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的灵性如潮水退去,血管还在不住地跳动。
这种感觉.......
拜伦晃了晃脑袋,扶着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与手臂。
【细胞活化】带来的力量,真实可感。
炭火仍在燃烧,温暖的光照下,拜伦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手臂、小腿甚至肚子上的肌肉线条,隐约显现。
和以前那副瘦削的骨架不同,如今的皮肤颜色也更红润,像是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换血,焕发出健康的光泽。
肌肉随动作一紧一松,线条虽不夸张,却比以往更沉稳有力。
拜伦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体质,都得到了一定提升。
这并非那种能一拳干碎钢门的力量暴增,更像是一种凡人升变超凡前的过渡状态。
至于【灵知】路径解锁的【灵能调律】,则让拜伦对灵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他闭上眼,感知着体内细微的异动。
潜伏在血肉深处的热流,时而安静,时而被火星点燃推动,涌向另一侧。
尤其是在触碰到《狩魔笔记》时,那种灵性的躁动更加明显。
在【灵性剪影】的映照下,那股流动的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拜伦低头端详自身,只见体内的灵性沿着血肉纹路,划出细微的光泽。
浅淡、混浊,却顽强、真实地奔涌着,像是被解封的冰河,正试探着奔向更深处。
“果然,我现在的灵性水平,还是太低了。”
拜伦想起了,先前在西蒙身上见到的那道清澈而稳固的辉光。
一经比较,自己的灵性显得黯淡无力。
而【灵能调律】给予的控制力,拜伦尝试了几次,似乎也摸到了点技巧。
他发现自己集中注意力后,便可以稍微牵引着那股躁动的灵性,让热流跟随意志涌向身体的某一部分,集中汇聚,不过只是维持很短的时间。
不是控制力不够,而是在集中灵性后,并没有一个合适的释放出口。
不过在释放灵性这件事上,拜伦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方向。
【当前基础节点:灵能调律】
【开启‘灵知’下一基础节点‘灵潮脉冲’,需注入1灵性点。】
【当前基础节点:细胞活化】
【开启‘血源’下一基础节点‘局部坏死’,需注入1灵性点。】
他将手伸向火炉,把火钩从炉边勾起,将炽红的余炭一点点摊开、压碎,再用铁皮盖住出风口。
微弱的火光逐渐被压得窒息,最终彻底熄灭,屋里顿时暗了几分。
拜伦取下已经晾干的衣物叠好,钻进了带着霉味的被窝。
困死了。
现在估摸着已经三四点了,身体又累又麻。
新能力的测试,鼠魔尾巴留下的谜团,还是等到后面再说吧。
……
破晓,难得的周末。
原本想睡个懒觉的拜伦,被一阵密集而尖锐的敲击声,从睡梦中吵醒。
啪嗒,啪嗒。
那声音像是有人站在楼下,朝着联排屋的不同窗户,投掷着坚硬的黑豆子。
被迫起床的拜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住户订购了“敲门叫醒”的服务。
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习惯于在街头揽活。
他们替工人或学徒叫早,用吹豌豆的小木管,一颗颗地往窗上射去。
高效准时,价格也远比购买一个真正的机械闹钟要便宜得多。
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嗒。
这次明显是打偏了,黑豆子正中拜伦自家窗户。
自己也算是“蹭”到了免费的叫醒服务。
拜伦简单洗漱整理后,推门而出。
刚跨到街对面,便撞见了那个吹豆子的小孩。
他瘦得像根竹竿,鼓着腮帮子,正被某个工人追着骂骂咧咧地赶走。
那孩子脚底抹油似的,带着阵阵笑声和喘息,一溜烟便钻进了巷子深处。
拜伦裹紧外衣,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难得休息,不用钻进研究室面对那些枯燥无趣的实验,他打算去街上随便转转,呼吸一下并不算新鲜的空气。
雾气厚重,趴在街上每个匆匆而过的行人脸上,将他们的眉头压低。
拜伦把脸埋在衣领中,视线扫过四周,感知着灵性流动。
灰蒙蒙的街景中,人们如同被拉扯的木偶,排列着送往各自的流水线。
直到注意力集中,微弱的光点才开始浮现。
或许是得益于【灵能调律】的存在,拜伦发现自己之前的结论错了。
灵性其实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上,只是那些辉光极其微弱,像是凝固的沥青,几乎静止。
普通人无法感知灵性的存在,更别说驱动和操控了。
石板路坑洼不平,走着走着,两侧的高大厂房和低矮的砖瓦房交错排列,撑起一片弥漫天际的黑灰。
马车的轮子碾过积水,几个小孩为了抢一个皮球,拳脚碰撞打成一团。
工人扛着沉重的机械部件,擦着煤灰,叫喊着让小孩躲开。
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舞台剧,每天准时上演。
直到路过一个拐角,拜伦突然听见了远处的一团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嗯?
