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修女的说辞，他第一时间觉得这是错误的剖析和判断。
但很快他回想起来修女和圣骑士之间的关系，也许通过触碰髓晶，他们真能感受到对方所想。
如果修女说的是真的，那波尔多这孩子也太自卑了...
不对，这更像是一种远超自卑的情愫，将一切事件的原因归因于神。
“是的，所以当你陷入昏迷时，他极度自责，而当你与异端沟通时，他极度惊恐...
这些情绪都在将他推向失控边缘。”
修女说着俯身将头贴在了波尔多的胸前。
洛安听着这些话眉头就没舒展过。
“但我只是昏迷了一瞬间...”
“波尔多是个勤奋的孩子，但不是聪明的孩子，将精力放在圣骑士课程上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至于那个异端做了什么...我清楚，但圣骑士是否能挺过这种伤势，从来只取决于他们自身的信仰，这是一场考验。
将他置于虚弱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考验终极时刻的到来，但能不能通过考验，终究取决于他自己。
我会在这里陪着他，可以的话，请给我留出安静的空间。”
众人闻言开始往安全屋外走，在洛安离开之前，修女忽然问道：
“异端和你说了什么？”
洛安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说他能救波尔多，我想我也许是被骗了，那家伙大概只是想获得圣髓，临死反扑。
波尔多做到了，他保护了我们。”
“我明白了，我会告诉他的。”
......
“现在怎么办？”
安全屋外，皮埃尔双手抓着兜帽下的头发，显得很抓狂。
洛安看了一眼雪橇车，又看了看泽尔海姆，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欧文身上——
后者同样看着他。
见状，欧文笑了笑：“咱们想的一样？”
洛安点头。
他们都听见了异端皮尔斯临死前说的东西——
“火堆指向族人逃亡的方向”。
除了他们两，凡妮莎和皮埃尔一脸茫然，洛安见状示意人们上雪橇车，车子慢慢地滑向雪原。
四周空旷无人。
车子以一个极低的速度在平原上行驶，洛安开始解释：
“我们要立刻去接触皮尔斯的族人——在波尔多能行动之前，绕开教会去接触他们。”
“你们疯啦！”
皮埃尔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
“我没疯。”洛安斩钉截铁地回应，“你们都听见皮尔斯说的东西了，这群逃亡者就是先前与泽尔海姆交易食物地温泉聚落！
如果我们想要快速恢复食物供应，就必须接触他们！”
“可是他们都已经不是人了！”皮埃尔半是激动半是害怕，“你们看见了！【巢魔】、【钉魔】，那可是真正的恶魔！”
“可是皮尔斯最终没有攻击我们。”
洛安说完顿了顿，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要将那些恶魔的形象甩出脑袋。
变成【恶魔】，对洛安来说更像“失控”——
而神父也好，修女也罢，他们都说过圣骑士也会失控。
所谓的【异端】似乎掌握着另一种利用圣髓的技术。
对洛安来说这是个技术问题，他在脑海中酝酿着怎么解释。
但对欧文来说，这是个良心问题，他立刻说道：
“你耳朵聋？天杀的弗朗茨瓦说自己是被神庇佑才闯过风暴，但皮尔斯说要不是他们帮了弗朗茨瓦一把，那家伙早死雪地里了！
要不是那些温泉人帮了我们，我们早冻死了！弗朗茨瓦连一个字都没说起过！
那些教皇士兵——他妈的，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想想看那个士兵的日记，他们进军这里的日子正好是弗朗茨瓦说他开始返程的日子！
是弗朗茨瓦引来了士兵，甚至可能是弗朗茨瓦告知教会异端的存在，那些士兵才来狩猎那些温泉人！
这群倒霉蛋帮了我们，反而给他们招来灭顶之灾！”
欧文的话将先前的线索传连在了一起，皮埃尔这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欧文抱着双臂，语气已经有些失望，“我从没想过我会成白眼狼，该死的弗朗茨瓦...
