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的怨毒却开始增长。
只是...他怎么觉得这根针里的东西有些...
熟悉？
第102章 对等的求援
“你见过这东西吗？”
“似乎有些眼熟...快把它给我吧，如果你想救你的同伴...”
只是眼熟？
洛安本以为【铅银针】会是教会常用的东西，结果皮尔斯竟然只是眼熟。
考虑到这家伙的眼睛明明糊满了鲜血，这个“眼熟”的说法也可能只是敷衍。
“洛安...”欧文看向洛安，眼神里全是否定，“这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他是咱们的队友，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要是就这样冻死在雪地里也太悲惨了。”
欧文默默摇了摇头，完全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劝洛安是劝不住的。
洛安也能察觉欧文并不支持自己这么做，但他还是选择抓住这甚至可能是陷阱的希望——
皮埃尔和欧文两人拿着钉头锤站在一旁，凡妮莎在雪橇车上控制着【蒸汽锚弩】。
【钉魔】的尸体被铁链锁住，铁链末端使用挂钩挂在岩石缝隙之间，大骨钉统统被锁在远处的盒子里，一切看起来已经准备就绪。
“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呵呵...”
洛安将枪口对准皮尔斯，另一只手缓缓将【铅银针】刺进这家伙的身体。
皮尔斯嘴角刚刚开始有变化——洛安本以为这是袭击的前兆，但咧起的弧度才刚刚浮现，就立马定格了下来。
圣髓的能量涌入皮尔斯体内，寒风中似乎出现了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吉赛尔...”皮尔斯的表情像是冷静了下来，“可爱的小姑娘...她还是没撑住...”
“你看见她的【回响】了？”
洛安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他能察觉到皮尔斯的身体在逐渐复苏。
“是的...我看见了...我看见你想救她，但失败了——她还太小，控制不住自己，圣髓对她来说就像毒药。
她很疼，很想从那个黑暗的山洞里跑出去，去找她的父亲...”
“我很抱歉。”
“呵呵...”
皮尔斯忽然抬起头来，糊住眼睛的鲜血像是被皮肤吸收一般快速褪去，死死盯着洛安。
“咳咳...你好像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泽尔海姆...我们曾经交易物资、互帮互助，没想到现在却站在立场两端。
你们认识叫弗朗茨瓦的年轻人吗？他路过我们的聚落，像个冻坏的傻孢子，嘴里喊着要拯救泽尔海姆...
我们把他救活了，给了他吃的，给他指明方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
他做到了吗？他说等他回来，一定会回报我们...”
弗朗茨瓦？
洛安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闪电，他一直在思考到底是怎样的意志力让弗朗茨瓦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现在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他已经观察冰血人许久，但观察结果显示这些冰血人也不是纯粹的超凡人类，如果失去和圣髓的接触，他们仍然会变成普通人，仍然会害怕寒冷，被饥饿侵蚀，会被恐惧占据心灵。
更重要的是，即使是老练的猎人也会在暴风雪的雪原上迷路，这无关技巧，是大自然对人类个体的无情碾压。
弗朗茨瓦为什么能做到？难道真的是信仰指引着他？
不...
看起来，只是有一群好心人帮了他。
“他...”
“看起来他没死...呵呵...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洛安这一瞬间失神了，也就是失神的一瞬间，皮尔斯脖颈处忽然爆出一条触手，以迅雷之势刺中了波尔多的肩膀，那是被骨钉击中的位置！
这一下来的太快，洛安惊怒交加，但皮尔斯很快说道：
“别紧张，我没打算杀他...”
说话同时，他脸上浮现出渗人的笑容，一条血噬虫从他的胸口钻出！
这条虫子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疯狂蠕动，似乎是才得到一些活力，就想要逃离这具正在死去的宿主。
“我不打算杀他，是因为你尝试救过小吉赛尔，让她安详的离世...
我也会尽力帮你救下这家伙，但他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他自己了——
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波尔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这条触手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将骨钉留下的影响吸收转移到了血噬虫身上！
“不管如何...我有个请求。”皮尔斯收起笑容，深沉地叹了口气，“如果你们真的得救了...能不能救救我的族人？火堆会指出他们前进的方向...
看在我们曾经收留弗朗茨瓦，看在你们因此得救...”