拜伦带着些好奇,好不容易挤进了夹杂着烟味和汗水味的人群,眯起眼睛。
围观者们围出一小片空地,一个瘦削的男人正坐在地上,像是街头艺人一样,手里攥着一把纸牌。
他的面前,摆着个倒扣的木桶,充当了用于表演的圆桌。
艺人手里的花牌,背面是红色的网格图案,正面则是各种画风怪诞、形象猎奇的动物图案。
比如鼓着红眼、露出尖牙的白兔子,还有裂开嘴角、眼神空洞的狐狸。
拜伦瞥了一眼摆在旁边的牌盒,侧面印着一行小字:
【奇诺牌·动物狂欢节系列】
第16章 初见奇诺牌
奇诺牌?
拜伦并没有听说过奇诺牌,这大概是这个世界流行的某种纸牌产品。
他站在人群内沿,双手揣兜,继续观望。
此时,一个跃跃欲试的男人,从右侧挤了进去。
那人穿着皱皱巴巴的外套,袖口磨得起毛,还沾着湿泥。
在围观者的掌声中,他有些紧张地坐下,正对着艺人。
“来一局!”
“押上,押上!”
“给这个小丑点颜色看看!”
“让他把钱都吐出来!”
喧闹的起哄声中,男人咬咬牙,最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钞和硬币。
总共5铜便士,硬币掉落的清脆声响,引来了更大的叫好声。
拜伦挑了挑眉。
艺人的脸上,也勾起一个明朗但不张扬的笑容。
他跟着放下5铜便士,叠在对面的赌注上,吆喝着:
“好了好了,让我们看看这位先生,到底有没有能耐带着10便士离场!”
艺人说着,纸牌开始在他灵活的指尖翻折、切洗。
最终,他用一个华丽的手势收尾,啪啪落下三张牌,并列在男人面前。
灰驴,老鼠,乌鸦。
“来吧,我的朋友,选择一位你信任的伙伴。”
男人挪了挪屁股,故作深思,最终犹豫着选择了“乌鸦”。
艺人见状,笑吟吟地将三张牌倒扣,开始用极快的速度不断地拨弄、交换位置,嘴里还念诵着怪异又有节奏的歌谣:
“乌鸦乌鸦,拖着尾巴飞回家。
吃完老鼠吃青蛙,啄了一下又一下。
乌鸦乌鸦,叫不出声没有牙。
倒霉蛋都掉进了煤渣,别忘了埋在六尺之下。”
那念诵声混着围观者的摆手声,扰乱着男人的思绪。
十个回合下来,艺人的动作停下。
男人抿着嘴唇,额头渗出细汗,最终指向了中间的纸牌。
艺人终于咧开嘴,笑了起来,像是狩猎的野兽终于满意地露出獠牙。
纸牌翻开。
灰驴那张呆滞又愚蠢的长脸,显露在男人面前。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就是这张牌!”
男人的脸皮抽搐,围观者们发出了长长的唏嘘声。
艺人将那10便士顺手一卷,塞进袖口,动作干净地像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