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说法很怪异,因为在拜伦以往的认知里,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黑色的光。
但眼前的一切......
那道黑色的光中,有细小的尘埃在舞动,隐约模糊出月轮的形状,边缘不规则,透着诡异的气息。
下一刻,这道黑色的光如同潮水般漫开,从拜伦的脚下开始,向四周蔓延。
周围,不再是漫无止境的漆黑。
拜伦的脚下,延伸出灰白的石板路,石板表面粗糙,在黑色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石板路向四个方向延伸,笔直宽阔,最终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望不到尽头。
拜伦,就站在这四条路交汇的十字路口中央。
他跺了跺脚,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十字路口之外的空间,依旧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这条路很宽,没有任何建筑、行人与灯光,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黑色的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他单薄的身影。
这就是,地狱十字路口?
拜伦握紧拳头,体内的灵性悄然运转,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敢有丝毫松懈。
下一瞬,他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他看到,自己的周围,十字路口的四角,各矗立着一座诡异的石像。
四座石像均呈灰色,形态如同恶魔,头顶有弯曲的尖角,背后有收拢的翅膀,身体呈蹲伏姿态,稳稳立在方形石座上,静默矗立。
它们的目光,都朝着十字路口的中央,对准了拜伦。
没有任何动作与声响,石像们仿佛在打量这位闯入地狱的新客人,判断着他的价值与命运。

? 第192章 漆黑月影,石像鬼,黑山羊的嗥鸣,致命陷阱(四合一)
灵性顺着指尖蜿蜒回流。
拜伦浑身紧绷,眼眸扫过四周,保持警惕。
感官的恢复,反而让那些潜藏的诡异愈发清晰。
此刻,他右手掌心的三角形炼金纹路正隐隐发烫,漆黑的光泽在纹路间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钻心的阵痛。
这是【黑月】元素亲和的涌动,与银月那温润包容的辉光截然不同,黑月的光芒是煎熬的,像深冬的寒冰刺骨,如地狱的业火灼心,死死压制着他体内的灵性。
拜伦原本流畅运转的灵性变得滞涩,如同被泥泞包裹的溪流,不断耗费着额外的力气。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头昏脑胀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微微晃动。
拜伦抬手取出【赞颂死亡的手杖】,冰凉的杖身抵在石板路上,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低头看向脚下。
灰白的石板路坚实冰冷,可除此之外,四周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不知道那片黑暗之下是坚实的土地,还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甚至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
拜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指尖的灵性又绷紧了几分。
黑月的辉光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身上,让体内的灵性奔涌起来,带来撕裂的疼痛。
起初,拜伦还以为,短暂沐浴黑月辉光只是仪式的限制,可此刻他才明白,以自己当前的灵性水平,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长时间侵蚀。
可他又别无选择。
一旦脱离黑月的辉光,感官便会再次陷入死寂,沦为被黑暗吞噬的木偶。
拜伦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脚下是四条延伸向黑暗的石板路。
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勉强催动灵性,让《狩魔笔记》缓缓浮现在眼前。
往日里纸页轻盈的笔记,此刻却重得如同灌满了铅,书页紧紧贴合在一起,难以翻动分毫。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当他踏入一处诡异之地,笔记都会立刻记录下相关信息,再给出几句模棱两可的谜语。
可现在,笔记的书页一片死寂。
拜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己被困住了。
没有援助,只有无尽的未知与危险。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尝试。
四条石板路延伸向四个方向,四座恶魔石像依旧矗立。
在拜伦眼中,这四个方向没有任何区别。
他压下心中的眩晕与恐惧,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拄着手杖,缓慢地积蓄着灵性,一步步向前走去。
手杖的金属杖底,敲击在粗糙的石板路上,发出笃的轻响,清脆短促。
这片空间看似广袤,却没有丝毫回音,仿佛这声敲击被黑暗彻底吞噬了一般。
更诡异的是,无论他是缓慢行走,还是加快脚步奔跑,脚下的触感始终没有变化。
视角里的恶魔石像也没有丝毫变大,仿佛他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拜伦下意识地回头,身后依旧是十字路口的中央。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都被扭曲了。
