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驼鹿忽然喘了口粗气，在寒风中凝结成白色的水雾，眼神不善地盯了瑞恩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瑞恩冷静了下来。
这些驼鹿可不是一般驼鹿，体长都有接近三米，肩高接近两米五，体重得有一吨多——
几乎就是一台小型的蒸汽坦克。
哪些尖锐锋利的大角更是温特婆婆这恶毒老妇自己修剪的，扎一下人可受不了。
“妈的...真搞不懂为什么要带着这些拖后腿的。”
“你搞不懂就对了，因为你就是个废物，下次再唠叨，我就让拉布给你来上两蹄子，快滚！”
气氛十分紧张，瑞恩努力咽下这口气，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其实也不只是他，队伍里时不时传来抱怨之声和惶恐之声：这群人是难民，不仅在躲避寒风，更是在躲避那些猎杀异端的士兵。
但这种氛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两侧就有斥候划着雪橇挥舞着红色兽皮，惊恐地从远方靠近——
“有人过来了！有人！！！”
众人一愣。
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一道白烟，风雪中一辆造型奇特的蒸汽机械踏碎风雪，身后还拉着一个小巨人...
小巨人？
他们脑海中浮现出前天斥候传回的信息：
那些尝试猎杀莱尔和皮尔斯的家伙似乎就是这样的配置！
有人掏出腰间的号角。
“呜——”
声音响彻雪原。
......
“他们在干什么？”
“反正不太可能是庆祝见到活人了！”
皮埃尔和欧文一问一答。
只见缓慢前进的队伍忽然乱作一团——
人们立刻放下货物和背包，将这些东西堆积在一起躲在后面，但也有人像是失心疯般朝着远处狂奔。
或许是饥寒交迫的原因，走了没几步就朝着雪原扑了下去，挣扎着在积雪里蠕动。
看得出来他们是很想有序地组织起阵形，或者说有一些这样的痕迹，但最终执行起来就是一片混乱。
洛安收起了望远镜：“看起来他们被教皇搞害怕了，我们得小心些。”
凡妮莎抓住洛安的手，警惕地说道：“有人有骨钉！”
“我知道...不过就那么一根，看上去还...保持人样，倒是那些驼鹿体积挺大。
老大，你嗓门大，你来喊话吧。”
“呵呵，你这声老大喊得真值当，什么活都让老大干。”
“那不然怎么叫老大呢？对了，别把他们喊应激了——不然事情就不太好收场了。”
拖挂车锁扣打开，动力装甲脚上传来一声轻响，脚下踏上了雪撬履带，逐渐滑到了车子前面。
“什么是应激？”
“就是把他们吓尿了！别把他们吓尿了！”
第109章 破冰
“放轻松！我们没有恶意！”
“教会的狗！”
欧文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动力装甲在雪层上减速。
对方躲在货物构成的掩体后面放声大骂，不一会儿洛安就看到有人在货物后方拉起了弓——
那把弓用骨头制成，洛安分明看得清骨头上竟然还有圣髓的力量！
于是洛安大喊：“小心！那些弓箭不一般！”
欧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抬起左手的用霰弹枪对准了掩体。
轰！
具象之后，货物被打的七零八落，木屑和贴片横飞，还有些皮毛。
拉弓的人被穿透掩体的霰弹击中，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锤子砸中胸口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说不出话。
“我说了我没恶意！”
欧文停在车队前大概二十多米的地方，手上的霰弹枪对准了另一个打算射箭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已经把大半身体都探出了掩体，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毫不怀疑这东西可以一枪把他的头打爆——
这是表明没有恶意的方式吗？！
第一次会面有些尴尬。
洛安躲在雪橇车后看向那个被打飞的家伙，左手肘钉有一根骨钉：
看起来这些难民没有想象中强大，【钉魔】那种东西在雪原里应该也属于少数。
“听着，我们不是来找茬的，我们是来交易的！”
“噢，你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一见面先用一把奇怪的武器把我们的人打趴下，然后说没有恶意？”
这声音干涩难听，像是小孩子梦里会出现的老巫婆才会发出的声音。
洛安看向驼鹿拉着的车子，这声音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有熟人吗？”洛安朝着皮埃尔问道。
“呃...没有。”
得到答复后，洛安朝着欧文摇了摇头。
这是比较麻烦的情况。
这群难民看上去有一百号人左右，却没有皮埃尔熟悉的人——看来他们真的伤亡惨重。
欧文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冒着风险打开了头盔，连护目镜也没戴：
“那是因为你的人太心急了！听着，我们来自泽尔海姆！我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我们吗——
或者说你们有没有与这么一个聚居地交易过食物？
我们就是从那里来的！我叫欧文，是那里的工头！
你叫什么名字？”
队伍忽然出现了悉悉索索地讨论声。
“呵呵呵，这可解释不了你们为什么能追踪到我们，我没记错的话那个聚居地离这里可不近。”
欧文感觉这老东西确实像个老巫婆：不只声音像，讲起话来也是严防死守。
但洛安却觉得这会儿可以赌一下，他想到吉赛尔临死前喊过的名字，朝着欧文吐出一个名字：
“温特婆婆。”
欧文眯着眼睛接收到了洛安的提示，继续喊话：“因为我们解决了那头怪物！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
皮尔斯让我来找你们，他说你们也需要帮助！别遮遮掩掩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如果我要攻击你们，我不会和你们废话这么多！这两头畜生确实够强壮，但绝对没有那头怪物强大！
收起你们的武器！让我们谈谈——温特婆婆！”
队伍里的哗然之声更大了一些。
“皮尔斯还活着？”
“不可能...不是说他已经变成了恶魔...”
“如果不是皮尔斯，他怎么知道我们留下的暗号？”
“他一定是抓到了我们中的人，严刑拷打——”
“那他为什么不进攻？”
“阴谋...”
这些声音在风中消散，洛安这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静静等待着对方回复。
他们每个人都抓紧手里的武器，心中做好最坏的打算：
现在可不是文明时代了，如果真的没法说服对方...
他们就得杀出一条血路了。
驼鹿车旁，瑞恩看着在地上痛苦哀嚎地同伴，恶狠狠地向车子里的温特婆婆说道：
“他们打伤了我们的人！”
车里的声音并不认可：“是我让他攻击的吗？”
“你在庇护外人！”
“注意你的语气！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回嘴了——”
温特婆婆的声音已经有些冰冷，驼鹿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愤怒，后腿朝着瑞恩的脸上蹬去。
瑞恩瞳孔猛缩，惊险地避开了这一脚。
这点动静没有瞒过悄悄观察的洛安：看起来这些温泉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呵呵，这位小哥，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既然是认识的人，那就不要挡在我们的路上。
世道艰难，大霜冻让人变成鬼：我对你们不放心，希望你们理解。”
温特婆婆的声音再次在寒风中响起，这时候洛安才注意到，这个老妪的声音明明没有用力去吼，去依然随着风飘进他们的耳朵里，清晰而刺耳——
这让他想到神父在讲台上演讲的效果。
不过这次系统没有反应，或许要想触发系统的感知还有一些额外条件。
欧文心想这老东西真狡猾。
这些难民饥寒交迫，看上去再走几步路就要倒下去，竟然还说他们不需要帮助？
在他看来这老东西想要坐地起价的概率大一些——
就算自己转头就走，这老婆子也不亏：反正他们原定计划就是迁徙。
场面有些僵持不下，但很快就发生了意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