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守夜小组允许组员在完成一次任务后,以个人名义接受教会布置的任务委托。
对于拜伦这种新手,多数都是一些相对简单的调查工作。
卖力工作是形式,赚钱和获取信息才是重点。
踏进教堂,他的脚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微弱的光线从彩色玻璃洒下,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纹路。
拜伦沿着长廊穿行,偶尔有几名低声祈祷的信徒擦肩而过。
他们白色的身影在彩色玻璃投下的色块中拉长扭曲,像是从别处漂来的鬼魂。
拜伦很快在人群间发现了约书亚神父。
神父正低声交谈,频频点头。
他的对面,是一位身着夜巡局制服的女警员。
拜伦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记得她的名字是海伦娜,正是那天负责逮捕菲利普的警员。
? 第130章 至高,至伟,至圣
约书亚神父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手指在圣经封面上轻轻敲击:
“女神在上,海伦娜小姐,你在夜巡局工作的勤勉,无疑是令人钦佩的。”
一旁的海伦娜站得笔直,年轻的脸上带着坚定,双手交叠于胸前:
“感谢您的赞赏,神父。
我想询问的,是那位伊丽莎白女士生前所承接的委托,以及它与歌剧院爆炸案的关系。
我代表夜巡局,有责任查清真相。”
“你是说,真相?”
约书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教堂高耸的拱顶。
“银月女神的光辉照耀万物,悲剧总是无可避免。
黑蔷薇的不幸令教会哀痛,但女神的旨意,也自有安排。”
“神父,这不只是悲剧。”海伦娜压低声音,“虽然罪犯菲利普已经被定罪,但目前仍有很多线索无法解释清楚。”
约书亚的眼神,明显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女神在上,她会庇佑每一颗心灵。
至于你所关心的线索......教会的小组已妥善处理,罪犯已经绳之以法。”
约书亚依旧秉持着这番说辞,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孩是典型的那种可笑稚嫩的新手。
一腔热情,一副追求正义的滑稽模样。
要知道,夜巡局负责审判和定罪,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监督教会的行为规范。
但真正落实到实际,这种监督本身更像是在挑衅教会。
换句话说,这就是对银月女神的挑衅!
海伦娜轻轻咬住下唇,目光不曾动摇。
约书亚的嘴角微微勾起:
“年轻的警员,你的热忱令人欣慰。
但悲剧已经过去,你这份宝贵的正义感,我想,更应该用于让悲剧不再重演,不是吗?”
海伦娜吸了口气,烛光颤动,背脊感受到一阵凉意。
“早上好,海伦娜。”
拜伦走上前,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海伦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认出的表情:
“哦,我记得你是...你是那天在礼帽工坊出现的教会的人员。”
拜伦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如果你有更多想了解案件的情况,不妨由我来说明。
毕竟,当初接收黑蔷薇委托的人,就是我。”
他轻轻示意海伦娜向一旁的角落走去,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约书亚神父很忙,我们还是不要浪费他的时间了。”
约书亚挑眉,嘴角抽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海伦娜很快理解了他的用意,点头应允:“那最好不过了。”
角落,彩色玻璃透进零碎的光斑。
拜伦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海伦娜安静聆听,偶尔点头,神情专注。
她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开口:
“原来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拜伦轻轻摆手,低声提醒:
“和教会打交道不能太直接。
很多时候,迂回一点反而是捷径。”
海伦娜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甘:“我不理解...我只是觉得教会对这次案件,太不重视了。”
她的声音压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明明...还涉及到了恶魔。”
海伦娜说出“恶魔”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像是在试图得到拜伦的认可。
“我站在银月教会的角度,没有合适的理由继续调查。
但你作为夜巡局的一员,就不一样了。”
拜伦看着海伦娜,语气平静。
这个女孩虽是新人,但也是事发后唯一亲自来教堂调查的人。
很显然,她有查清真相的意图。
夜巡局与银月教会关系微妙,守夜小组牵扯其中。
拜伦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插手,可能会违背教会的意愿,影响晋升。
交给有冲劲的新人,正好。
“我说这些,不是质疑你,而是希望你找到更合适的方式推进调查。”

海伦娜点点头,轻声道:“谢谢...我会注意方式的。”
在她看来,虽然同为教会,但拜伦给她的感觉,与她此前见过的那些人截然不同。
没有敷衍,而是带着理解与提醒。
与拜伦告别后,海伦娜走向教堂出口,背影在彩色玻璃光斑下延伸。
拜伦转身回到正殿,走向约书亚神父。
他微微抬手,手掌轻合,刻意做出向银月祈祷的手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早上好,神父,愿女神保佑您平安顺遂。”
约书亚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刚才那个女孩,乱问些什么了?”
拜伦垂下手,手指轻扣指尖:
“她只是问了一些案件相关的事情。
我告诉她,事情已经处理完毕,这就是教会的态度,她不必再胡搅蛮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神父身上:
“我知道以您的立场,不适合直接回答这些问题,所以我就代您说明了。”
约书亚听罢,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很好,你做得很好。
唉,这些夜巡局的人啊,只会拿着市民的钱,却不见得能干出什么好事!”
神父的语气带着揶揄,又带着几分感激:“既然如此,你来教堂又是为了什么?”
拜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问:
“神父,我想询问您一些关于信仰的问题。
我偶然间似乎遇到了一位造物真主的信徒,所以有些疑惑。”
约书亚的眉头一皱,嘴角微抿,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厌恶:
“造物真主?你遇到的信徒......我估计穿着打扮,不会很廉价。”
他靠近一步,语气凝重而缓慢:
“那些至高圣廷的人......嘴里总挂着所谓的‘至高,至伟,至圣’。
哼,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披着信仰外衣的虚伪之辈。”
约书亚握紧圣经的封面,眼神闪烁,一副又想怒斥,又怕被人听见的模样:
“至于造物真主的信徒......他们把万物都当作可以利用、可以改造的工具。
生命、血脉,都只是力量的素材。
他们追求世间万物的秩序化和功能化,甚至妄图超越自然的限制。
权力即秩序,优胜即正义。
这样的理念,与我们银月教会亲近大众、施恩于民的作风,完全不同。”
神父停顿了一下,神情中带着几分冷厉:
“咳...我之所以这样说,拜伦,是因为他们为信仰设下了门槛。
家族、职业、血脉、财富...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信仰的延伸。
信仰,本应人人平等,这样才能体现出神的垂怜与亲近。”
拜伦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