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离这里不远，就安排在城中心的大歌剧院。”雷加队长解释说：“联合会已经将歌剧院包下，这两天正在做清理工作，拍卖品明天会送来，到时候我们可能就要忙碌了。”
“不知拍卖品是什么来历？值得联合会亲自参与保卫？”素申子也来了兴致。
“我也只是大概听说，没法确认。”雷加队长回忆着说：“除了一些来自不同种族的魔法宝物，最为紧要的，应该是一根圣人的手指。”
“圣人？”素申子感到一丝疑惑。
“两三百年前，艾欧罗诸国打了一场宗教战争，持续了几十年，过程相当惨烈。甚至一度牵动晨星之主降下神力，让一位农夫化为圣人。”雷加队长表情有些微妙：“这位农夫圣人率领着虔诚信徒，一路高歌猛进，碾碎所有敌人，后来遭到试炼之主、公正女神等几家教会联手阻挡，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素申子在书上看到过，在殖民扩张浪潮来临前，艾欧罗大陆上各国因为宗教爆发的战争冲突，数不胜数。
不过正是这些频繁的战争，导致各国对施法者的需求增加，加上各家教会短暂衰弱，使得其他类型的施法者失去约束，而法师群体正是其中表现最为杰出的。
雷加队长继续说：“那位农夫圣人最终被十二名勇士吸引到一条桥上，而桥底藏着由试炼之主降下神力锻造的炼金炸弹，随后就是一场爆炸，把那位农夫圣人送回晨星之主的怀抱。”
素申子猜到了：“那位农夫圣人的肉身彻底毁灭，就剩下这么一根手指？”
“是的。”雷加队长赶紧往回找补：“但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那根手指究竟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鲁特西亚过去的国教就是晨星之主教会吧？民间应该还有大量信众，现在公然拍卖圣人手指，不会引起麻烦吗？”素申子不由得问道。
雷加队长一摊手：“所以才要布置安保措施……不过您放心，这里是帕里斯中心城区，路上就有巡警，那些信众就算有想法也闯不进来。拉斯，你说对吧？”
拉斯就是刚才被素申子一剑砍伤的奥法骑士，得益于及时灌下治疗药水，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只是耳朵稍稍有些变形，还保留着浅浅剑痕，算是破了相。
“别说帕里斯，整个鲁特西亚的警察都归我父亲管！”拉斯明显心存不忿，当着素申子的面大声宣扬：“要是有不长眼的货色敢破坏拍卖会，那就等着全家老小一块上刑场吧！”
“哦，原来是警察头子啊。”素申子摸摸下巴：“那我在帕里斯远郊撞见灰狐帮的劫匪，是不是也归你父亲管？”
拉斯闻言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灰狐帮？”雷加队长反而有些意外：“亚尔温先生遇到他们了？”
“与我同行的女伴，先前差点被他们害了。”素申子摆摆手：“我随手砍死十来个，可惜还是让两个毛贼逃跑了。”
虽然在场很多奥法骑士都觉得，素申子不过是仗着有一个大法师父亲当靠山，但现在却没几个人还敢质疑他的能耐。
光是刚才展露的武技剑术，砍死十几个拦路劫匪，的确不是问题。
而宴会厅中这些富家子弟，看似顶着奥法骑士的名头，可他们极少亲临一线战斗，完全没法想象，自己被十几名低贱劫匪包围起来的情景。
“亚尔温先生似乎掌握非常高明的剑术？我冒昧打听一句，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雷加队长问道。
“我在远东各地游历时学会的。”素申子见对面众人态度，他也干脆挑明：“我的魔法天赋一般，当然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学习奥术。不过真要杀人的话，有时候刀剑比魔法更便捷。”
对面一众奥法骑士不知该怎么接话，雷加队长也只能干笑两声。
可素申子这话绝不是乱说的，当初与札林加交手时，他就发现仅凭自己对元素能量的掌握，已经难以伤到那些肉体经过转化的强大怪物。
尤其是印证人仙位业之后，伴随肉身体魄的淬炼与转化，素申子也渐渐拥有各种免疫与抗性能力，而且肉身筋骨似乎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玄门道法仙阶位业，人仙只是其中一个层次，是由人转仙的过程，此后修炼时需要逐步转化，完全成就仙身真形，哪怕是武道修行，也不会简单依仗筋骨之力。
可如今这个世界却另有变化，仿佛人仙不再是一个明确阶序，而是有更多发展空间。
