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圣髓储量：3】
第142章 知人知面
巡塔匣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动了起来。
甚至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甚至觉得【巡塔匣】的动作甚至要比那些钢齿修士控制下更流畅。
洛安脑袋中出现刺耳的蜂鸣声，但很快就停止了下来。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巡塔匣】不是在维修或者维持能量塔的运转...
而是在将某种东西顺着能量塔的深井打入地下。
“砰...”
洛安不自觉地口中轻声念叨，正好和巡塔匣发出巨响的瞬间重合。
空气中的温度在上升，指令起作用了。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欧文激动地抱了过来，他才从那种迷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甩甩脑袋，洛安说道：“但这治不了本，【红水银】储量也不知道能用多久。
老大，我建议按照原定计划探索【冬日之家】，搞到维修日志...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看看神父留下来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洛安杀死神父之后总觉得心中有些堵。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从神父的物品里了解教会的运作方式。
欧文点点头：“我和你一起。”
说着他又朝着人们挥了挥手：“干活去吧！都去干活，抓住呼吸的机会！”
......
祈祷室的休息室昏暗狭窄，甚至没有单独的供暖管道，借用的都是前厅的暖气。
一套简单的桌椅，一张狭窄的矮床，还有一个黑色的木箱，这就是神父的全部家当，朴素到让洛安皱眉：
“这看起来...不像个变态。”
欧文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是生活习惯也是如此：别忘了朴素是神职人员的脸皮。”
“也许吧...”洛安从神父的随身笔记本中掏出一把钥匙，“老大，神父预料到我们会造反。”
“什么意思？”
洛安将钥匙插入箱子的钥匙孔——
这箱子没有任何圣髓的气息，木材似乎用的是某种十分耐用的木料，涂着一层厚厚的油料，历经风霜。
相比于神父那些有着精美纹饰的衣服、圣器，这箱子同样朴素。
“意思就是...他在离开泽尔海姆之前就已经猜测我们会动手，在前一夜，他是故意和我谈起弗朗茨瓦的规划，谈起神圣武器。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没有离开泽尔海姆，而是倚仗着那些奴工和地理优势，我们可能拿他没办法。
但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和弗朗茨瓦说。”
洛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箱子，里面只有满满的书籍，有些有着书封，有些没有——像是日记本。
竟然只有书。
欧文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杀死他之后，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一本日记本，最后一天写的就是这件事。
他还在里面专门详细注解了【巡塔匣】具备引导车队的能力。”
“这又能说明什么？”
洛安拿出了箱子中最下面那本日记，这本日记和其他的日记材质上有些区别，摸起来更粗糙。
“...还记得他之前邀请我参加【巡塔匣】的填装仪式吗？他似乎从那天之后，认为我能操控巡塔匣。
也就是说，他好像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帮助我坑杀那些教会援军。”
“这...也许他只是随便写写。”
“也许吧。”
洛安翻开了日记本第一页，上面写着“1694年1月1日”。
“接近一百年前...这好像是所有日记的起点。”
“我以为你想看的是教会的技术...”
“不。”洛安摇摇头，却没有第一时间翻开这本书，“只要有时间，我相信我能搞明白那些技术。
但...老大，说出来不怕你笑，我一直想给自己找一个杀死神父的正当理由。
所以当确定他就是温特婆婆口中的变态神父，我心里充满动力。”
欧文似乎完全理解这种矛盾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现在就是确定的时候了。”
“希望是。”
洛安看着第一页的内容，瞳孔猛缩。
“1694年1月1日，新的一年，家里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份财产：放债的收走了土地。
我的哥哥也确认是死在了战场上，没有什么人质交换，都是骗局，我的老爸被骗了，没准放债的和放话的还是一伙，这里面甚至还有那些军官的参与...
但都不重要了。
波尔多家族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想了想，这也许是件好事，我终于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穿上那套传自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我也忘了那到底是那一辈，总之穿上这套光荣的护甲，来一场真正的骑士冒险了。
不过现在好像不流行这个了。
要是我早生个几百年就好了——
亨利·波尔多。”
这到底是谁的日记？
洛安心中一颤，本能发问。
......
