惨白如纸，而且没有眉毛。
他的整体面容看起来非常刻薄，尤其是嘴唇，薄得几乎不存在。
“血珠破碎，祭礼......失败了。”居中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打破了沉默。
“这怎么可能？！”
左侧那个刻薄的男人失声道，他的声音尖利得就像铁钉划过玻璃。
“那个亡灵造物是我们精心培育过的，它甚至承载了一部分旧主的核心！而且地下墓穴里还刻有赞颂旧主的法阵！”
“任何踏入那里的祭品都应该无力抵抗精神攻势才对，这是完美的仪式！”
“哼......完美？”
右侧的壮汉猛地站起身，一身横肉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他低声吼道。
“既然完美，那祭礼为什么会失败？！”
“难道......”
刻薄男人的眼珠子转了转。
“难道是万斯背叛我们了？他带着那帮伪神的走狗，亲自来祭礼现场清剿了我们的仪式？”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靠谱。
“没错......一定是万斯那个贪婪的杂种！他拿了我们的钱还不满足，还要把我们卖给神殿！”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
一股暴戾的杀气从壮汉黑袍人身上喷薄而出，周围地面的碎骨都被这股气势震得嗡嗡作响。
“那我就亲自把万斯抓过来，剥下他的皮！”
“够了！”
黑袍老者一声低喝，冻结了洞穴内即将失控的氛围。
仅仅是那黄白的浑浊眼球微微转动一下，其余两人便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立刻噤若寒蝉。
他们重新垂首跪好，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万斯的结局并不重要，他是死在我们手里，还是死在审判庭的绞刑架上，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老者缓缓站起身，关节发出如老朽木头断裂般的响声。
“既然血珠已碎，那就说明玫瑰古堡的据点不能再用。”
“现在这里也已经不再安全了，说不定还会被神殿的人沿着线索追查......转移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可是......！”
黑袍壮汉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甘。
“我们的祭品还没有献祭足够，玫瑰古堡的仪式准备了那么久......就这么放弃吗？”
“所谓据点，只是一些死物。换个地方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黑袍老者打断了壮汉的话语。
“你的目光太短浅了，在这个世界上，合格的祭品多得是......不要计较这种小范围的得失。”
“我们的根系正在黑暗中疯涨，我们的势力也在一天天壮大。”
“总有一天，当旧时代重新降临之日，世人将重新听到我们的声音。”
“他们将回想起，是谁最初统治着这片土地，并在战栗中学会跪拜......我们都是先行者。”
说完，黑袍老者单手按胸。
他朝着那尊扭曲的黑色神像恭恭敬敬地行礼，声音虔诚至极。
“旧主必将归来。”
“旧主必将归来。”
左右两侧的黑袍人也跟着齐声复诵。
他们脸上的暴戾和不甘，都化为了最纯粹的狂热。
确认接下来的战略之后，三人准备开始转移。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步骤。
这尊神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活的。
他们侍奉的旧主，也正是以这尊神像为媒介，向信徒传递力量。
前提是献祭。
既然祭礼仪式失败，它被打断了进食，那就必然要给予补偿。
否则神像甚至会反噬周边的人。
黑袍壮汉跟黑袍刻薄男分别上前。
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他们从脚下的白骨堆中捡起两柄锋锐的骨刃，一左一右走到神像两侧。
没有任何犹豫。
“唰！”
骨刃狠狠切开了脖颈。
他们挥刀的力度极大，根本就不是做做样子的那种。
“噗嗤”一声，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在幽暗洞穴中画出两道刺眼的猩红弧线，洒在神像上。
换成普通人受了这种伤，此刻早就该捂着喉咙倒地等死了。
但两名黑袍人却神色如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任凭鲜血喷涌，甚至还一脸自豪。
能够以自己的生命精华来滋养信仰的神明，这是莫大的荣幸！
随着鲜血的大量浸润，神像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嘶......咕嗞......”
那团黑色肉块就像嘴巴一样，发出了贪婪的吮吸声。
它的表面也开始疯狂蠕动，泛起了妖异的紫红色油光。
很快，所有鲜血都被吸收殆尽，一滴不剩。
神像似乎吃饱了。
虽然散发出来的气息依旧邪恶，但却收敛了那种择人而噬的饥饿感。
在底座的位置，十几根深深扎入岩石的触须状肉条，现在开始缓缓收缩，收回了神像体内。
神像得到了暂时的满足。
见状，两人手掌在自己血肉翻卷的脖颈上一抹。
原本深得能看到气管口的伤痕，在手掌抹过的瞬间，血肉极速蠕动交织。
只是眨眼的功夫，伤口便彻底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如果不是满身的血迹，仿佛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根本就是幻觉。
这种变态般的自愈能力，正是旧主给予的恩赐。
“走吧。”黑袍老者淡淡地道。
两人一左一右搬起神像，跟随黑袍老者离开了洞穴。
很快，三人身影就消失在了森林当中，只留下满地孤寂的骸骨。
......
清晨。
天色才刚刚破晓，一丝鱼肚白从远方的地平线微微泛起。
晨雾笼罩着大地，将远处的房屋跟树木都模糊成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秋特有的凛冽寒意。
几只寒鸦在枝头短促地啼叫了两声，似乎也受不了这湿冷的空气，扑棱着振翅飞走。
此刻，万籁俱静。
温米尔家族宅邸。
大门口。
“嘶......这鬼天气，真他娘冷啊。”
年轻的卫兵搓了搓手，然后拢在嘴边，往掌心哈了口气。
白雾在眼前升腾又迅速消散，却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
冬季将至，早晚的温差大得吓人。
卫兵跺了跺脚，脚底板传来的麻木让他眉头紧锁。
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连带着站岗的活都难熬了不少。
“挺着吧，再过一会，很快就换班了。”
站在大门左侧的老卫兵稍微淡定些，他紧了紧内衬的袄子，“等会就有热汤喝了。”
“热汤？厨房里给我们准备的？”
听到这个词，年轻卫兵脸上明显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我说白了，那简直就是唰锅水......呸！而且你知道我上次在里面喝到什么了吗？蟑螂！”
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年轻卫兵的胃中就忍不住一阵翻腾，脸色发青。
“而且还是跟硬壳豆子一起煮的。我当时嚼得嘎嘣脆，忽然发现口感不对，吐出来之后才看到半截蟑螂，真他妈晦气......”
“别说了，真恶心......”老卫兵的脸色也是一僵。
“要我说，我宁愿自己在外面花钱买燕麦粥喝，也不吃厨房里的猪食。”
年轻卫兵越说越来气，他看着身后气派的庄园，语气充满了嘲讽。
“你别看这宅子这么大，只有我们知道，里面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连给我们卫兵的伙食都克扣成这样，这贵族老爷当的可真是......”
说到后半句，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年轻卫兵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