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恶魔化的原因,大多是偶发的灵性环境中,大量老鼠死亡后滋生的病菌所带来的异变。
虽然喜欢湿润的环境,但鼠魔本身却对深水有着天然的恐惧。
恶魔化后的它们体态臃肿,协调性差,一旦掉入深水中,很容易溺亡。
拜伦还读到,鼠魔喜欢用那条引以为傲的长硬尾巴,抽打敌人。
这一点,拜伦已经深刻地体会过了。
只是,教材中还是没有提到鼠魔尾巴的真正价值,只说它们的身体已经遭受了灵性污染。
拜伦微微皱眉,意念一动,《狩魔笔记》便悬浮在眼前,微微晃动。
他做出翻页的手势,取出了之前那条收集的鼠魔尾巴。
果然,在【灵性剪影】的注视下,尾巴呈现出的灵性浓度并不算低,只是颜色有些混浊、杂乱,如同没有搅匀的彩色墨水。
就在拜伦将有些发臭的尾巴,重新放回笔记时,那一页的《狩魔笔记》突然沙沙作响,伴随着低语,开始书写。
【午夜巷口孩童哭,老鼠爬满红砖屋。】
【笛声悠悠钻心骨,无人知晓向何处。】
这一次的话语,不再是那种沉稳有力的叙述,更像是一种低声吟诵童谣的奇怪韵律。
拜伦盯着那两行诗句,皱起眉头。
......何意味?
拜伦对诗歌没有什么研究。
但他清楚,笔记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发一段即兴创作。
孩童、老鼠、笛声......
这些元素加起来,总感觉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上一世,拜伦似乎读到过一个关于“吹笛人”的童话故事。
故事里有一位身穿彩衣的吹笛人,用乐声引走成灾的鼠群,却没有拿到应得的赏金,便用同样的旋律带走了整座城的孩子,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鼠魔的狩猎,难道引向的就是这个故事?
拜伦只好先将疑惑记在心里,等以后再深入研究。
眼下,时间已步入午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抬手收起笔记,穿上深色外套,裹紧领口。
临走前,拜伦仔细检查了勃朗宁的弹匣和扳机,确保六发银弹已经填装好了。
夜风卷起一丝冰冷,街道空荡寂静。
拜伦独自一人,朝着莱茵河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就是狩猎时刻了。
第12章 鼠鼠我呀,真是太倒霉了
拜伦借着暗黄的街灯,沿着莱茵河岸一路前行。
下水道入口的圆形坑洞,飘散出一股腐臭的腥味,让人本能地皱眉。
他俯下身,手撑在洞口边缘,确认附近没有什么动静,才小心地探进去。
鞋底触及潮湿的石板地面,稳稳落下。
这里依旧阴暗潮湿,污泥遍布。
但和初次来到这里时不同,如今的拜伦,已经能看到另一幅交叠的画面了。
眼角的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辉光。
在【灵性剪影】的加持下,空气中那些原本不可见的灵性残余,都如同被银月勾勒的尘埃,在宽阔的下水道空间中,漂浮、抖动,蔓延成一层层涟漪。
拜伦有些皱眉。
这里的灵性含量不高,但是范围很广。
拜伦继续缓步前行,尽可能减少自身发出的噪声,目光上抬。
那些灵性残余在视野中,渲染出并不均匀的光亮,像是被无形的光栅折射过。
病态的绿、紫、黄,在乌黑的管道墙根处,轻微地抽搐,和那种新鲜的血蔓花所呈现的明亮透光的色泽,截然不同。
随着拜伦深入,月影也止步于洞口处,能见度急剧下降。
【新躯血脉】的力量开始发挥,拜伦的听觉和视觉,都被推向了极限。
即使是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他依旧能靠着细微的亮度,分辨出前方地势的起伏和大致的空间轮廓。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听觉。
拜伦侧耳倾听,远处果然传来了阵阵啮咬声。
那无疑是老鼠的声音,但只要仔细分辨,就能发现其中还混杂着一种更为惊悚的声响。
那种啃食的节奏,伴随着湿滑的摩擦牙床的声响,正是上一次遇到的那种鼠魔。
而且听起来,貌似有两只。
仅仅是听着它们抓挠着食物的声响,拜伦就脑补出了两只大耗子对坐在一起、聊天吃饭的和谐场景。
只可惜,这份美好的平静,马上就要被异乡的狩魔人打破了。
拜伦的脚步轻得没有重量,沿着河道继续走着。
他左手扶着湿冷的石壁,右手始终紧握着勃朗宁,指节发白。
黑暗隐没了他的轮廓,回荡的撕咬声为他指明方向,越来越近。
转过前方的一个拐角后,空气中飘来了一丝柔和的血腥味。
拜伦立刻停下,背贴着墙,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果然,昏暗之中,两只鼠魔就缩在拐角后方墙壁的凹陷处,仿佛那里就是它们的小窝。
它们的身高和普通成年人差不多,肥胖臃肿,毛皮被污水和黑血浸湿,胡乱地黏成一团。
鼠魔的坐姿也像人一样,背靠着墙,把食物摆放在肚腩上,用两只爪子抓着啃食。
汁液顺着它们进食的下颚滴落,砸在地上。
就连尾巴也不时地晃动,表达着愉悦的心情。
黑暗之中,只有那四个明晃晃的红点,偶尔闪烁。
拜伦安静地观察它们的方位,尤其是头部的位置。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上一次被恶魔压迫的恐惧感,眼里全是对灵性点数的渴望。
拜伦稳住呼吸,探出身子,保持着最佳的射击姿势。
要先发制鼠。
枪口微微抬起,对准那只更靠近自己的鼠魔,扳机瞬间扣下。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爆鸣,炸裂在潮湿的下水道中。
银弹滑膛而出,拖着撕裂空气的尾迹,擦过那些灵性的尘埃,精准地钻进鼠魔的颅骨,砸碎一片血肉。
砰——!