听着，如果我们和之前一样带着波尔多去找那些温泉人，事情会怎么样？”
那还用说？
皮埃尔嘴唇抖了抖，没说出口：结果当然是战斗，波尔多一定会不留余力地斩杀那些“异端”。
有极小概率波尔多会听劝控制自己。
可是那是极小概率。
“但...他们可能已经回不了头了...”
“那我们也要用自己的眼睛判断！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因为帮了我们才变成这样！
况且你再想想，咱们需要他们提供食物！要是带着波尔多去，嘿，你猜会怎么样？
会变成我们为了食物把这群帮过我们的邻居全部杀光，只为了抢那些粮食！
告诉我，老皮，你是这种强盗吗？！”
欧文态度非常强硬，声音也相当洪亮，似乎是为了坚守心中的底线。
话里的意思相当明显了：他不想做强盗，也不想做白眼狼。
最后的诘问也把皮埃尔问住了，失声地坐在座位上，口中喃喃自语：
“我...可是就这么过去，又能做什么？他们仍然是异端，教会...”
“去他妈的教会！”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欧文也没给出答案。
毕竟从现状来看，又确实是教会在帮助他们，如果教会将【巡塔匣】撤走，泽尔海姆的人自己就会冻死。
洛安接过话头，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打算，而是看向凡妮莎：
“你觉得呢？”
凡妮莎两只手握拳放在胸口，十分认真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做白眼狼！帮他们！”
得到肯定后，洛安才说道：
“我说说我的想法。”
第104章 习惯死亡的城市
“这确实很麻烦，不过只要不在第一次见面就变成仇人，总有办法解决问题。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波尔多，但现在确实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他躺在床上养伤，我们加快速度追上那些温泉人，很有希望控制住第一次见面的氛围。
这次会面不仅仅是为了食物，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使用圣髓，又是怎么在雪原活下去的。”
皮埃尔在一旁还是有些犹豫：“这听上去就是堕落的第一步——要是和教会闹翻脸，那我们不还是白眼狼吗？”
欧文瞪着眼睛转了过去，看那架势像是要把皮埃尔就地埋了。
洛安急忙用手拉了拉欧文，脑袋里快速回忆一些典故，并希望这些故事能被理解。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一个叫做普罗米修斯的家伙，窃取天上的火焰交予凡人，因此被神指责为罪人，受尽痛苦和折磨。
获得了火焰的凡人，因此进入下一个时代。”
众人明显有些没想到洛安会讲故事。
但从表情上看，洛安觉得他们应该听懂了。
皮埃尔犹豫了一下，挠了挠脸：“这...我也听过这个故事，不过盗火的好像不叫这个名字。”
“名字不重要。”洛安摇头，“重要的是在我看来，‘圣髓’就是这把火。
一旦我们也学会使用火焰，就不再需要依赖教会——
我们可以和教会升级成合作关系，毕竟他们不也是只要圣髓吗？我们完全可以靠贸易和他们合作，互惠互利。
这可不算白眼狼。”
皮埃尔眼里的迷茫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智慧的思考火花——
“好像...确实可以。”
欧文给洛安竖起了大拇指。
洛安继续说道：“总之我们要和他们接触一下，并且要绕开教会。
这个计划仍然相当冒险，你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如果温泉人里还有这类战斗力极强的异端，我们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我们还得做些准备，我得做些武器和装备。
正好安全屋要留给波尔多做恢复，咱们把东西搬到一号温泉洞窟去，动作越快越好。
咱们分头行动，我和凡妮莎拆解龙血锻炉，老大你和皮埃尔从城里帮我带些零部件，现在就去，明早一早我们就出发。”
“没问题。”
......
呜——
暮钟敲响，泽尔海姆结束了新一天的工作。
欧文滑着雪橇进入城市，正好遇上运输鱼群回城的捕捞队——
因为在路途设置了安全屋，运输鱼群分成了两段路，这让工人们更容易走在路线上，新分配到干这活的工人就不再需要那么严谨的寻路技能。
负责人是曾经矿工队的成员雅各布，这是个健壮的男人，但现在似乎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欧文让皮埃尔先去找科拉清点东西，他去办其他事情。
走在城市的木板路上，雅各布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