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拜伦以为他要解释印记时,约翰却突然转了话题:
“祝诞节原本是第四纪人们为纪念帝国战争中指引方向的神祇而设立的节日,多数文献认为,那位神祇便是如今的造物真主。
当诗人写下《祝诞前夜》后,白胡子红袍子、乘驯鹿送礼物的祝诞老人形象,便彻底固定下来。”
拜伦疑惑地看向查尔斯,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听。
约翰的声音沉了下来:
“与雪花、祝诞树、欢笑一同诞生的,还有一只恶魔。
它是硫磺俱乐部曾记录过、已被杀死的B级恶魔,‘祝诞老人’。”
听到“被杀死的B级恶魔”,拜伦瞬间明白了约翰的来意,也懂了他今日到访的原因。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凝重:
“就是今天,对吗?
乌利亚打算在今日,用降临仪式复活祝诞老人。”
查尔斯插话:“目前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尤其是乌利亚大概率就在北区。
西区已有俱乐部的狩魔人戒备,这里则需要银月教会和至高圣廷的超凡者联手应对。”
约翰则语重心长地继续说:
“仪式细节尚不清楚,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也再次面对祝诞老人。
拜伦,就像是我之前说的,狩魔最关键的是情报。
杀死祝诞老人的战斗记录不多,但它的部分能力已有记载。
根据记载的残页,祝诞老人秉持着送礼物的执念,能召唤长着扭曲鹿角的驯鹿作为附属恶魔,发起攻击。”
话音刚落,拜伦眉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惊悟:
“等等,约翰先生,难道说那些我们之前猎杀的温迪戈,其实是......”
约翰缓缓点头:“没错,正是这种突兀出现、又诡异消失的模式,让布莱克先生想起了古籍中的记载。
他推测,我们这几次猎杀的温迪戈,本质上就是祝诞老人的驯鹿。
它们被刻意制造出来,四处游荡伤人,甚至连它们的死亡,都是祝诞老人降临仪式的一部分。
每一次猎杀,都在为仪式积蓄力量。”
约翰端起桌上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补充说明:
“除了召唤驯鹿,它还有一种能力更为棘手,就是礼物盒子。
祝诞老人能凭空凝聚出颜色各异的礼物盒子,并且能够通过灵性进行引爆,这也是目前已知的、威胁最大的能力。”
拜伦身子微微前倾,神色认真,一字不落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
一旁的查尔斯也在默默记录着这些关键情报,一边下意识地按揉着掌心。
约翰放下咖啡杯,语气沉重:
“目前掌握的情报就这些,不算多,我只希望我们永远用不上这些信息。
很显然,祝诞老人现在还没有完全降临,而它降临的时间,无非就是今天的平安夜,或是明天的祝诞节。
我个人更倾向于今天。
今晚本就是传说中祝诞老人给孩子们送礼物的时刻,也是它力量最容易共鸣、仪式最容易完成的节点。”
随后,约翰又详细讲述了一些关于降临仪式的零碎线索,以及祝诞老人降临后可能出现的征兆。
当然,这些信息会立刻同步给教会的超凡者们,让所有人都做好戒备。
只是,拜伦一边听着,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反复梳理着所有线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被刻意忽略了。
这真的是乌利亚的计划吗?
那两只温迪戈之前袭击了他和约翰,但后来也没有再进行进一步的攻击。
天使之结的出现也是如此,被袭击的旅店、废弃的矿井,异常都集中在西区,而北区作为乌利亚主要的活动范围,却只在圣弥亚修道院出现过一次天使之结。
圣弥亚修道院,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圣弥亚修道院有什么特别,那就是贝丝,那个被修道院收养的魔女......
