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教授转过身,咳嗽了几声,嗓音有些沙哑难辨。
“你最近的研究报告,都整理得很完善,我非常满意。
你是一个优秀的学生,这一点,我从来没有看错过。”
拜伦有些诧异。
自己和劳拉,明明才搞砸了博物馆的交流报告,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教授责难的准备。
“你是...你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你不该呆在研究室里...研究那些无聊的植物......
是我...是我埋没了你......”
霍夫曼颤抖地弓着身子,望向拜伦,甚至带着几分哭腔。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像他们一样,想成为超凡者?”
拜伦后退了几步,笑容一僵,稳住诚恳的语气:
“您真的误会了,教授。
我加入项目,是为了跟您学习更多的知识。
无论是项目还是研究,都是您在引导,我只是做了学生该做的事。”
霍夫曼盯着拜伦看了几秒,随即又捂着脸,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不要这样说,不要否认自己的天赋...这是最残忍的事情......”
当教授把手放下来时,刚才那种悲伤的神情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笃定的笑容。
“天赋很重要,研究也是如此。
你一定要认真学习《基础恶魔学》,那些知识才是...才是唯一的答案......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该更换研究项目了,到时候,我还需要你的帮助,明白了吗?”
拜伦只是点了点头,思绪快速地流转:
“那个...教授,请问关于灵性植株的研究,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瓶颈吗?”
“不。”霍夫曼的神情愉悦而骄傲,“这次的研究,非常成功。”
看到教授心情转好,拜伦并没有感到庆幸,反倒是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霍夫曼转过身打开了玻璃容器,将那一株株血蔓花取出,随手扔在了桌上。
他的动作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些冷漠,毫无之前的那种珍惜之意。
“血蔓花的灵性研究,可以停止了,这些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去把它们扔了,拜伦,我不想再看到那血红的花蕊。”
“可是教授,这些都......”
话还没说完,霍夫曼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声音拔高:
“够了!我让你去扔了,你就赶紧去!”
拜伦见状,也不再多言,从桌上顺手拿走一个布袋,将桌上的血蔓花依次完好地装了进去。
那些藤蔓依旧柔韧,花朵鲜红,在袋口一闪而过。
拜伦拎着袋子,退到门外,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的他靠着墙,长舒一口气。
情绪不稳定的人,就应该滚出大学!
不过,比起这点不愉快,拜伦更多的是困惑。
难道是这批血蔓花的灵性含量,没有达到教授的要求?
他缓缓撑开布袋,动用力量进行观测。
奇怪......
剪影之中,花蕊的轮廓清晰可见,灵性在其中稳定地流动,饱满、纯净,没有半点衰败的迹象。
这样的品质,几乎可以和那天在炼金药店买到的相媲美。
教授的研究方向就像是他的情绪一样,总是毫无征兆地变化。
不过,这也不完全算是坏事。
这些血蔓花,算是白白落到了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拜伦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家午夜露天咖啡厅的地址,他记得是在圣马丁巷的十字路口附近。
自己现在穷的叮当响,如果真能把这些植株全都卖给那个叫西蒙的人,不仅能解决房租,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想到这里,拜伦下楼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第25章 看不透的超凡者
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拜伦沿着圣马丁巷一路走着,很快就在十字路口附近,看到了那家咖啡厅。
外墙由浅色石砖堆砌,深色木料勾勒出橱窗的骨架,玻璃也擦得干净透亮。
门外摆放着几张小圆桌,招牌简约而低调,透着一种不算张扬的雅致。
拜伦站在紧闭的门口,有些局促。
若不是考虑到血蔓花苛刻的保存环境,他也不会特意在营业时间外来碰碰运气。
只是,这家小店,实在算不上起眼。
那个西蒙真的会在这里吗?
“您好,这位先生,想喝点什么吗?”
就在拜伦犹豫之际,一位绅士从咖啡厅的侧门走了出来,笑脸相迎。
那人看上去三四十岁,深色头发向后梳理,上翘的小胡子修剪得恰到好处。
他穿着一套棕色系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合身,克制而礼貌地端着手,举止流露出一种并不咄咄逼人的从容。

“抱歉,可能有些打扰了。”拜伦下意识地开口,“我想找一位名叫西蒙的先生,不知道他在不在这里。”
绅士微微一笑,点点头,侧身为拜伦让开了门:
“他就在店里,请进吧。”
简单寒暄过后,拜伦得知这位查尔斯·安德森,正是咖啡厅的店主。
“稍等片刻,我去叫西蒙来。”
拜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头致意。
别致的小店里空荡而安静,弥漫着某种新鲜咖啡豆的香气,温暖并不浓烈。
不久,那个带着眼镜的青年走了出来:
“哦,是你,炼金药店里的那个大学生对吧?”西蒙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怎么,难道你真的带来了血蔓花?”
拜伦将那只布袋摊在桌上,露出鲜艳的血蔓花。
西蒙低头看去,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错的成色,不过,我还是要先鉴别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
那是一个由金属管连接着细颈玻璃瓶的结构,玻璃的内壁刻着一圈圈细密的刻线,年轮般向上延伸。
瓶底嵌着一枚暗银色金属片,其上排列着难以辨认的符号阵列,还盛放着一小块透明的晶石。
西蒙取出一株血蔓花,将根茎插入瓶口,手指微微转动。
下一刻,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纹路,细密地流动着,沿着器具呼吸般闪烁。
短暂的静默后,西蒙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
虽然比你上次买到的那一批差了一点,但已经够用了。”
拜伦坐在一旁,看得一愣。
刚才对方掌心浮现的纹路,并不是什么只有【灵性剪影】才能捕捉到的景象,而是连普通人也能清楚看见的变化。
他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迟疑。
虽然拜伦很清楚对方是超凡者,但如此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动用能力,未免显得过于轻率。
好在,交易本身倒是谈得很顺利。
一共12株血蔓花,最后的成交价是32枚银先令。
拜伦根据之前的采购经验,得出的市场价大概是2先令一株。
也就是说,对方给出的均价是2先令8便士,已是相当不错的买卖。
拜伦心情不错,郑重地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32银先令,可是相当于一个多月的房租!
看来以后再意外弄到什么用不上的材料,或许还可以再来这里找“富哥”换点钱。
正准备起身告辞,那位安德森先生却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一杯放在拜伦面前,一杯留给自己,顺势坐在了对面。
西蒙见状,没有再多停留,带着那些血蔓花转身走向里屋,显然是刻意为两人留出了安静交流的空间。
“西蒙最近,确实很需要高品质的血蔓花,你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查尔斯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平和。
“这些植株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只是相对稀有的药草,但对于炼金术士来说,则有着别样的用途。
毕竟‘材料’本身,也是‘元素’的一部分。”
“您刚才是说,‘元素’?”拜伦有些不安地握紧手指。
查尔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有顺着拜伦的疑惑说下去,反倒是随意地问道:
“咖啡的味道怎么样?”
拜伦也喝了一小口,只觉得入口微苦,回味里带着厚重而温润的香气。
他平时并不怎么喝咖啡,但这味道,至少不让人排斥。
“挺好喝的。”拜伦如实说道,“只是我对咖啡的鉴赏能力实在有限。”
“没关系。”查尔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他轻轻转动着杯柄,语气平缓。
“我也是偶然才接触到制作咖啡这种奇妙的工艺。
亲自研磨豆子,再经过多重工序,最后得到细腻稳定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