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她先扫视了一眼咖啡厅的门面,确认方向后才迈步向前。
那件黑色长裙,裙身线条流畅,贴合不紧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
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衣领微微立起,遮住了她的颈部。
那顶黑色毡帽,低低压在眉上,几缕柔顺的黑发从帽檐下垂出。
而她的手腕,仅仅佩了一条细致的黑色丝带,全身上下,无不透露出“黑蔷薇”的芬芳。
伊丽莎白轻轻推开门,步伐轻盈:
“请问,这里是教会接受委托的咨询地点吗?”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磁性,却不张扬。
西蒙闻声,手里擦拭杯子的毛巾慌乱地塞在一旁,像是寻求帮助一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拜伦。
拜伦看着伊丽莎白,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女士今天的打扮与气质,虽然同样含蓄低调,却比那天在莫兰书店看到的她,更加沉静而有魅力。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自然的优雅,仿佛夜幕下绽放的蔷薇,让人不自觉地屏息凝视。
拜伦微微侧身,伸手示意伊丽莎白,沿着咖啡厅内侧入座:
“您好,伊丽莎白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他稳重的声音,带着礼貌的温度。
伊丽莎白的眸光,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昨天书店里的那位......”
“正是在下。”拜伦轻轻点头,“不知道昨天您选购的书籍,还满意吗?”
伊丽莎白的目光,扫过西蒙与艾琳,似乎确认了周围只有三人后,才缓缓落座。
黑色长裙与羊毛大衣,在椅背的光影下微微晃动,散发出不容忽视的气场。
“嗯,那些书,我很满意。”柔和的声线摩擦着耳廓,“请替我向那位小姐表达谢意。”
“我会的。”拜伦应声,同时从视线中,捕捉到西蒙微微眯起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似乎想问“你们怎么见过面,而且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拜伦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表示和伊丽莎白女士只是在巧合下,有过一面之缘。
他顿了顿,坐在伊丽莎白对面,语气逐渐正经起来:
“当然,我想伊丽莎白女士今天,肯定有比选书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委托给我们。”
伊丽莎白微微点头,伸手从手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信封。
她放在桌上,纤细白嫩的指尖轻轻触碰:
“几天前,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的威胁信。”
她的声音清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静。
“信上说,如果我再继续登台表演,就杀了我。”
话音落下,咖啡厅里立刻陷入了沉默,只留下三人默契的对望凝视。
? 第78章 舞台上的死亡威胁
拜伦拿起那封信,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下。
信封的边缘微微卷起,封口处的蜡印早已破裂,像是被人不耐烦地撕开。
信纸上的字迹是深蓝色墨水,有浓有淡,笔画刻意歪斜,似乎是笔者在努力掩盖原本的书写习惯。
在伊丽莎白的允许下,拜伦低声念道:
“伊丽莎白·朗,你不配站在舞台上放声歌唱,收获掌声与欢笑。
我知道,你的所有秘密。
如果你再敢走上舞台,我发誓,那将会是你最后的墓地。
黑色的蔷薇,也终会有凋零的一天。”
伊丽莎白听着拜伦的念诵,苍白的脸上显露出复杂的表情。
艾琳率先开口:“女士,这封信,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伊丽莎白将皮手套叠好,放在桌角:“三天前。”
“那。”艾琳举起那只没有任何署名的信封,“你为什么昨天,才去教会寻求帮助呢?”
“因为我很忙。”
伊丽莎白语气平静。
“说实话,这封信,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
每次演出结束,我都会收到观众送来的鲜花、信件和礼物。
这封信,是三天前那场演出后,混在礼物里送来的。”
“既然是那一场演出留下的,理论上应该可以从观众入手,锁定部分嫌疑人吧?”拜伦接着追问。
伊丽莎白轻轻摇头:
“歌剧院的票据,没有统一登记,前来欣赏歌剧的人员很多,富商、贵族,甚至是议员。
只凭这样一封来路不明、可能只是恶作剧的信,不可能让他们配合调查的。”
拜伦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个情况,之所以会这样询问,只是想看看,伊丽莎白的态度。
“听您的语气,以及您现在的状态,您似乎并不是来委托我们,找出寄信人的。”
伊丽莎白注视着拜伦:“你说得对,我根本不在乎,是谁写了这封信。
从不知名的小剧团走到今天,我听过的咒骂,比很多人一辈子加起来都多。
同行的恶意、观众的嘲讽、狂热者的污言秽语,它们的存在,远比赞美本身更显眼。”
伊丽莎白说到这里,视线微微垂下。
“但,死亡的威胁,这是第一次。”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
“所以,我并不指望教会替我揪出写信的人。
我只希望,在接下来这段时间的演出里,有人能保证我的安全,这就足够了。”
原来,是想要聘请保镖......
如果只是什么小混混无理取闹,倒也不足为惧,但如果......
“我比较在意的,是这一句话。”
西蒙这时候,指了指信件,语气低沉:
“‘我知道,你的所有秘密’。”
他说着,下意识想像审讯那样,直视伊丽莎白。
可对方毕竟是女士,又是有名的歌剧女星,西蒙的目光很快偏开,只落在信纸上,有些别扭地继续问:
“寄信人说的‘秘密’,您知道指的是什么吗?”
“我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伊丽莎白简短地回答。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三人,又补充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想在座的三位也是如此,我们都有不太光彩的一面。
虽然在大多数人看来,我是有钱人,但我作为歌剧女星,没有什么权势可言。
对于很多男人来说,我更像是一株好看的蔷薇,仅供观赏,也方便攀折。
如果你问我从业以来,有没有和他们做过不能摆上桌面的交易,答案是肯定的。
但在这个圈子里,这算不上什么秘密。”
伊丽莎白的回答,平稳而清晰,像是早就为这个问题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这一点,引起了拜伦的注意。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灵视。
淡淡的灵性从视野边缘浮现,如水纹般在空气中荡开。
他的目光落在伊丽莎白身上,注视着灵性的流动。
灵性微弱,没有紊乱,也没有隐瞒带来的扭曲。
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灵性水平。
伊丽莎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水,唇角轻颤。
她抬起眼,正好与拜伦的视线相撞。
那一瞬间,拜伦已然收回灵视,神情自然,目光顺势移向她身后的衣架,像是在打量她挂着的外套,随意地转移了话题:
“看得出来,您的收入不菲。
这身穿着打扮虽然低调,但这些衣物的用料和剪裁,都不便宜。
或许,有可能是您挡了谁赚钱的路,抢了谁的舞台,才会招来这样的威胁。”
拜伦说到这里,语气一转:
“不如换个角度想一想。
如果您真的不幸遇害,谁,会是最大受益者?”
伊丽莎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西蒙忽然站起身,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
“抱歉,一下子聊得太投入,都忘了给您端茶了。
请问您有什么偏好吗?咖啡?浅焙还是深焙?或者红茶?热可可?”
一旁的艾琳,差点被他这拙劣的表演气笑。
她一眼就看出来,西蒙是想借这个机会,多套出一些伊丽莎白的生活习惯和喜好。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粉丝的“资本”。
伊丽莎白微微皱眉,看向西蒙忙碌的背影:
“不用了,一杯常温的清水就可以了。
对我们来说,喉咙就是心脏。
太烫,会灼伤声带,太冷,会让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