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他们渴望挖出圣髓,但另一方面,他们害怕圣髓让他们变成怪物:
也许是他们真的有罪,目前为止所有挖出圣髓的奴工都毫无例外发生了畸变,随后被那些拿着武器的监工当场杀死。
相比于煤矿井,圣髓采区的矿道更加狭窄复杂,这一方面是因为这里采用人工掘进,另一方面是因为某个地方凿出圣髓之后,岩体条件就会变得非常脆弱,容易坍塌。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火光照明,奴工们麻木地敲打着岩石。
但有时候,他们会想最近的传言...
砰!
洞口传来一声巨响,紧随其后的是监工的怒吼:“有敌人!有敌人!!!”
两个监工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紧贴着岩壁禁戒起来。
外面传来了悠悠的声音:“...各位兄弟们,你们是想做一辈子的奴隶,还是像个人一样好好活下去?”
这话一出,采集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两个监工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奴工,虽然光线晦暗,却能清晰地看到他们正在交换眼神,喉头滚动...
砰!
又是一声巨响,但奴工那边也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两个监工浑身一震,也不知道要警戒哪一边!
可是敌人不会等他们搞清楚状况才行动,一柄镐子从洞口伸进来朝着其中一个监工砸了过去,另一个监工想要支援,却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下:
是那些奴工!
“他妈的...放手!”
“别——我投降...”
噗!
黑暗中,拥挤的矿道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求饶声和血肉被武器砸开的声音。
欧文擦了擦头上的血,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那你们就算入伙了,谁是伊恩?”
一个瘦弱的光头举起了手:欧文根本分不清这些奴工,他们都一样留着光头,身子瘦的只有骨头。
“伊恩被拉到能量塔下进行公开忏悔了!还有好几个人都被他们扣在了那里!”
“好吧...跟我来——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格兰特就好,长官。”
“叫我工头——到门口帮我数数人数,今天所有人都提前下班,一个都不能漏,懂吗?”
“明白!”
......
奴工营七十多号人聚集在城市外围。
其中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他们大多都在城外工作过,洛安给他们演示过变形工具的使用方法。
但老实说,信仰卫队的监工总共也才十二个人,他们从进城,到汇聚起这样一支起义部队,已经干掉了五个。
手持武器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目前来说欧文一个人就够用了。
城市在风雪中停工,等待着这场风暴。
部队朝着能量塔进发。
......
白毛风对能见度的影响非常之大,而今天是个大风天。
洛安进城时能见度估计已经不足十米,城里稍微好一些,但也基本笼罩在大雪中。
积雪在木板上融化成水,通过沟渠系统涌入提纯器,随后送入蒸汽用水泵中,低温让锅炉燃烧效率降低,黑烟比往常要浓郁。
一股异样的氛围在城市中传递:
那些不知情的人看见还应该上班的人在城里快步走,但很快就消失在了雪中——他们离开了岗位。
人们隐隐察觉到有什么要发生,开始有人放下手中的工作,朝着能量塔汇聚。
很快他们看见了地上的尸体:
那些信仰卫队的尸体,胸前有一个巨大的凹陷,破片将骨头折碎,与碎肉混在一起,血顺着水渠流淌。
人们朝着能量塔汇聚。
风声中夹杂着藤条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还有男人的怒吼:
“神啊!唾弃这些罪人!忏悔你们的罪孽!”
安德烈在风中发狂似的挥舞着木条,几个奴工光着身子跪在能量塔前,还有人已经倒在了台上,积雪逐渐覆盖在一动不动的身体上。
寒风呼啸,能量塔喷涂出黑烟。
伊恩咬着牙齿,身体微微颤抖,背上遍布血痕。
“认罪!”
“认罪!”
“认罪!”
