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安知道...恶魔是不好的东西,我怕小拜伦会遇上危险,被这份力量伤害。”
拜伦浅浅一笑,抬手安抚,语气笃定:
“正因为恶魔都是不好的东西,我才要掌控这份力量,解决它们,不让它们给更多人带来不幸。
老拜伦的悲剧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绝不会在我身上重演,放心。”
“可是......”
阿丽安双臂抱紧身体,心里翻涌着难言的不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拜伦起初只以为,是此前别墅遭入侵者闯入的经历,让敏感的阿丽安始终心有余悸。
可下一瞬,少女便道出了真正的隐忧:
“小拜伦,阿丽安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拜伦收敛笑意,耐心问道:“是什么梦?”
阿丽安声音微微发颤:“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我保证不生气。”
阿丽安抬眸,语气悲伤:“我梦见...小拜伦死了......”
拜伦脸上的温和瞬间凝滞,神情泛起一丝微妙的波动:
“我死了?”
阿丽安点点头,又连忙摇头:“不是的,只是梦而已,不是真的。”
拜伦静静看着她,语气平稳:
“没事,告诉我,梦里的我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少女心中最深的恐惧,她周身萦绕的灰茧辉光也慢慢黯淡下来,整个人像是陷入痛苦的回忆里。
她缓缓抬头,声音哽咽:
“那个梦,非常痛苦。
阿丽安看见小拜伦不停坠入无边黑暗,呼吸困难,拼命挣扎,最后慢慢没了动静。
阿丽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泪水顺着阿丽安的脸颊滑落。
拜伦轻轻叹气,露出浅淡笑意,舒缓着她的情绪:
“你知道吗,阿丽安,有一句老话说,梦都是反的。
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不用这么担心。”
阿丽安轻轻点头,将担忧压在心底。
拜伦恳切地叮嘱道:“我要出门了,最多两天就回来,你独自在家要千万小心,毕竟别墅之前有入侵者痕迹。”
话虽如此,拜伦内心觉得其实自己离开这里,别墅反倒安全,因为对方很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甚至说不定,那个黑影并没有死透,这次又是它搞的鬼。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拜伦返回卧室。
他并无困意,却强行躺下休憩了三个小时,只为修养心神、弥补损耗的灵性,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凌晨四点,夜幕沉沉,拜伦睁眼起身。
现在动身尚且过早,约翰先生的交易应当还未结束,但拜伦还是打算提前出发,为的是去调查弗兰克先生离奇死亡的真相。
现在出门,刚好清晨到达西区。
之前事发仓促,很多细节被匆匆略过。
拜伦知道夜巡局无力探查超凡与诡异,也无法解读弗兰克尸体的异常,之前也是为了让他们负责掩埋所有真相。
整装完毕,拜伦走出别墅,抬手触碰门框,仔细检查了一遍层层叠加的灵性封印,确认流转稳定、屏障完好无损后,才走上街。
冷风裹着微凉的气息,拜伦虽然不困,但确实有些饿了。
凌晨的街巷死寂空旷,商铺尽数关门,街边仅有小摊售卖的烤土豆与热姜茶可以果腹。
外皮微焦的烤土豆内里绵软滚烫,质朴的香气驱散了寒凉。辛辣温热的姜茶入喉,不仅暖腑,也熨帖了空腹的不适感。
拜伦像以往那样唤来一辆老式马车,跨步落座。
天光未亮,星月隐褪,车轮碾过石板路,载着他朝着西区驶去。
……
冬日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尽,马车准时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稳稳停在了西区的街道旁。
沉寂一夜的西区已经苏醒,市井街巷独有的烟火气缓缓漫卷开来。
街上往来的行人都裹着厚重臃肿的冬衣,将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街边错落的屋檐下,零星聚着几位穷困潦倒的底层居民,他们衣衫单薄破败,浑身瑟瑟发抖,死死挨着墙体躲避寒风,眼神灼灼地望着街道深处,渴求着那份对他们而言奢侈至极的温暖。
拜伦走下马车,思路清晰。
弗兰克先生的住所有大量囤积的材料,其中更混杂着不少炼金药店才会售卖的特殊材料。
弗兰克独居于此,大概率不会专程远赴北区采购,这些物料大概率是来自西区周边的炼金商铺或是兼售特殊产品的杂货铺。
相较于北区,西区这里少有闲散的贵族挥霍金镑购置水晶球、占卜摆件这类无用的装饰,街边商铺大多卖的都是些实用的物件。
所以凡是售卖炼金材料的店铺,在这片杂乱市井中都会格外醒目。
拜伦在街区周边缓步巡查,仅仅十分钟的时间,便在弗兰克住所附近锁定了一家风格独特的店铺。
斑驳的木质招牌上,刻着“盐与香草”的复古烫金字样。
拜伦推开老旧的木门,店内的景象与外部破败杂乱的西区街巷形成了鲜明对比。
古朴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通体暗红的实木柜台沉稳厚重,侧边的储物立柜勾勒着细腻的金色纹路,做工精致考究。
店铺的主人是一位老者,此刻正立于窗边,手持细口水壶,悉心照料着屋内陈列的绿植。
冬天室外草木凋零,可店内的这些植株却长势繁茂、枝叶舒展,透着勃勃生机。
更重要的是,这些绿植并非寻常的花草,蕴含的灵性浓度,甚至比北区的炼金药店更高。
拜伦的手指轻叩暗红的木质柜台,清脆的声响打破室内的静谧,成功吸引了老者的注意。
“老先生,冒昧打扰。”拜伦语气平和,“我想向您打听一位朋友,他住在附近,我推测应当是您的熟客。”
拜伦曾在弗兰克的居所见过对方的照片,随即精准细致地将弗兰克的外貌特征描述出来。
老者闻言放下水壶,微微偏头沉吟,眼眸中渐渐泛起恍然的神色:
“原来是弗兰克先生的朋友。
我倒是从未听闻他还有你这样年轻体面的朋友,看你的模样,莫非是他的学生?”