如果说桑多导师，或者风暴灾主，他们与自然伟力深度联结，相当于是此界之地仙，那么形质坚固、自成气象，便相当于人仙门径。
若是由此门径深入，不断壮大自身气象，锻炼筋骨体魄，以臻至万法不侵的境界，或许还真能开拓出另一条成仙达道的路子。
“其实我们今天在这里，就是想给亚尔温先生举办一场欢迎宴会。”雷加队长赶紧转移话题：“既然亚尔温先生是远行归来，这么简陋的场合肯定不恰当。”
“哦？你有什么安排？”素申子笑着问。
见对方态度松动，雷加队长立刻说：“帕里斯不像埃尔比昂的朗蒂尼亚姆，这里是一座充满艺术与美的城市。而最美的景色，当然是人。”
“美？有多美？”
“亚尔温先生请随我们来。”雷加队长朝众人使了个眼神，他们立刻换了一副脸色，不再是刚才针锋相对的样子，而是闹闹哄哄地，簇拥着素申子离开了金鸢尾花酒店。
即便已是晚上，帕里斯城内各处依然灯火通明，正因不灭明焰路灯的普及，获得了“光辉之城”的别称。
雷加队长带着素申子登上一辆马车，前头空空如也，就见雷加队长拍打车厢内一面魔法符文，立刻创造出两头半透明的马匹，自然拉动车厢。
“魅影驹？”素申子一眼认出这道法术：“恒定了魅影驹效果，这马车挺值钱的吧？”
雷加队长示意后面另一辆魅影驹马车，小声说：“有一位骑士的父亲，姓利奥达，几乎垄断了鲁特西亚国内的运输业，魅影驹马车就是他们家搞出来的。借给我们撑场面，挺威风的吧？”
素申子点头道：“这些年确实变化巨大，我在东方那些殖民地，很多地方还是要靠苦力肩挑背扛的。”
“哈哈，那明年的万国博览会，亚尔温先生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万国博览会？”
“最初是联合会在埃尔比昂搞起来的，为了展示那些魔匠师制作的魔法物品。”雷加队长解释说：“这个博览会更偏向于实用性的魔法造物，当然了，也是各国展示实力的场合，有时候也会将自己从殖民地搞到的战利品搬上去炫耀。”
素申子沉思之际，马车已经停靠到路边，下车之后，就看见一座华丽奢靡的巨大建筑，外面用幻术构造出各个种族女性的曼妙姿态，阵阵香风、歌舞之声从内中飘荡而出。
雷加队长示意大门方向：“这里就是帕里斯最出名的欢乐场——彩虹瀑布，任何享受都能在此处满足。”
“任何享受？”素申子一挑眉。
“没错。”雷加队长神神秘秘道：“就算亚尔温先生有什么另类癖好，这里都可以安排。甚至闹出人命来，彩虹瀑布都能处理妥善。”
第184章 幽深晦暗藏光明
素申子被雷加队长带到一间私密包厢，里面灯光尽是一片暧昧桃色，他刚刚坐下，发现天花板上有变动不定的幻术光影，还没等他琢磨明白，两名少女二话不说就坐进他怀里。
这两名少女穿着轻盈薄纱衣物，几乎谈不上遮掩，只会更加挑动男人欲望；她们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隐约带有一丝催情效力，让人兴致渐勃。
“亚尔温先生，请随意，来到这里就不用拘谨了。”
站在门边的雷加队长，目送其他队友各自寻欢作乐，回头就看见素申子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好像对怀中两名少女视若无睹。
“难道亚尔温先生觉得这两个不合胃口？”
雷加队长这话刚出口，拿眼神示意，两名少女立刻伸手为素申子解开衣服纽扣，略显稚嫩的脸庞，似乎带有一丝恐惧。
素申子看得分明，平淡问道：“只有两个吗？还是说这里有规矩，不准安排更多人？”
雷加队长愣了一下，随后一拍额头：“我的错、我的错！这两个小姑娘只是前菜，我立刻叫更多姑娘来！”
片刻之后，雷加队长领着四名身姿各异的妓女来到，让她们通通聚到素申子身旁，为他换衣解带。
包厢房间中还有一个能容纳众人共浴的大浴池，各色美酒佳肴、新鲜水果皆已备足。
“雷加队长，你不一起来吗？”素申子露出强壮坚实的上身躯干，宛如精美雕像一般，没有半点瑕疵瘢痕，妓女们看到后也发出低呼惊叹。
“我带了那么多人来彩虹瀑布，也要跟这里的老板联络一下感情嘛。”雷加队长嘿嘿笑道：“亚尔温先生尽情享受就好，明天上午我再来，保证不会耽误到拍卖会的工作！”
“那就辛苦队长了。”素申子放开手脚左拥右抱，弄得妓女们欢笑不断。
雷加队长识趣告辞，掩上房门。素申子泡进浴池里，享受着左右伺候。
内景宝树中，飞萝率先开口：“这种庸脂俗粉，也是委屈公子了。”
清商仔细观察宝树状况：“我看公子兴致也不高，这种浅薄享受恐怕没法让公子动心。”
飞萝很是自豪：“要说为公子助兴，那肯定是要靠我啦！”
瑶笺偷笑说：“如今公子已有人仙体魄，等闲女子怕是经受不住公子驰骋。”