每一次呐喊都伴随一次抽打,疼痛和寒冷已经让伊恩感到麻木。
人群逐渐汇聚过来,安德烈却越来越兴奋,全然没有注意到现在根本不是下班时间。
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安德烈转过身去朝着台下的众人张开双臂:“看啊!这些带罪之人丑恶、凄惨、可怜的样子!
这就是触犯信仰之罪的后果!”
砰——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木板路上。
收割者动力装甲走出风雪,欧文的声音从金属巨人中传来:“你这该死的杂毛,是他们有罪,还是你有罪?”
安德烈脸色一僵,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今天的暮钟可没响!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
带着武器的奴工们在洛安的示意下包围了整个城市广场,市民原本还有些慌乱,但他们很快就被安抚了下去:
因为那些熟人们在有条不紊地安抚着自己人,手里还拿着洛安分给他们的食物。
反正有饭吃。
欧文和举着霰弹枪,动力装甲踩在阶梯上一步步登上去,洛安从另一侧走上去,手中拿着一把变形锤矛。
皮埃尔和凡妮莎用弓弩对准台上的信仰卫队——
不管是人数还是装备,他们都占优。
“拴着狗链的杂毛...”
欧文上前一脚踢翻了安德烈,那件做工精美的披肩被动力装甲的棱角挂了一下脱落在地上。
后者重重摔在木板上,正好看见他的女儿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但很快,一阵寒意直抵他的脑门...
他怎么会冷?
他像是抓狂般在自己的身上寻找着那件披肩,却发现那东西已经被动力装甲才在了地上。
链锯剑在寒风中轰鸣,封住他抓回披肩的路。
“这个城市,靠的从来都不是给人当狗、哭哭啼啼的跪在雪里才活下来的。”
第137章 “公开忏悔”
“听着,兄弟姐妹们,随意把人命当成柴火烧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这些奴工,抛开那些狗屁的诅咒、信仰...你们都看见他们付出了多少!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对牺牲视而不见了?想想看,我们是怎么样才走到今天的!”
动力装甲踩在讲台上,每一步都像在敲鼓,敲在人们心上。
“所有为这座城市付出心血的人,都应该有一座墓碑——这是我们欠他们的,是生者唯一能补偿给死者的。
而这个杂毛...根本就是一条蛆虫,告诉我,你干了多少活?”
洛安快速往台上走:他本应该控制【巡塔匣】,但巡塔匣现在并不在工作中。
这让他皱起了眉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圣髓产物的味道,闻起来又像红水银,但又像别的什么东西。
几个奴工拿着防寒服给跪在地上的同伴披上,洛安快步走向了倒在地上的伊恩:
这小个子背后被木条抽得血肉模糊,洛安心中一沉:
他还活着吗?
“伊恩?”
洛安刚靠近,那股味道就变得更浓烈了一些。
......
欧文看向安德烈——
他不奢求所有人都能这么想,但大义总是要站住的。
站住大义他才能后续接管城市,而不是靠武力统治。
“不不不不...”安德烈低吼,“我是在为你们清除受诅咒者!我是在保护你们!我是在...”
“你是在放屁,狗东西。”
欧文走了两步,安德烈猛然抬起头指着那些在地上的人:“他们一定是受诅咒者!
他们贪图享受、贪图休息、贪图温暖,妄图躲避工作——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证明——”
话音刚落,人们看见洛安急切地将伊恩给扶了起来。
只见伊恩的半边脸近乎腐烂:这种伤口毫无疑问是被铁棍之类的铁器抽出来的,直接撕开了他的脸。
但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上竟然有肉芽在蠕动!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安德烈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狂喜!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安德烈疯魔一般挣扎着往前蠕动,“他...他是个受诅咒者!”
欧文暗道不好,但洛安却立马反应了过来——
安德烈这家伙用来抽打伊恩的木条是特殊材质,里面含有切实的圣髓能量!
但在【核性显彰】的视野中,这股能量并没有扩散开——
就像他第一次在矿洞中给欧文进行手术一样,他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