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晋升,你确定不需要我陪着吗?至少在你入梦的时候,我可以替你守着身体。”
“谢谢您的好意,查尔斯先生。”拜伦笑了笑,语气温和坚定,“不过,我应该可以处理好。”
他把瓶塞按紧。
“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拜伦认为,反正自己有【梦游术】,阿丽安也在。
如果真出了事情,有别人守在身边,反而不方便解释。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查尔斯盯着他片刻,最终没有继续劝说。
“对了,既然你已经快完成二环晋升,那炼金学院那边的申请消息,也该下来了吧?”
拜伦手指顿了一下。
“嗯,已经下来了。”
“结果呢?”
拜伦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
“我被拒绝了。”
查尔斯眉头皱起。
“赫尔墨斯学院拒绝了你?为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
拜伦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难道伯恩斯审判官没有跟查尔斯,也就是自己的组长,说过这件事吗?
“是伯恩斯审判官的决定。”拜伦语气尽量平稳,“他说我可以去借阅资料,只是不会给予正式的学生资格。
他认为,在目前的形势下,这对我更有益。”
“伯恩斯......”查尔斯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应该是因为乌利亚·亚伯拉罕的事情吧。”
拜伦眼神一凝。
查尔斯继续解释:
“我也是才知道,任务委托更新了,教会现在在全方位搜寻有关他的线索。
虽然他们之前就一直在做这件事,但好像是最近有了新线索,才重新重视起来。”
“嗯。”拜伦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有新线索。”
所以,查尔斯也不知道之前那件【银蚀戒指】,指向的就是乌利亚。
拜伦终于明白那种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理论上,查尔斯是守夜小组的组长。
除去神父不谈,他就是守夜人与审判官之间的桥梁。
为了任务推进,这类涉及核心目标的情报,本该第一时间同步给他。
可现实恰恰相反。
查尔斯很多时候,更像是一个被隔离在银月教会权力结构之外的人。
他像是被人隐瞒着什么信息,独自游荡。
他负责执行、管理组员、收尾。
而且,这似乎也并非私人原因。
否则那位梅芙审判官也不至于与他断开了来往。
但话说回来,如此,查尔斯又是怎么拿到梅芙审判官的签名文件的?
难怪那天约书亚神父会这么惊讶。
到底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说,这只是大家高度统一的、对黑契者的无声歧视?
查尔斯若有所思。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今天就到这里吧,初步调制你已经掌握了。
以后在材料研磨这一步,你可以自己完成了。”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入梦之前,记得保持情绪稳定。
不要过度思考,也不要刻意压制情绪。
灵性本身是流动的,强行控制反而容易失衡。”
“还有,不要在疲惫或者受伤严重的时候尝试晋升。
身体和精神都必须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
拜伦点点头。
“谢谢您,查尔斯先生。”
查尔斯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
“早点回去准备吧。”
拜伦将材料收入内袋,整理好衣襟,撑起手杖转身离开了小房间。
临出门前,查尔斯忽然开口:
“拜伦。”
拜伦回过头。
查尔斯的目光平静。
“祝你好运。”
拜伦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有女神庇佑,我相信好运会与我相伴的。”
门铃轻响。
他推门而出,天色缓缓转暗。
查尔斯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走回吧台后,取下挂在衣架上的风衣,抖开穿上。
手指利落地整理好衣领,扣上最上方的扣子。
随后,他在咖啡厅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告示牌。
门锁落下。
他走入傍晚的街道。
银怀表在掌心里轻轻一弹,表盖打开。
查尔斯看了一眼,合上表盖,步伐沉稳。
人群在街道上来往穿行,煤气灯一盏盏亮起,雾气在远处浮动。
他穿过人群,最终拐入咖啡厅后巷的一条窄巷。
巷子潮湿阴暗。
他靠在砖墙边,掏出银怀表,又看了一眼时间。
片刻后。
一个身影从巷口走入,与他擦肩而过。
查尔斯忽然伸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你来的比预计时间晚。
怎么,衔尾蛇已经发现你的叛变了吗?”
辛克莱停下脚步。
他轻轻嗤笑一声,身体倚在查尔斯身旁的墙面上。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向教会发起袭击了,而我,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查尔斯目光冰冷。
“最近衔尾蛇没有任何行动,为什么?”
辛克莱耸了耸肩。
“我不清楚。
首领似乎沉迷于那份手稿的研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情。
他像是已经忘了手下的这些人。”
查尔斯的神情没有变化。
他眼中的那种冷意,如同刀锋。
他显然对这份含糊的回答并不满意。
辛克莱看了他一眼,轻笑:
“如果我真的撒谎了,你上次用的那个小把戏,不是应该会有灵性反应吗?
放心吧,我没有做什么针对银月教会的事情。”
“不是银月教会。”
查尔斯打断他,声音低沉。
“是我,【见证之印】的内容是‘协助我’,不是‘协助银月教会’。”
他目光直视着辛克莱。
“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辛克莱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
“好好好,知道了。”
他眯起眼。
“话说,拜伦那个小子呢?今天没跟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