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这些人的不幸，与自己擦肩而过。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麦克只是其中之一。
他像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一张面孔。
拜伦收回思绪，开口问道：
“所以，麦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麦克露出为难的神情：
“可能先休息两天吧，然后去别的工厂碰碰运气......我的腿脚还能动，哪怕是临时工，搬煤、打扫，都行，至少不至于饿死。”
他说着，苦笑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那份工作能干很久，工厂有宿舍，我连原来那间便宜的屋子都退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教会的救济所呢？还有机会吗？”
麦克摇了摇头：
“唉，先生，您可能不了解。那种地方的名额，早就排到几个月以后了，里面有的是比我更惨的人。”
他后退了一步，勉强笑道：
“我就不打扰您了，先生，我先走了。
愿女神保佑您。”
麦克说完，准备离开。
拜伦犹豫片刻，伸手拦住了他。
他从口袋里取出五枚银先令，放进了麦克的手中。
麦克一愣：
“先生，您这是......？”
“钱不多，但够你撑一周了。”拜伦语气平稳，“‘新天堂’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教会的责任，这笔小钱就当是过渡的补偿。”
麦克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先令，神情复杂。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并不是来自教会的正式救济，而是拜伦的私人援助。
“哦，不，不...先生，您已经帮过我一次了。”
他慌忙将钱往回推。
“我们还能再见面，而且我还知道您也是教会的人，说实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笔钱，我真的不能......”
然而，拜伦已经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每个人，都该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在我最缺钱的时候，也有人无私地给予了我一笔善款，帮我渡过了难关。
如果一周后你还是没找到工作，就来查令街13号找我。
记得敲门，如果没人应，就说明我不在。”
麦克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拜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我...拜伦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那5银先令。
然后，麦克双手合十，贴在胸前，低声祈祷：
“愿众神的恩典伴你左右，使你远离苦难与迷失。
愿天国的慈悲垂怜于你，使你长守安宁与归途。”
做完这一切，他才郑重地向拜伦点了点头。
他再三道谢，然后离开。
脚步渐渐远去。
拜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外。
祈祷声回荡着，淹没了交谈的话语。
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这笔不算丰厚的施予。
但能帮到一位努力生活的工人，这就足够了。
拜伦收回目光，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麦克很显然也不是那种贪心的人，他有着自己的准则，这是拜伦所敬佩的。
拜伦收回目光，走向那扇紧闭的告解室木门，抬手轻敲。
“进来。”伯恩斯冷冷地说了一句。
拜伦推门而入。
告解室内光线昏暗，烛火摇曳。
木质墙板吸收了大部分声音，使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伯恩斯已经坐在桌前，面朝门口，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坐吧。”
拜伦没有多言，直接在对面坐下。
椅子轻响。
伯恩斯开口，语气平缓，没有温度：
“这次发生在工厂的恶魔事件，我大致已经清楚了。
毫无疑问的是，查尔斯培养了一个出色的守夜小组。”
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拜伦身上：
“这其中，你的贡献很大。”
拜伦没有回应这份褒奖，直接问道：
“您应该已经查到了，菲利普的出狱是一位神父提交的保释金。”
伯恩斯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想说，这次的恶魔化，是乌利亚所为吧。”
拜伦点点头。
伯恩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
“教会已经知悉了这一点。
他们恐怕没有想到，乌利亚敢直接出现在夜巡局里，并且在离开之后再次人间蒸发。
至于他是怎么找上菲利普，又是如何促使他完成恶魔化，还在调查中。”
话题没有继续。
伯恩斯的语气有些婉拒的意思，听上去似乎不太愿意和拜伦进一步分享情报。
拜伦没有追问，他只是微微前倾了一点：
“伯恩斯审判官，我今天来找您，除了工厂的事情，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
烛火轻轻晃动。
拜伦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放松：
“我已经完成了二环炼金术士的晋升。
现在，我想要一份魔术师的启蒙魔药。
我想从此走上双路径的超凡道路。”
话音落下，告解室内，短暂地陷入沉默。
伯恩斯双手交叉，撑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拜伦。
目光幽深。
几秒之后，他给出了简短的答案：
“好。”
没有任何犹豫。
拜伦听后，微微侧头。
嗯......？
和预想的拉扯环节不一样啊？
怎么这就答应了？
? 第164章 布莱克·布莱克伍德，【神圣光徽】，诗匠（二合一）
看到拜伦有些错愕的神情，这位看上去冷漠严肃的审判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微弱的烛火闪烁一息，在身后摇曳。
“很意外吗？”伯恩斯语气平缓，“我猜，查尔斯之前肯定和你说明过双路径的风险。
但风险本身，并不代表教会要因此否认你的天赋，拜伦。”
伯恩斯的手指交叉着，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我可是对你很有信心的。”
拜伦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片刻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即使，我的天赋也包括了遗物亲和吗？”
伯恩斯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当然。”
他回答得很干脆。
“现在是特殊时期，拜伦。双路径意味着双倍的风险，也意味着双倍的力量。
如今的银月教会，已经不是战时的银月教会了。
神职人员与信徒们，都贪图一时的平稳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