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攥住了拜伦,紧紧勒住他的心脏。
想到这里,拜伦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手中的手杖,匆匆朝着门口走去,只来得及对约翰和查尔斯丢下一句:
“不好意思,约翰先生,查尔斯先生,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必须立刻过去,我先走了。”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拜伦已经推开咖啡厅的门,快步冲进了外面的寒风里。
他挥手叫住一辆路过的马车,车轮碾过路面的薄雪,发出咯吱的声响,载着拜伦朝着圣弥亚修道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修道院外,天光冷冽,庭院与外墙都覆着一层冷霜,显得格外肃穆,甚至透着一丝冷清。
银冷杉矗立在修道院的大厅,枝桠上挂着简单的彩带,厅内隐约传来教士和修女的低语,还有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他们手舞足蹈地围着圣诞树打闹,一派祥和景象。
拜伦无心欣赏这虚假的平静。
他快步走进大厅,简单地向门口的修女说明情况,语气急切地表示自己要找一个名叫贝丝的孩子。
修女虽有疑惑,但知晓拜伦的身份后便没有多问,指引他走向修道院内侧的房间。
就在拜伦的身影刚走进一楼的房间后不久。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围着围巾的男人,缓缓踏上了大厅侧廊的台阶。
他的黑发中夹杂着几根银丝,垂在额前,一双黄色的眼眸,浑浊而锐利。
那个男人,径直走向迦勒院长的房间。
? 第204章 痛苦的真相,魔女的血脉,亵渎的交易(五合一)
“祝诞节,祝诞节,铃铛在兰顿敲响~”
“点蜡烛,堆雪人,烤着面包和果子~”
“孩子们围在树下,唱着古老的歌曲~”
“祝诞老人骑着驯鹿赶来,装满了糖果和礼物~”
圣弥亚修道院的祷告大厅里,孩子们围成一个个圈,坐在地上铺好的红毛毯上。
稚嫩的童声交织成歌谣,修女们陪着他们拍手做游戏,节日的暖意似乎驱散了窗外的冷冽。
银冷杉上除了彩色丝带,还挂着孩子们亲手剪下的卡纸物件,形状有歪歪扭扭的礼物盒、驯鹿与雪花。
几名教士坐在角落编制花环,偶尔抬头和打闹的孩子打趣,笑声混着歌谣,在厅内回荡。
并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里。
海伦娜扣好警帽,站在大厅靠门的位置,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腰侧的配枪。
一旁的埃文裹着厚重外套,体态慵懒地斜倚着墙,嘴里小声跟着哼唱歌谣曲调,眼神时不时扫过大厅的门窗与角落。
海伦娜的思绪很乱。
爸爸送到医院后,也只是简单重新包扎,便又匆匆出警巡逻了。
现实很残酷,敌人早已布好陷阱,教会的超凡者与夜巡局的警员,却连足够的应对人手都凑不齐,更别提摸清敌人的踪迹。
海伦娜被派到圣弥亚修道院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此前发生过温迪戈事件,没人能确定危险彻底消散。
另一方面,那次事件的记录由她负责,她对拜伦一行人的计划也略知一二。
“姐姐,叔叔,给你们糖!”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攥着红糖纸包裹的糖果,踮着脚尖跑到两人面前,小小的脸上满是纯真。
海伦娜紧绷的神情稍稍柔和,蹲下身子接过糖果,声音很轻:
“谢谢你,小朋友。”
埃文也笑着接过,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顶。
小男孩咧开嘴露出乳牙,挥挥手便跑回了同伴之中。
“哎呀,真羡慕这帮小家伙,有用不完的劲。”埃文拆开糖纸,含了一颗糖在嘴里,语气轻快。
海伦娜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应声,思绪早已飘向了遥远的过往。
飘得越远,就越模糊。
她隐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曾和妈妈一起庆祝过平安夜。
那时的人们都说,只要熬过平安夜,整个冬天都会平安顺遂,家家户户团聚在一起,围着炉火,吃着平日里舍不得做的饭菜,说着满是期许的话语。
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的孩子,海伦娜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羡慕。
这些孩子都是孤儿,而自己还有父亲,可她竟想不起来,上一次和父亲笑着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她加入夜巡局之前的事了吧。
海伦娜见过拜伦那些超凡者的战斗,也清楚地知道,夜巡局的普通人在真正的超凡威胁面前,有多渺小。
可父亲总对她说,这从来都不只是超凡者的战斗。
每一个坚守岗位的人,都在守护着什么。
海伦娜仰着头靠在墙上,神情复杂。
就在今天早上,那名受了重伤的新人巡警,没能熬过平安夜,永远地离开了。
当她得知这次可能要面对比温迪戈更强大的恶魔时,停尸间里那块发皱的白布,便反复在她脑海里浮现。
海伦娜的心底涌起一阵无力。
她真的很怕有一天,那块白布之下,会是父亲的脸。
即便超凡者足够强大,海伦娜也忍不住去想,若有一天连超凡者都无法对抗的恶魔降临,末日来临之际,还有谁能拯救这些普通人?
她的目光,不经意瞥向不远处造物真主的神像。
神,您真的在注视您的子民吗?
大厅里的欢声笑语,顺着楼梯缝隙,悄悄飘进二楼。
狭窄的盥洗室里,环境简陋,只有一面磨得发花的镜子,台面上摆着一个带着缺口的木盆,冷水在盆中轻轻晃动,映出迦勒院长佝偻的身影。
他站在镜子前,大口喘着气,原本雪白整齐的胡子此刻凌乱不堪,还沾着些许水珠。
迦勒那枯瘦的双手掬起冷水,一遍又一遍泼洒在布满皱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