拜伦没有否定,微微颔首,顺着对方的话接道:
“看来您确实认识他。
弗兰克先生应该时常来这里采购植株吧?”
“没错。”老者坦然点头,“弗兰克先生很早便来我店里采购各种东西,算得上是老主顾了。
他向来出手阔绰、行事绅士,这种体面的人物频繁出入西区的小店,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忘记。”
话音稍顿,老者补充道:
“不过说来奇怪,他已有一段时日未曾露面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搬走了。”
拜伦眼底掠过复杂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
那请问老先生,您是否知道弗兰克先生在这片街区,还有其他熟识的朋友或者同事?”
老者闻言,陷入短暂的沉思,回想许久,才缓缓摇头:
“我与弗兰克先生终究只是店主与顾客的交情,未曾熟络到知晓他的私交与亲友。
不过......”
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转折,拜伦轻声追问:
“不过什么?”
“不过......”老者缓缓说道,“起初很长一段时间,弗兰克先生都是独自前来采购,他也说自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但从上个月开始,他每次到访这家店,身边都会跟着另一个男人。”
? 第225章 灵性水晶,秩序的崩塌,大地母神的起源(三合一)
拜伦指尖抵在实木柜台上,表面神色平静,眼里却是审视般的锐利:
“那位跟随他的男人,您还记得大致的样貌,或者什么特殊特征吗?”
店主微微皱眉,转头望向窗外萧瑟的街巷,最终摇了摇头。
“我记不太清了。”老人语气诚恳,带着些无奈,“那人后面来的时候,从头到尾都裹着一件厚重的灰色风衣,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偶尔看见一截下颌线条。
那个男人虽然是跟着弗兰克先生一起进店的,但他每次都只是安静站在店门口的避风处,不说话也不打量四周。”
老人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看他的骨架,应该不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估计是中年往上的年纪。
弗兰克进店挑选物料,他只负责最后接过包裹,拎在手中,看着像是那种随行的帮工。”
几番询问过后,拜伦还是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只知道弗兰克停止光顾这家店后,那个男人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很显然,他是知道弗兰克先生从事的研究的。
拜伦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黑檀木手杖。
弗兰克本应该是独居西区,社交简单,几乎没有亲友往来。
上个月的时间点,距离弗兰克锻造出残缺的贤者之石还没多久,正是他潜心钻研的关键阶段,突然多出一个神秘的追随者。
拜伦猜测,出于某种原因,弗兰克最后的研究已经暴露,被某个隐秘势力或是超凡者察觉了。
弗兰克就算战斗经验再少,也是炼金术士,不太可能被一个普通人胁迫。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拜伦并未贸然下定论。
现在无法确定两人的真实关系,究竟是弗兰克寻求帮助,与对方达成合作共享研究成果,还是对方察觉秘密后,暗中胁迫监视弗兰克,将其掌控在手中。
二者都有可能,只是拜伦更倾向于前者。
现在能肯定的是,弗兰克的死亡绝非表面上以身殉道那么简单。
弗兰克死亡,那个追随者肯定也已经知晓了。
拜伦当时进入蒲公英大道的房屋时,门没有上锁,那个男人很可能先一步进入房间了。
尽管如此,房屋内并没有被人搜刮的迹象,甚至弗兰克最重要的那些研究成果都留在屋内。
思绪收敛,拜伦压下心底的疑惑,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