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魔杖，和剩下的五名巫师站成一排，开始稳步向后退去。
但后退的同时他们的魔杖没有停。
一个巫师猛地向前一挥，又是十几颗预言球从远处的架子上脱落，砸向战场中央。另一个巫师对准烟雾最浓的地方发射切割咒——那道咒光没入迷雾，不知道有没有击中目标，但很快传来一声模糊的咒骂。
“那边！”烟雾里传来食死徒的喊声，“他们在那边！”
安德鲁的魔杖连挥三次，三道切割咒呈扇形扫向前方。烟雾中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继续！”他沉声道。
魔咒的光芒在六人之间交错闪烁，有人继续从远处拖来预言球砸向战场，让那些刚想往外冲的食死徒再次陷入新的混乱；有人对准烟雾中隐约浮现的黑影发射切割咒——惨叫声从迷雾中传来，伴随着鲜血喷溅的声音；还有人干脆对准最浓的烟雾释放“粉身碎骨”，爆炸的冲击波把破碎的预言球和架子残骸炸得四处飞溅。
烟雾里不断传来贝拉特里克斯疯狂的尖叫：“别乱！都别乱！跟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回应她的是一道“四分五裂”。
那咒语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击中她身后的一个食死徒，那人惨叫一声，半边肩膀炸开，倒在地上抽搐。
“追上去！给我追！”贝拉特里克斯还在尖叫。
但没有人能冲出来。那些层层叠叠的幻象和预言声让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那些不时从烟雾外射进来的致命咒语让他们不敢贸然前进。有人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切割咒划过喉咙；有人试图沿着声音的方向摸索，却被“粉身碎骨”炸碎了胸膛。
另一边，托马斯在倒塌的架子间快速穿行。
他避开了主战场那片混乱的烟雾，沿着边缘绕了一大圈，终于在两根歪斜的立柱后面找到了三个蜷缩的身影。
“哈利-波特！”他压低声音喊道，“跟我走！”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直扑面门。
发出咒语的人是罗恩。
就在刚才，赫敏那道咒语引发的一连串巨响——架子倒塌的轰鸣、预言球碎裂的爆响、无数幻象同时尖叫的嘈杂——把他们三个吓得贴在立柱后面一动不敢动。那种四面八方都是声音、却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让罗恩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不容易一切稍微平息，他们刚探出头想看看情况，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罗恩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的魔杖一抖，那道昏迷咒就射了出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手指就自己动了。
托马斯本能地侧身，魔杖向上猛地一挑——那道昏迷咒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击中身后的架子，炸开一片碎屑。
他站稳脚跟，看着那个握着魔杖、满脸戒备的男孩，嘴角竟然扯出一个赞许的弧度。
“不赖。”
哈利没有放松警惕，魔杖依然指着他。赫敏和罗恩在他身后站起身，同样举着魔杖，三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警惕，困惑，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托马斯没有废话，指了指身后那条通往出口的过道。
“我们的人在撤退。你们三个，跟着我，快走。”
哈利盯着他，目光在那些黑袍和那条黑色的腰带上停留了一瞬。他想起刚才那些从高处落下、疯狂攻击食死徒的身影。
他看了赫敏一眼。
赫敏微微点了点头。
“走。”哈利说。
三个人从立柱后面钻出来，跟在托马斯身后，向出口跑去。
他们跟在托马斯身后，在倒塌的架子间迂回穿行。
脚下到处都是预言球的碎片，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脆响。空气中还弥漫着那些预言释放后的诡异余波，偶尔有模糊的幻影从他们身边飘过，低声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托马斯带着他们绕了一大圈，避开主战场最混乱的区域，最后从侧面接近了那六道正在稳步后退的身影。
安德鲁的魔杖正指向烟雾深处，一道切割咒刚刚出手。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余光扫过来——
托马斯朝他点了点头。
“人带回来了。”
安德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吩咐了一句：“跟着我们，别乱跑。”
哈利视线的不远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两个食死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开了预言烟雾的重灾区，从侧面摸了过来。他们正和三名灰袍巫师缠斗在一起，咒语你来我往，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个食死徒的魔杖连挥，咒光接连射出。一个灰袍巫师险险避开，另一个则没有这么幸运，索命咒的绿光击中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向后仰倒，但还没落地，腰间的黑色石头已经亮起，将他拉走。
“该死的！”安德鲁咬牙，魔杖猛地指向那个食死徒，一道切割咒划破空气，正中那人的手臂。鲜血飞溅，那人的魔杖脱手，惨叫着后退。
但另一个食死徒趁机扑了上来，魔杖直指安德鲁的侧面。
“霹雳爆——”
红光还没射出，一道缴械咒从侧面飞来，逼得他不得不闪避。
是哈利。
安德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叮嘱了一句：“注意自身安全。”
话音刚落，更多的黑影从烟雾边缘涌出。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他们在那边！围上去！”
“撤！”安德鲁下令。
第一秩序的巫师带着哈利他们开始加速后退。
但他们撤退的队形依然保持得很好——三人为一组，两组交替后撤。咒语的光芒在他们和追来的食死徒之间交错闪烁，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火花。
哈利举起魔杖加入了战斗。