轰！
皮尔斯还没说完，着甲的骑士就像坦克一样，狂暴地撞飞了他的身体。
洛安呆呆地看着被撞碎一地的皮尔斯，机械般转回头。
波尔多像是大病初愈般喘着粗气，手里抓着扯出来的【血噬虫】，一把捏碎，又用脚一脚踩爆了皮尔斯的脑袋。
确认异端已经死去，他才停下来怔怔地站在原地。
“波尔多？”洛安惊疑不定，“你醒过来了？”
“我...抱歉，我醒得慢了一些——异端...我不该让异端蛊惑你，他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我感觉没有力气...”
说着波尔多单膝跪了下去，语气中满是惊恐。
洛安没想到波尔多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怀疑他和异端勾结，而是责备自己？
看着跪在地上喘气的波尔多，洛安知道这是【硫核】动力不足引发的机体迟滞，将心底里的复杂情绪压下，立马冲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你没事！懂吗，你没事！你只是累了——我们马上就回去！
欧文，皮埃尔，帮我一把，我们要把他送回去！凡妮莎，去把骨钉装进货箱！”
“对...我要回去...修女可以净化我的灵魂。”
洛安在皮埃尔和欧文的帮助下快速卸下【神圣具装】，将这些装甲放进了货箱中，同时把波尔多绑在了座位上。
这趟狩猎圆满成功——最起码在洛安此时看来是这样的。
波尔多虽然受了点伤，但皮尔斯已经用他们独有的方法处理了。
【核性显彰】的视野中，那个由骨钉引发的异常已经被消除，只不过处理的过程中波尔多也被削弱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髓晶应该可以用圣髓进行充能，泽尔海姆可是大产地。
雪橇车立刻回到雪原上狂飙。
“我...我感觉脑袋很沉...”
“你困了！”洛安喊道，“你就是单纯的困了！你身上没有致命伤！放轻松！”
“异端...可是异端...”
“别扯淡了！省点力气吧，睡醒之后就能看见修女了！还有你的神父！
想想看开心的事情，你已经宰了两头恶魔，如果算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你已经宰了三头恶魔！
告诉我，你们内部有没有什么军衔或者等级！你一定可以升级了！”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阻止异端...”
“你已经阻止了！”
“不...”
波尔多心中不安，可是那股疲惫感已经击垮了他的精神。
他睡着了。
第103章 穿越风暴的真相
雪橇车在雪地上奔行，比夜晚更先一步抵达安全屋。
修女似乎早就感知到了什么，波尔多被扛进屋时，她已经起身准备着一些独特的瓶子放在波尔多的床前。
锅炉散发着温暖的黄色光芒，人影摇曳。
洛安将狩猎过程详细地告知罗莎琳修女，后者只是微微点头：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这到底会不会有问题？”
洛安此时也多了几分疑虑，在他眼中这只是单纯的身体虚弱，可是波尔多时不时蹦出一些话，像是神志不清。
到底有没有精神上的损害？
“【骨钉】是异端强化自身常用的手段，很可能有充满恶意的回响，身经百战的圣骑士会对这类伤势产生抗性，但波尔多...这对他来说是一次考验。
在他来到泽尔海姆之前，他从没有与邪恶交手过。”
“他是个新兵？”
皮埃尔一脸惊愕，这代表了包括洛安在内的探索队成员的想法。
“他是个新兵，而且是最用功的新兵，比大部分新入职的圣骑士都要精通战斗理论，并且将《邪祟之锤》倒背如流。
不过他还很年轻，除了坚定的信仰之外一无所有。”
洛安帮助修女褪去了波尔多身上的衣服，以【髓晶】为核心，红色的裂隙在波尔多皮肤表面蔓延。
波尔多仿佛身处噩梦，半梦半醒般呼唤着洛安没听过的名字。
罗莎琳修女用手轻轻触碰髓晶。
“...那是他父母的名字...你们接触到还能说话的异端了对吗？”
洛安点头。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噩梦：奇怪装饰的乡野人来到瘟疫肆虐的小镇，向他的父亲介绍了一种治疗方法，直到今天他都能听见母亲临死前痛苦的哀嚎和父亲疯狂的低语。
从他接受护卫你的任务开始，他杀掉了霜鸦狼、林德虫、巢魔、钉魔，这绝对不是新兵能做到的——
他将这一切归结于你，是你带领他获得了这些胜利。”
“我？”洛安愣了一下。
虽然他察觉到波尔多相当尊敬他，甚至逐渐转变为了崇拜，可是战斗的主力是波尔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