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魔？”洛安大致猜到了。
“是，钉魔——很多钉魔。”
特蕾莎骑士咳出一口血，杰克在一旁想要给师傅递上水，不过特蕾莎骑士并不领情，只是继续说道：
“你说钉魔不像能威胁到圣教军的样子，那是因为你只见过一个钉魔单独行动，这些家伙有一整支军队！
圣教军派出的的队伍里包含十六位火焰净化兵，三位战争天使，五辆蒸汽装甲车，随行一百二十位普通圣教军士兵，武器包含火枪和大炮，但他们人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在战争取得一点优势时，那些巫术师全都化作了钉魔...”
特蕾莎骑士顿了顿，显然对此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抛弃了自己的狗命，一共六头钉魔冲入战场，这很不寻常，巫术师通常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垃圾，绝无可能把自己当作祭品献给恶魔。”
“事到如今说这些...”洛安本想反驳，却又觉得特蕾莎说得也许不假，这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圣骑士，“...有没有可能是内部斗争？比如有人用巫术给他们自己人下了咒，见情况不妙就让这些倒霉蛋全都变成了钉魔？”
“...有可能，很有可能，那我们就更要搞清楚圣堂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了，如此狠辣的异端，一定在筹划着可怕的事情。”
“既然是这么可怕的事情，教会为什么不派出第二支部队？”
“因为...伤亡惨重。”
特蕾莎骑士似乎有些抗拒说这么多，但也许是血誓使然，她竟然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
伤亡惨重，无法再派出部队，这说明教会的力量并没有洛安想象得那么只手遮天，也说明雪原之外还有很多正在对抗教会的异端。
怪不得在泽尔海姆损失一个战争天使之后他们没有立刻再派出这样的战斗力。
“首领！”观察员忽然大声喊道，“前方出现异常！”
......
白骨圣堂，这是钉骇圣约给他们的巢穴起的名字，但这看上去和圣堂毫无关系。
这东西基底是一个被大雪掩埋半截的军事设施，厚重的混凝土墙体从雪下露出，黑色的通风塔和断裂的烟囱像腐烂的铁骨，耷拉着匍匐在雪地上。
但这些腐朽的设施盘踞着白骨。
或者说洛安觉得那只是有骨头质感的白色触须，它们从地下、墙缝、通风井和观察口涌出，像藤曼一样完全包裹在旧基地表面，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看漏那些墙体。
骨头指向天空，螺旋着构成一座比能量塔还高的尖塔，两头钉魔双手伸直，抓着自己头顶的骨头，吊在塔外一动不动。
咔咔咔咔咔咔...
砰！
让人牙酸的骨头声之后是一阵巨响，地面明显震颤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白骨之塔好像长高了。
“我没看错的话，那东西还在生长？”洛安皱着眉头，“《邪祟之锤》里好像没有记载这种怪物。”
特蕾莎显然惊讶洛安会提到《邪祟之锤》，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她立马说道：
“确实没有，不过根据我的记忆，骨塔是骸骨巫术师的圣地，侍奉和孕育真神的场所...”
“听上去就好像那座白骨之塔会拔地而起。”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说罢，特蕾莎挣扎着从原地起身，“我们必须深入其中，打断他的仪式。”
洛安撇了一眼特蕾莎，车外又开始传来枪声。
四周的尸骸已经开始活过来，却没有见到第二个骸骨巫术师，看来特蕾莎骑士的说法和自己的猜想就是真相的可能性很大：
教会确实花了大功夫对白骨圣堂发起攻击，骸骨巫术师也在劣势中全部变成钉魔，只剩下刚才那个漏网之鱼...
也许前方还有骸骨巫术师，但数量一定不多，这里已经是战后的死地，只剩下一群没有意识的怪物，永远在战场上回荡，靠本能攻击踏入者。
只是看着远处的白骨圣堂，洛安有另外的提议：“不能从远处轰塌这座塔吗？这比靠近会安全得多。”
“不...告诉我，如果你有一个必须杀死的仇人，他只要一天不死，就会无时无刻不在觊觎你的一切，你会选择踏踏实实看着他的眼睛杀死他，还是装装样子轰几下，就当做他已经死了？”
如果有真正的大炮，我选择炮轰...洛安在心里吐槽到。
不过蒸汽炮确实没有现代火炮和其他炸药武器那么大的威力，运气最好也就是炸塌白骨圣堂——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运气差一点的话，这个圣堂可是基于军事设施发展出来的，也许轰炸效果不会太好。
“赞同...不过那两头钉魔可以炮轰，我们先解决那两头怪物。”
炮台转动，伊恩开始进行观察和测算，蒸汽在管道中喷涌。
特蕾莎知道自己的意见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这个男人有自己的想法。
但这想法其实不错。
“赞同。”特蕾莎骑士站起，沉重的身体甚至让列车晃了晃，“不过那东西光靠炮轰可没用，以钉魔的速度和防御力，在炮击把它击垮之前，他一定能冲到这里。
就算你们每一发都打中也一样。”
“所以...你和我才是主攻手。”
哧。
后面的车厢发出巨响，特蕾莎骑士瞳孔猛缩——
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圣髓和...髓晶。
......