他没有多想，只是按照自己的战斗练习，本能地瞄准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食死徒。
“除你武器！”
红光正中那人的手背，魔杖脱手飞出，下一瞬间那人便被一道四分五裂打在了胸口，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罗恩和赫敏也反应了过来，两道昏迷咒同时射向另一个追兵——虽然没有击中要害，但也逼得那人不得不停下来躲避。
“跟上！”安德鲁喊道，“别恋战！”
他们继续后退，脚步越来越快，预言厅出口那扇门已经近在眼前。
哈利用尽全力向后发射着咒语，根本顾不上瞄准，只是机械地挥动魔杖。罗恩在他右侧，赫敏在他左侧，三个人的呼吸都乱成一团。前方那几个灰袍巫师还在压制追兵，但人数已经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那扇黑色的门猛地被撞开了。
光芒从门外涌入——不是咒语的光，而是魔杖的荧光，好几道同时亮起，把黑暗的预言厅入口照得通亮。
一群黑影冲了进来，当先那个人的轮廓，哈利只看一眼就僵住了。
小天狼星。
那张脸，那个身形，那双灰眼睛——不是假的，不是伪装，是真的。是他。
哈利的魔杖垂了下来，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但小天狼星的魔杖没有垂。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混乱，落在哈利身上——然后看见了围在哈利身边的那些灰袍巫师。陌生的人，陌生的袍子，陌生的面孔。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魔杖瞬间指向那些人，一道咒语已经在嘴边蓄势待发。
“别动！”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压下。
卢平的脸从他身侧探出来，声音急促而清晰，刚好能让小天狼星听见：“是第一秩序！”
小天狼星的手臂僵了一瞬。
第一秩序。
林奇的人，潜伏在黑暗里的盟友。
他还没放下魔杖，但手指的力道松了一些。
而哈利已经冲了过来。
那个男孩像一枚炮弹，穿过那几个灰袍巫师之间的空隙，直直地撞进小天狼星的怀里。他的双手死死攥住小天狼星的袍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张脸埋进他的肩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魔杖垂了下来，另一只手抬起来，用力揽住哈利的后背。那个拥抱紧得几乎要把人勒碎，但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没事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没事了，我在这儿。”
哈利没有回答。他的肩膀在发抖，攥着袍子的手也在发抖。他想说什么，想告诉小天狼星他以为他被抓了，他以为他在那个井盖下面被人折磨，他以为——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
小天狼星低下头，把脸埋进哈利乱糟糟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睛有点发酸，但他没让它流出来。
“傻孩子。”他轻声说。
身后，贝拉特里克斯疯狂的尖叫声越来越近，咒语的光芒还在黑暗中炸裂。
但这一刻，他们谁也没松开手。
金斯莱大步上前，越过拥抱的两人。
他扫了一眼那些陌生面孔，目光在对方腰间的黑色石头上停留了一瞬，因为自身职务的关系，他没见过第一秩序的人，但邓布利多说过他们是盟友。
金斯莱的目光落到了安德鲁的身上，从周围人的站位来看，他是领头的。
“联手？”
金斯莱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开，不容置疑。
安德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魔杖已经指向右侧正在集结的食死徒。
“我们负责左侧。”
下一秒，魔咒的光芒再次闪耀于战场。
凤凰社的巫师们呈扇形散开，魔杖指向那些冲出来的食死徒。
“昏昏倒地！”“除你武器！”“统统石化！”——一道道红光、蓝光交错射出，精准地击中目标。一个食死徒刚举起魔杖，就被两道昏迷咒同时击中，直挺挺地倒下去；另一个试图反击，却被缴械咒打飞了魔杖，空着手愣在原地，下一秒就被石化咒定住。
唐克斯的魔杖连挥，三道昏迷咒呈扇形扫向前方，逼得三个食死徒同时躲避。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每次都能提前发现从侧面摸过来的偷袭者，他的咒语又狠又准，专打那些试图绕后的家伙。
但第一秩序的咒语完全不同。
安德鲁的魔杖向前一指，一道切割咒划过空气，正中一个食死徒的喉咙——那人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还没倒地就已经断了气。他身边的灰袍巫师更狠，魔杖连挥，“粉身碎骨”把一个食死徒的胸膛炸开血洞，“四分五裂”把另一个人的半边脑袋削飞。
没有俘虏，没有留情，只有杀戮。
一个食死徒从侧面冲出来，魔杖直指安德鲁的后背。还没等他念出咒语，一道绿光从安德鲁身后射出，正中他的面门——那个灰袍巫师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挥，就结束了他的命。
金斯莱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是傲罗，习惯了制服而不是杀戮，但对面的敌人是食死徒，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卢平护在小天狼星和哈利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尸体。他看见第一秩序的战斗方式，看见那些致命的咒语和毫不留情的杀戮，心底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但他也看见了那些刚才还在追杀孩子们的食死徒，此刻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
他没有举起魔杖阻止。
“继续压制！”金斯莱喊道，“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从烟雾中传来：“冲上去！都给我冲上去！”
但她的命令已经没人能执行了。
那些从烟雾边缘冒出来的食死徒，还没站稳就被凤凰社的昏迷咒击倒，或者被第一秩序的致命咒语击杀。有人试图聚集起来组织反击，却被两边同时射来的咒语打得七零八落。有人开始后退，想要逃回烟雾里，却被自己的同伴绊倒，倒在乱飞的咒语之下。
战局正在向一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