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互相对望了一下，将雪和岩石重新盖了上去。
第二次雪橇车停在悬崖上，众人小心翼翼地弹出脑袋往下看，竟然看到几个摔死在崖底的尸体。
风雪勉强盖住这些倒霉蛋，但大伙有个问题：“这些教皇国的士兵是傻了吗？”
洛安完全没闻到怪物的味道。
凡妮莎用棍子在悬崖边缘敲敲打打，最终竟然敲出一条小路。
“有些悬崖上会有山洞，还有些山洞可以从小路走下去，这些地方往往是天然的庇护所...
走慢点，我猜这里还会有陷阱。”
众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跟在凡妮莎后面，不一会儿就看见悬崖上的洞口入口——
但凡妮莎举起了手，让众人停下，不停用登山杖敲着前方的积雪。
很快传来了冰层碎裂的声音，前方的“道路”也显露出了真正的面貌，那是一个冰桥。
透过缺口，众人可以再次看见那些士兵的尸体——
显然，这就是他们摔下去的原因。
“真阴险...”
众人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
洛安倒是想起前世一些喜欢在路上整这种阴险陷阱的游戏...
还好他们有个懂行的。
在这个洞穴里他们仍然发现了一些尸体以及散乱的火堆，这些石头特定的排列方式指向下一个躲藏点。
也许是习惯了雪原上奔行，又或者是为了赶时间，众人马不停蹄，路过一个又一个隐匿点。
这些隐匿点留下的痕迹诉说着这些人的细节。
每一个隐匿点都有雪做的坟墓：他们饥寒交迫，濒临崩溃，不断有同伴死去。
每一条新的路线上都有浅浅的小脚印：但他们还带着孩子。
每一个火堆上旁都有奇怪的手工艺品，有时候是骨质的护身符，有时候是木制的人：他们有着不同的信仰。
洛安不认为这些物件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也许就像泽尔海姆每天早上的集体祈祷一样，只是寻求内心安宁。
风雪依旧，猎杀异端的士兵紧随其后，死亡如阴影般笼罩着这些人...
这些看起来和他们也没有太大区别的人。
他们不是“野人”。
天空开始变暗，夜幕将近。
众人这次没有打算回城，这也是洛安带了暖覃的原因，他们每个人都可以从暖覃中得到充足的能量——
严格来讲还是饿肚子的状态，但比同等质量的食物效果好得多。
裂谷之中，凡妮莎循着踪迹找到一处被雪遮盖的避风所，外墙用雪堆出墙壁，内部并不宽敞，他们得低着头进去。
这一次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凡妮莎蹲下打量着火堆：“...很接近了，离开可能不超过10个小时。”
洛安站在入口外看着逐渐变暗的天空：“但天要黑了，今天就在这休息罢。
10个小时...明天就能找到他们。”
从痕迹来看，这些人大多只能靠双腿迁徙，也许还有人力雪橇车，但速度都很慢。
燃压雪橇车一天就能走人力几天的路程。
洛安完全没有赶路的意思：雪原上本就缺少参照物，而这个世界的月光几乎等于不存在——
太阳的光芒都被天幕削弱，更何况月光？
一旦进入黑夜，雪原上什么都看不见，字面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
要是路上出点什么状况，他们就得冻死在外面了。
凡妮莎对洛安的决定表示认可，抢先接触温泉人很重要，但保障安全也同样重要。
好消息是这次藏身处没有堆起来的尸体：温泉人这次把尸体堆在了山崖下。
决定休息之后，几人开始学着温泉人的样子在避风处更外侧，勉强把雪橇车停在了雪墙里，用【收割者战甲】挡住封口。
简单的操作之后，雪橇车的核心就能提供持续的低热。
洛安把暖覃分出来，剁碎煮熟之后分给了众人——
“这东西...真怀念啊。”皮埃尔感叹道，“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喝下去就是暖暖的。”
“确实不错。”欧文是第一次喝这种东西，感受一番之后常常吐了口气，“呼...神清气爽。”
凡妮莎的表现也差不多，学着两人说道：“暖暖的，神清气爽。”
洛安咂了咂嘴：“就是没什么味，要是能撒上一把盐就好了。”
“你怎么不说再来点香料呢？”欧文笑了，“香料也不够，最好来点面粉和奶酪，放进烤箱里考一考——
一个蘑菇味的披萨或者面包就出炉了！说得我有点流口水了...真想吃点好东西啊。”
“快了，温泉人知道怎么在雪原上种菜，我们懂蒸汽技术，结合一下，没准可以搞个温室什么的。”
洛安轻轻晃着手里的铁罐，看着蘑菇碎渣旋转。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
洛安说完之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这是弗朗茨瓦给他的《寻找地下城》，整体看下来算是一本不错的游记小说。
正好是学习语言的好东西。