佩玖点头：“其实公子最是怜香惜玉，否则不会以自身玄功道基为我等度气接引。”
飞萝问道：“我们姐妹里面，好像只有越绫姐姐是自己修成地仙的吧？”
佩玖接话：“若是假以时日、机缘充足，明绮、舒纨两位姐姐未尝不能一窥地仙位业。”
飞萝与有荣焉：“在公子身边，岂会缺少机缘？”
四位仙妃的交谈，素申子自是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他现在享受着专业服侍，但确实未被挑动起半分欲念。
虽说越绫让他纵情声色，但前世出身，早已遍览人间佳丽春色，二十四位仙妃各擅胜场。寻常肉体欲乐，哪里比得上偶景接气、灵歌合唱？
而且看着这些风月女子，虽然用尽诸般技巧，却总是免不得刻意而为，单纯是为了完成工作，实在不足以勾动情志。
素申子忽然又想起那位佩里耶夫人，想到那位矜持保守的妇人，面对自己步步紧逼，只能坚持忍耐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独特韵味。
“嗯？那家伙怎么还在？”
素申子眉头微皱，虽然没有主动发动神识，但修为至此，仅凭被动感知，也能察觉到他人的目光与敌意。
他头也不回，靠在浴池边，察觉到雷加队长正躲在门外，透过门缝偷窥自己，意味难测。
素申子不喜欢受人窥探，何况是眼下这种全身光溜溜的情形，内心生出一丝嗔忿，一把抓住自己身下伺候的妓女，狠狠弄了一番，立刻激起一阵惊呼欢笑。
看到这种情形，雷加队长缓缓掩起门缝，悄无声息离去。
“这么喜欢偷窥，为什么不看下去？”素申子这下还真是来了脾气，他赶紧抽身而出，剑指连点，速度快如闪电。
还没等那些妓女看清，她们便被全数点晕。素申子将其扔到大床上，自己一甩身子振去水珠，重新穿上衣服，离开房间。
“公子不继续吗？”飞萝还没反应过来。
“被人盯着，那点兴致全没了！”素申子一路闪身避过他人视线，见雷加队长与一位侍者交谈几句，随后竟是出门离开彩虹瀑布。
“其他人都在花天酒地，就你急着离开，要说你心里没鬼才是有鬼！”素申子暗骂一句，当即紧跟出门。
就见雷加队长登上魅影驹马车，朝着原路折返，素申子远远跟在后面，居然回到金鸢尾花酒店。
雷加下车之后，没有返回酒店，反而是钻进一旁小路，打开一个下水道井盖，翻身跳入，还不忘把井盖重新扣上。
“一位联合会的奥法骑士，结交的都是官宦子弟、富家少爷，有必要这样行动鬼祟吗？还特地避开他人。”
素申子见状，不得不收拾心思，开始认真对待眼前情形了。
瑶笺提醒说：“公子如果要深入跟踪，最好变化形容，不要以人身出没。”
“我自然晓得。”素申子身子一晃，发动荒野变形，原地变成一只城市常见的灰毛老鼠，来到井盖外观察片刻，随后从格栅缝隙间轻松钻入。
下水道环境潮湿，昏暗无光，但这都不妨碍素申子，这个状态下，他能够闻到雷加身上残存的酒气，一路紧跟其后。
沿着只容一人躬身通行的支管道，走了几百米，前方流水声渐渐清晰，素申子远远跟在雷加后方，来到一条宽敞干渠。
眼前所见已经不是简单的下水道，几乎是地下暗河，头顶是拱形结构，吊装着四五条粗大管道，干渠两侧还有可供行走的便道。
素申子冒出老鼠脑袋左右窥探，正好瞧见雷加在干渠旁解开一艘小舢板的缆绳，点亮一盏提灯，随后乘船摇桨，往更深处而去。
“看来这是早有准备啊。”素申子来到干渠水边，老鼠鼻子抽抽，随后变成一条青鳞蛇，入水无声，继续跟踪。
行进片刻，前方下水道忽然有一盏灯亮起，雷加操作自己船上提灯，打出一闪一闪的信号。
“上来吧。”岸边一名男子现身，穿着粗布工装，帮着雷加把小船稳住，顺便问道：“你怎么一身酒气？”
“没办法，为了灌醉那帮少爷，费了些心思。”雷加语气轻松：“我已经把他们送去彩虹瀑布找乐子了，一个个都在女人肚皮上发泄精力。”
“哼！一群寄生虫！”工装男示意后方：“进去吧，其他人都到了。”
雷加上岸钻入另一侧的过道，工装男拎着提灯，在外面照了一阵，确定没有人影动静，才跟着进入过道。
“有趣，居然还有组织。不见天日、藏身地底，这是要干什么呢？”
素申子从水中冒出头来，无声蛇行。他这回来鲁特西亚，加入联合会，就是为了从中找出祸世祖魔的踪迹。雷加行为鬼祟，或许能够找到一丝线索？
跟着雷加的足迹，漆黑过道的尽头是一堵结实铁门，没有孔洞，只有底下一条极窄的缝隙，老鼠毒蛇都钻不过去。
素申子原本想试着变成更小的壁虎，但他灵机一动，经历星界重塑肉身之后，他已经掌握了气化形体的能力，当即施法变成一团云雾，穿过门缝进入内中。
一路化雾深入，素申子不再刻意收敛神识，小心翼翼感应周围，发现过道两侧墙壁内，藏有做工粗糙的机关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