“这世界变化真快，按照骑士小说的俗套套路，我应该先找一个贵族宣誓效忠，踏上异国土地奋勇杀敌，搏得功名利禄，恢复波尔多家族的荣光。”
“不过最近的城堡已经被一个叫做薄利得农业公司的公司买了下来：据说贵族因为支撑不起奢华的生活和开销，不得不把田地和城堡都卖了出去。
就连皇室都介入了这场交易：国王说充满铜臭味的商人不配住属于贵族的城堡，但企业主也无所谓，说他并不打算住，而是将这座城堡变成了什么...博物馆。
现在人人都可以进去参观——我当然也行，买票就行。
我在旁边的农舍打了三个月的工，最后攒够钱到贵族的王座厅‘接受了册封’，现在我是个正经骑士了。”
一个傻乎乎的骑士，身上还沾着动物的粪臭和泥灰，那套陈旧的护甲却擦得闪亮，傻呵呵地在空无一人的厅堂中单膝下跪，心中默念骑士八大美德。
这里没有贵族，但有一个幻想自己是骑士的傻子。
公司员工看着他发笑。
“1694年6月6日，我花钱买了一本叫做《骑士呼吸法》的书，那乞丐说这东西就是骑士强大的秘诀，我信了，感觉身体真好上不少，我想着每天都练上一练。”
“1695年2月2日，下水道有些堵，不过我认识了好兄弟托宾，这孩子有点傻，我劝他给我当仆人，他乐呵呵地就答应了。
他们家人说我在骗傻子，我说兄弟跟着我才能挣钱...好吧，我不知道怎么挣钱，但我得罩着这傻大个，我打算带他去大城市。”
“1696年7月14日，我们到了赫穆罗可城，这地方真是壮观，飞空艇比我们老家的牛都多，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得体的城里人，建筑都是铁做的，太阳一照就闪闪发光，可好看了。”
“...他妈的，我在书店里看到一本《龙血骑士》的骑士小说，里面的主角修行的就是‘骑士呼吸法’——”
“作者在书尾标注‘此为虚构故事’。”
“唉，我准备和托宾找点活干，比如修理恶棍、找回被绑架的贵族小姐、或者收拾土匪之类适合骑士的活。”
“...这么混着感觉和骑士没什么关系，”
“1700年10月3日，邪恶的艾尔帕诺人越过海峡入侵我们的土地，保家卫国的时候到了！”
“托宾和我一定会成为正经骑士！”
第143章 时代夹缝中的骑士
年轻人谁不想保家卫国？
窘迫的骑士和他的仆从在城市中做着最低级的工作，广播站和报纸上列举着国家辉煌的成就：
扩张的海外殖民地、新型的生产工具、伟大的的金属之城、轰名的蒸汽机械、恐怖的农业守成...
唯一不美好的只是那些同样强大的邻国，偶尔还会和他们发生军事冲突的邻国。
这一下子就和他窘迫的生活挂上了钩：是啊，国家如此强盛我怎么这么惨，这么说来倒是有个不那么美好的事情。
这邻国就和生活的窘迫一样都不美好，都消失就好了。
但时间很快跳到了两年半后，后面的书页似乎是用其他地方的纸张补上来的。
军旅生涯转瞬即过，没有记录，也没有画面。
“1702年12月8日，托宾死了，在他们签署和平协议的时候。”
“蒸汽机械...超出了我的想象，那些铁皮坦克根本不怕骑枪和长剑，只有加农炮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我甚至怀疑我们是用来测试新武器的耗材，唯一的用途就是不停死在战场上，双方的军官就各自统计着伤亡数据，谁先达到接受不了的值就投降。
然后赢了的对活下来的士兵说：好了，这是奖你们的钱，国家感谢你们的付出，这是2000里弗。”
“输了的就有些不一样：你们辜负了国家和公民的信任，抚恤金？你还敢伸手要？50里弗赏你了。”
“不巧，我们是输的那一边。”
“我不知道怎么和托宾的家人开口，我打算把身上所有的钱包在信封里放在他们的信箱...希望上帝能原谅我。”
“1703年1月4日，该死，他的家人都死了！”
“洛特夫妇，两个好人，就这样被烧死在了锅炉房里？！”
“我要找到乔安娜，要是当时听了她的话，没有带走她的弟弟就好了...
邻居都说好久没见她了也许是换了个地方，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1703年2月19日，我查清楚了，铁路公司的管理人员找了两个流氓绑走了乔安娜，然后自己收下了她父母的抚恤金！
我报警了，也写了一封信给铁路公司，但他们无动于衷。”
“1703年2月22日，我收到来自铁路公司的信，他们告诉我如果我继续散布谣言，就会对我采取法律手段。
警局也让我去签字：放弃追诉申明。”
“我杀了他们。”
“铁路公司报警了，现在我成了通缉犯，铁路公司的股东公开在报纸上谴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