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究竟是如何从笔记当中脱离出来的?
疑惑盘旋,拜伦抬手,漆黑的《狩魔笔记》凭空浮现。
拜伦目光沉静,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到底是谁将铃铛取了出来?你本应妥善封存所有恶魔物品,除我之外,不该有任何存在能够触碰收纳其中的物件。”
漆黑的笔记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浮现文字,也没有释放灵性的波动,唯有以沉默回应他的质问。
就在拜伦皱眉思索之际,掌心的铃铛突然传来异样的波动。
微弱却清晰的灵性震颤,顺着指尖蔓延,打破了周遭平静。
他集中精神,开启了灵视。
淡蓝色的灵性视野铺开,金色铃铛表面,原本黯淡无光的细密纹路逐渐亮起,像是被激活了一样,金色的微光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拜伦快速扫视周遭环境。
灵视之下,空气之中漂浮着几缕极其淡薄的灵性残留。
这股气息很陌生,既不属于黑山羊,也不属于自己,更不是楼上的阿丽安。
有人来过这里。
超凡者?恶魔?
拜伦浑身的神经再次绷紧。
陌生的灵性痕迹微弱缥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淡化,转瞬便湮灭在空气之中。
自从彻底转化为黑契者,拜伦掌心的六芒星印记便成型,失去了原本的恶魔感知能力。
屋内重归平静,眼下没有了更多线索。
拜伦握着铃铛,拄着手杖缓步走向门口。
他轻轻推开房门,深夜的寒凉扑面而来。
屋外夜色浓稠,一层薄霜覆在庭院栏杆与街边石板上。
查令街空旷死寂,路面不见半分人影。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沙哑的野猫嘶鸣,转瞬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除了街边的老式路灯、整齐的草坪和远处隐于云层的月轮,再无任何踪迹。
拜伦重新关好房门,回到屋里。
他心里暗自做出决定,往后暂且搬至阁楼睡觉。
那里至少有阿丽安警戒守护,防护更严密,比毫无防备的二楼卧室更加安全。
他握紧掌心的铃铛,凝神静气。
然而,当原本流经炼金纹路的灵性经过铃铛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铃铛表面细密交错的炼金纹路,竟在灵性的滋养下缓缓蠕动扭曲。
它仿佛拥有了自主吸附灵性的能力,指尖溢出的灵性不受掌控,顺着铃身纹路不断涌入内部。
金色的光亮愈发璀璨,杂乱无章的纹路持续重组,最终在铃铛侧面,勾勒出一枚残缺扭曲的图案。
那是天使之结的图案。
拜伦对这个图形再熟悉不过了。
如此看来,铃铛本身的存在也和坎普斯布下的天使之结有联系。
坎普斯手中持有一大串同类铃铛,每一枚铃铛,应该都对应着一只降临的温迪戈。
正当他沉浸在思索之中,试图推演铃铛背后更深层的秘密时,掌心的铃铛骤然升温。
滚烫的金属灼烧指尖,剧烈的温差刺痛感突如其来,拜伦下意识抬手,将铃铛抛飞出去。
就在铃铛即将坠落地面的瞬间。
悬浮半空的《狩魔笔记》书页张开,如同张开的嘴巴,精准接住了坠落的铃铛。
金光一闪而逝,祝诞铃铛转瞬便被重新收纳封存,回归书页之中。
空白的纸页之上,黑色墨水自主涌动,一笔一划勾勒出规整的文字:
【祝诞的颂铃再一次回响,冬日的心愿播种于泥土。】
【已经解锁新的恶魔之钥材料配方。】
【一枚来源于坎普斯的祝诞铃铛(已收集)】
【带刺、剪去红果的冬青枝一根(未收集)】
【针叶完整的银冷杉枝一根(未收集)】
【带有珍珠浆果的槲寄生一束(未收集)】
【完成材料收集,消耗1点“灵性”,便可以熔铸新的恶魔之钥。】
……
行政大楼。
议员办公室里暖意融融。
厚重的橡木窗户紧闭,壁炉里炭火噼啪燃烧,将室内的气氛烘得燥热宜人。
空气中混杂着雪茄的醇香、甜腻的果酒气息,还有高级皮革与抛光木料揉合的淡雅味道。
几张深色胡桃木办公桌拼接在一起,几位身着精致礼服、领口别着圆形金色纹饰的议员慵懒靠在真皮座椅上。