白骨圣堂内部，到处都是骇人的骨制装饰。
密密麻麻的骨头攀附在柱子和衡量上，空旷的过道上，骸骨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移动...或者说像是在行军。
唯一一个活人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沙盘散乱不坎——
虽然已经没必要再看这东西了，但他还是喜欢坐在这里，看着沙盘，仿佛自己正在指挥一支军队，攻城略地，开疆拓土。
砰！
整个圣堂都震动起来。
天花板抖落碎骨，此人抬头露出了一张没有皮肤的脸，看着天花板断裂的骨头说道：
“还不够坚固...”
还不够坚固，需要继续增强强度。
这么想着，几个骷髅就从队列中走出，用力拆解掉“同伴”之后将这些骨头插入了发生断裂的地方，就像在建什么东西。
“还不够坚固...”异端再次抬起自己的左手砸在沙盘上，“神的身体。”
指挥室回荡着骨头的声音。
沙盘被闪烁的红光照亮，这光来自于大厅中央的巨大黑色骨质柱子，其底部就像熔炉一样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哐镗！
骷髅将铁箱放入熔炉，金属瞬息融化，蕴藏在其中的圣髓像活过来一样蠕动起来。
“只差一点...”
轰！
就在这时，圣堂外传来一声巨响！这巨响和圣堂本身发出的声音不一样！
“入侵者...”
男人的声音没有感情，只是死死盯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沙盘，仿佛这并不影响他统帅整个战场。
噗！
一个骨头从他的体内刺出。
仔细看去，此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和地面融合在一起，那些骨头仿佛构成了一座白骨王座。
......
“击中了！”
炮弹命中吊挂在塔外的钉魔，车内一阵振奋之声响起！
“别高兴太早！继续射击，两轮之后更换束缚弹！”
“继续射击！”
咔咔咔咔咔——
轰！
两头钉魔砸落地面，数量不定的肢体在地面上疯狂挥舞，由骨头和血肉组成的尸山疾奔而来！
与此同时，白骨丛林中的所有剩余尸骸兵都动了起来，任何还有可能催生骷髅兵的白骨之柱也在疯狂抖落巫术之骨...
“这种规模...”
特蕾莎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骸骨巫术师调动的尸骸士兵和奴兵都是有限的，像这样数千米范围内的尸骸士兵都纳入控制，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要么是里面还有其他的巫术师，要么是里面的人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一个人就能控制和催生一整个军团！
“小伙子们！抓紧你们的枪、矛、锤还有盾牌，咱们算是捅了怪物窝了！”
皮埃尔扯着嗓子吼话：“拯救世界的时候到了！”
这算什么拯救世界？
马文很想吐槽：就算干掉这些怪物，世界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要是骨头能当柴烧才是拯救世界呢！
不过一旁的加雷斯用可怕的眼神把他给瞪了回去。
“他妈的...我他妈的可以现在去打个飞机吗...”
“要打下去打！”
那肯定是不可能下去的。
凡妮莎手里抓着枪和盾，不安地看向洛安：“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进去。”
“这一趟会很危险。”洛安说完顿了顿，“那就一起，老皮，你守在这里！”
“又是我守？！”
“别废话了！”
突进小组除了洛安、小杰克和特蕾莎骑士还会有十个人——虽然是半吊子，但他们可是军团作战，没必要单打独斗，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特蕾莎骑士手中握紧长戟，就打算冲下去迎战，洛安却立马拦住了她：
“还不到时候！”
轰！
第三轮炮弹发射，炮弹没有再次打中，炮手按照计划开始填装【束缚弹】：这实际上是一种射击模式，在这种模式下，蒸汽大炮发射的是【铰链弹】。
两枚小炮弹以铰链连接，发射后两端张开，旋转横扫。
蒸汽坦克和装甲列车上的主炮发射，这一次泽尔海姆运气不错，铰链正正打在钉魔身上，两枚小炮弹以钉魔的身体为中心旋转，将铁链缠绕了上去！
随后发射的是蒸汽弩炮：相比于蒸汽大炮，蒸汽弩炮威力更小，射程也更近，发射的弹种必须以鱼叉状炮弹为主，好以穿透性弥补威力上的不足。
但好在蒸汽弩炮的体型更小，需要的能耗也更少，两辆探索车都自带一台，装甲列车上更是有着四台蒸汽弩炮！
蒸汽弩炮发射的鱼叉箭头炮弹，在中距离射击下完全足以贯穿钉魔的表皮，炮弹末尾带有长长的锁链，随着发射结束后，炮手立马将锁链放下车子，锁链末尾的钩子当即钩在雪地、废墟和岩石之上！
两个钉魔，在一轮射击之后身上就缠满了锁链，前进的脚步变得不协调，甚至被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