那只鼠魔的脑袋像是被一股力量从内部撑开,脖颈以上的肉块和污泥,杂糅在一起,甩在后方的墙面上。
它的身体还在抽搐,臃肿的四肢乱踢了两下,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被它压在身上的小老鼠们疯狂地四散逃跑,带着恐惧的尖叫声消失在角落。
另一只鼠魔看到这一幕,彻底怔住了。
它的手里还保持着握住食物的姿势,动作僵在半空,正用那双红眼死死盯着拜伦,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拜伦没有浪费时间,银弹还有5发,要速战速决,避免后患。
瞄准另一只鼠魔的头部,拜伦果断扣动扳机。
火光闪烁,一发银弹笔直射出。
只是这一次,那只鼠魔的反应,和它臃肿的体型不成正比。
它张牙咧嘴,尖锐的牙齿在黑暗中淌着粘稠的涎液,朝着拜伦扑过来的行为,让它本能地趴下了身子,躲过了最佳的弹道射击。
银弹仅仅只是擦过了它的耳边,将其击碎,带起了一小团血雾。
“该死的。”
拜伦低声咒骂,四周的漆黑将视野进一步吞没,实在不利于动态的射击瞄准。
他干脆加大了【灵性剪影】的幅度,眼前黑暗的画面骤然明亮起来,被一股不真实的彩色光晕渲染。
彩虹般的雾层在眼前堆叠,斑斓而刺目,但至少完整地勾勒出了那只愤怒的鼠魔的身形。
它正像一只发疯的野狗一样,扑腾着四肢,朝着拜伦奋力冲刺。
红眼在光雾中拖出两道霓虹灯似的尾影。
拜伦稍稍后退两步,枪口再次抬起的瞬间,指尖已经抵在了扳机上。
鼠魔的速度很快,肥胖的身躯让地面都跟着颤了颤,但它的每一次运动,都在【灵性剪影】的描摹之中。
枪声再次响起。
逼仄的拐角处,鼠魔再也没有躲避的余地。
银弹从侧方穿透它的头部,溅起一团浓稠的血浆,又在后方炸开一次,直接削掉了它的大半个脑袋。
那具庞大的肉身,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了几步,最终失去平衡,如同一个破损的大麻袋,坍塌在地上,吐出污浊的黑血。
拜伦保持着举枪的姿势靠近,沉默地盯着地上的尸体观察了片刻。
确认对方死透后,他才缓缓放下手臂。
下水道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焦糊的硝烟味。
拜伦的呼吸略显沉重,但算不上急促。
看着地上相隔不远的两具恶魔尸体,拜伦发现自己的心跳并不算很快,和第一次狩猎时的惊心动魄完全不同。
或许这种镇定的心态,也是【新躯血脉】的效果。
那本沾染着灰尘的《狩魔笔记》,适时地出现,在轻微的灵性震动中,缓缓开启。
带着些褶皱的纸页自行翻开,熟悉的黑色墨迹开始记录。
【第五纪1837年9月15日,我成功猎杀了两只D级鼠魔。】
【狩猎的快感涌上心头,我知道那些畜牲该死,死不足惜。】
【尽管收集它们的尾巴,是一项肮脏的工作。】
【但我深知唯有如此,悠扬的笛声才可能再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