桌上摊着零散的文书、几封印好的金镑信封以及透亮的玻璃酒杯。
杯中淡褐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折射出虚伪的暖光。
在场似乎无人因国王奥托的离世流露出半分真挚的哀恸。
办公室里没有肃穆的死寂,只有松弛圆滑的谈笑。
“所以,奥托陛下,终究是走了。”
一名肥胖的议员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缓缓弥散。
他指尖夹着雪茄,赘肉堆叠的脸上微微一笑。
靠窗的年轻议员抬手掸了掸礼服袖口,唇角勾起笑意,语气轻快:
“我想我们承认,这未必是坏事。”
轻飘飘一句话,到底是年轻人,没有丝毫遮掩。
办公室内众人虽然没有附和,但也无人觉得此言有失礼节。
在这群身居高位的政客眼中,垂死的老国王本就是累赘,他的离世不是国丧,而是一次精准的政治洗牌。
一名秃顶议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
“那位陛下被疾病缠身许久,留在世上也只能承受痛苦,如今尘埃落定,也算是解脱了。”
众人的闲谈话题,自然而然落到莱因哈特王室的下一程安排上。
“新王的继位还要压后。”一名年长议员十指交叉抵在唇前,语气平淡,“威廉殿下的加冕大典,预计定在一周之后。”
肥胖议员抖了抖烟灰,漫不经心说道:
“总要做做样子,先办国葬,再进行加冕,顺序不能乱。”
葬礼流程被几人敲定,像在商议一桩普通的生意。
举国游街、全城丧钟,从破晓时分敲至日落,绵长肃穆的钟声要盖过城市里所有细碎杂音。
银白铠甲的皇家骑士仪仗队,沿街开路,步伐规整,后面跟着皇家炮车,沿路鸣炮致哀,用沉闷轰鸣,烘托庄重。
“大教堂那边也要配合宣讲。”秃顶议员补充道,“把奥托塑造成为国受难的悲情君王,抹去他晚年偏执的模样。
民众需要一位值得悼念的先王,而非一具腐烂的尸体。”
除此之外,众人还议定,要在弗林河岸边竖立一尊纯白大理石纪念像,让奥托的身形永久伫立在兰顿城内,供平民仰望缅怀。
话题辗转,气氛微妙。
“要说麻烦,还是兰顿大桥的修缮最让人头疼。”年轻的议员皱了下眉,语气不耐烦,“冬日施工条件恶劣,建材价格暴涨,天寒地冻之下,那些工人更是拖沓懒散,不肯卖力。”
肥胖议员嗤笑一声:
“吃力不讨好,也没有什么利润,还容易惹来非议。
谁愿意在寒冬里啃这块硬骨头?
比起光鲜体面的国葬工程,大桥的修缮实在乏味。”
众人附和,似乎无人愿接手这桩苦差。
喧闹闲谈渐渐平息,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静坐一旁的男人。
财政议员马塞尔始终沉默端坐,指尖轻轻摩挲文书的边缘。
他镜片下的那双眼眸冷静刻薄,看似心不在焉,实际上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马塞尔将散落的议案逐一收拢,规整叠放。
白纸之上,每一笔款项的数字都标注得严谨。
如果说所有的议案都能挤出或多或少的油水,那财政议员就是油闸的看门人。
“方案,我来定。”
马塞尔终于开口,语调冰冷,没有什么情绪。
“国葬、仪仗、炮鸣、布道,全部按最高规制执行,这些金镑是万万不能省去的。
至于纪念像,需要单独立项拨款。
大桥修缮维持原来的预算,工期延后,可以考虑适当压缩薪资,不必额外追加成本。”
桌边议员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在暖室里轻快响起。
这群政客,在温热酒香里,体面地敲定了如何维持城市秩序的草案。
只有马塞尔高兴不起来,抬眼扫过众人:
“我说啊,你们未免太过于小瞧王室、小瞧教会的人了。
现在的兰顿,已经没有那么安全了。
有命赚钱,也要有命花,懂吗?”
? 第218章 囤积的绿植,垄断的迷梦香精,重拾记忆(三合一)
“请问,这里还有剩余的祝诞节植物吗?”
拜伦单手搭在冰凉的柜台木沿上,黑檀木手杖安静倚在他的腿侧。
柜台后方,一道驼背的黑影缓缓转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