“凡妮莎，这本书你拿去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洛安当然不懂瓦勒斯特语，不过两人可以用肢体语言沟通，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也能学学瓦勒斯特语。
“哦，好。”
凡妮莎接过书，笑盈盈地脸上浮现出一个酒窝——这时洛安才发觉，这个队友已经和第一次见面时大不一样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下子长肉了。
总体来说还有些消瘦，但已经不至于脸色苍白，皮包着骨。
欧文见状刚嘿嘿笑想说什么，就看见洛安开始打量自己的肌肉——
见状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在地上翻了个身：“这有啥好看的，细胳膊细腿，赶紧睡觉吧。”
洛安打了个哈欠：“对对对，不然一会儿你要开始打鼾了，真贴心。”
“去你的。”
第108章 饥寒交迫的逃亡队
第二天一早，众人再次踏上旅途。
寻踪的最后一段已经超出了凡妮莎在热气球上记录的区域，只有火堆留下的线索和指南针来指明方向。
这段路程出乎意料的短。
雪橇车在雪原上行驶了大概两个小时，凡妮莎就在雪地里发现人类的踪迹——
准确的说是一整支队伍的踪迹。
地面上有大规模的雪橇拖行痕迹，人的脚印密密麻麻，最前端还混杂着一些动物的痕迹。
这些痕迹解释了温泉人是如何在没有机械帮助的情况下远行的：
情况比洛安想的还要好，温泉人不仅能种田，还能驯兽。
不过...空气中飘荡着属于圣髓关联物的味道。
洛安用金属手指放进动物踩出的蹄印，看上去像是某种蹄目动物。
凡妮莎在一旁解释道：“看起来像鹿——很大的鹿，我是说，一种特殊的，很大的鹿。”
“麋鹿、驼鹿之类的？”
“大概是。”
欧文穿着【收割者战甲】站在雪原的峰顶，皮埃尔站在这台机甲的手上被举得高高的，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在看远处。
他激动地边看边喊：“我看到他们了！”
“他们有整整一支车队！”
......
叮铃...叮铃...
铃铛被寒风吹响，清澈的响声在寂静的草原上回荡。
一支队伍在寒风中砥砺前行。
这些人身穿兽皮保暖服，头上的毛皮兜帽帽檐很长，被风吹得不停颤抖。
一层薄薄的面巾盖住大半张脸，为他们阻挡不断侵袭面部的风雪，免得睁不开眼睛。
还有的人干脆用薄木片和骨片贴在眉下，只留下两道窄窄的缝隙。
相比于携带着发热灯的泽尔海姆人，这些人看上去更“暗”，不只是少了发热灯的光芒，身上也少见金属物件：
他们身上挂着的是骨质的刀，修补用的是骨质的针，应急用的皮绳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着，衣服边角毛乱，走起路来只有皮革摩擦的声音。
队伍沉默地在雪原上前行，偶尔有人支撑不住，一下子摔进雪里，其余还有力气的人把他扶起，互相搀扶着前进。
一个壮年男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一幕，快步追上队伍的前列。
两头体型巨大的驼鹿在雪地中前进，身后拖着木板做的货车，那叮铃叮铃的脆响正是从它们胸前的铃铛发出。
其中一辆车像是移动的轿子或者小屋，这就是男人的目标。
“温特婆婆，有人不行了——我们得加快速度，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桀桀桀桀...瑞恩，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瑞恩被骂了一顿不怒反笑：“你这老东西倒是下来走几步！我早说把这些女人和小孩送走换点厉害玩意儿，那我们还能走快点，现在死了多少兄弟了！”
“死的又不是你。”
另一侧的两个男人听到争吵后说道：“说到这个，咱们确实应该加快速度了，别忘了前天的消息：
有圣骑士出现在莱尔和皮尔斯失控的地方，要是那家伙赢了...”
瑞恩立刻接过话头：“我们全都得死！”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左手，一枚骨钉从衣服外面刺穿了他的手肘：
“再换一些这东西来，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驼鹿车里的老妪依然嘲讽着说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加入那群钉骨佬？我来帮你回答：你加入他们之后就是最弱的，没办法对其他人大呼小叫，没准还得被骨钉钉菊眼子。
所以你留在这里，妄想着再卖掉几个倒霉蛋给你换好东西，你就更可以张狂！”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