这种莫名的、无法挣脱的诡异,搭配着未知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住拜伦的心脏,让他浑身冒出冷汗。
体内的灵性再次躁动起来。
周身的黑月虚影微微晃动,也在承受着某种压力。
灰色石身在黑色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僵硬的光泽,石像凹陷的眼窝漆黑深邃,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黑暗,死死盯着拜伦,如同死神的注视。
就在这时,拜伦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丝声响。
一丝有别于手杖敲击石板的声响。
那像是岩石松动的声音,极其细微。
起初只是极其微弱的震颤,顺着石板路传递到他的脚下,若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可下一秒,震颤越来越明显。
拜伦猛地抬眼望去。
果然,他正前方的那座恶魔石像,石身之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如同干涸土地上蔓延的沟壑,纵横交错,裂纹中渗出淡淡的灰色雾气。
连锁反应瞬间蔓延开来。
其余三座石像也陆续开始颤抖,石片剥落,打破了空间的死寂。
石像头顶的尖角渐渐发亮,原本凹陷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点暗红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冰冷的石质轮廓渐渐变得柔和,被细腻的血肉质感取代。
灰色的石皮如同干裂的树皮脱落,露出底下光滑而冰冷的灰蓝色皮肤。
四只石像鬼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地狱使者,在黑月的辉光下苏醒了。
石像鬼发出沉闷的低吼,带着源自地狱的暴戾,震得拜伦耳膜嗡嗡作响。
它们原本蹲伏的身体站了起来,收拢的翅膀展开。
下一秒,四座石像鬼同时腾空而起,翅膀扇动的力道极大,掀起一股强劲的狂风,几乎将拜伦掀翻在地。
他握紧手杖,死死扎根在石板路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石像鬼的飞行姿态诡异灵活,时而盘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时而低空掠过石板路,翅膀带起的狂风卷起地上的石屑,朝着拜伦呼啸而去。

每一只石像鬼的手中,都凭空凝聚出一柄黑色的金属三叉戟,泛着冰冷的寒光,上面萦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拜伦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友善的欢迎仪式。
这片诡异的空间无法让【赞颂死亡的手杖】的音律扩散,黑色的月光和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让他无法产生正常的影子。
眼下,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炼金术。
拜伦抬起头,望向那四只一边在空中飞舞,一边对着自己狞笑的石像鬼。
他抬手摩擦指尖,体内的灵性艰难地汇聚,数道暗红色的流火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亮起,如同地狱的星火。
流火跳动,带着灼热的气息,又显得有些微弱。
拜伦指尖一弹,数道流火如同箭矢般射向空中的石像鬼。
同时,他左手一翻,一枚银月形状的月轮凭空出现,月轮泛着淡淡的银辉,在黑月的笼罩下显得格外耀眼,被他用力投掷出去,朝着其中一只石像鬼的胸口砸去。
石像鬼们反应极快,翅膀猛地扇动,身形瞬间偏移,避开了流火与月轮的攻击。
它们依旧保持着诡异的飞行姿态,不断地低空骚扰,试图靠近拜伦。
石像鬼们似乎只会近战,不断用飞行扰乱拜伦移动的节奏。
与此同时,其中一只石像鬼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
如同无数冤魂在哀嚎,拜伦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鲜血顺着耳廓缓缓流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险些踩空,坠入旁边的黑暗之中。
拜伦瞬间明白了它们的意图。
它们不是要直接杀死自己,而是要扰乱自己,让自己失去平衡从石板路上掉下去。
这也让拜伦确认了,石板路以外的黑暗,绝对是不安全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强忍着耳膜的剧痛和身体的眩晕,再次汇聚灵性。
指尖的流火变得更加密集。
这一次拜伦没有盲目攻击,而是紧盯着石像鬼的飞行轨迹,预判着它们的落脚点,如同装填弹药的射手,指尖的流火凝聚成一束,猛地射向其中一只石像鬼的头颅。
一声闷响,流火击中了石像鬼的头颅,瞬间将其击碎。
灰色的石屑与黑色的雾气四散飞溅。
可拜伦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因为他看到那只被击碎的石像鬼,散落的石屑与雾气正在快速汇聚,仅仅瞬息之间,便重新组合成了完整的石像鬼,甚至连身上的裂纹都消失不见。
四只石像鬼同时发起了攻击。
它们一同朝着拜伦冲来,三叉戟的尖端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拜伦寡不敌众,不断躲闪,身形在石板路上快速移动。
可石像鬼的速度极快,擅长配合,很快便将他逼到了石板路的边缘。
慌乱之中,拜伦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倾斜,半个身子探出了石板路。
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扒住了石板路的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