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素申子自己，穿越之后虽然要重头开始修行，却也给了他审视过往修行的机会，能更好地随机应化、遍参造化，劫数本身也是一场磨练。
如果祸世祖魔真的化生为人，那它极有可能再度提升，朝着更加高深莫测的境界迈进。
一想到这点，素申子就感觉到一阵难以压制的愤怒，指尖竟然迸出几缕血红色的魔焰，不算高温，却有一阵阵灼烧魂魄的剧痛。
“已经入魔至此了吗？彻底无法回头了吗？”
素申子切实感受到无边恐惧，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随时要坠入深渊，再难解脱。
他不禁想起越绫的提议：“难道她一直都在骗我？花言巧语，诱使我坠入魔道，与真一元神断绝联系，好让她独掌元神宫府，自己成就仙道吗？”
素申子隐约觉得这种想法荒谬至极，但他此刻就是止不住魔性张扬，各种邪心恶念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不仅仅是没法感应真一元神，因为灵台道心蒙尘，连内景宝树也无法察知，不能与四位仙妃交流，素申子在修行上彻底孤立无援。
更糟糕的是，伴随魔性渐渐充斥，素申子的道法根基也出现某种扭曲和异变，生机元气化作暴动的血光魔焰，不可遏制地向外窜动，似乎要让素申子经历另一番脱胎换骨，变成另一副模样。
“可恶！难道魔性就不能受我约束了吗？我几时准许了？！”
素申子心念冲破某层界限，强行收摄血光魔焰，此时耳边听见宅邸外围一阵狗吠声，他感觉体内力量暴躁难抑，必须寻找一个宣泄机会。
二话不说，素申子撞破窗户，直接从二楼走廊跳到庄园地面，邪魔般的视野洞穿黑暗，一眼看清远处有三道身影翻过围墙，兜帽蒙面、行踪诡异。
“谁？！”
素申子不再收敛，随手一挥，血光魔焰喷薄射出，跨越上百尺距离，轰击其中一道身影。
血光魔焰穿身破体而入，瞬间点燃皮肉之下的生机气血，那道身影来不及发出惊呼惨叫，当场爆体而亡！
破烂血肉混杂着无数断裂的骨头四溅横飞，瞬间吓得另外两人错愕地站在原地。
素申子同样也为自己这手血光魔焰感到震惊，他能体会到，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与经过身心调摄的道法玄功截然不同，是一种带有原始性质的狂暴混乱。
“好、好！这可比太玄仙霞好用多了！以前软绵绵的仙家道法，岂能与这无上魔道相提并论？”
素申子心中情志变化极快，方才还是烦躁愤怒，此刻变得喜悦狂放，感觉过去自己修炼的道法，全是不值一提的孱弱伎俩。
狗吠声渐渐靠近，这一下动静也惹来庄园内巡夜的守卫，他们牵着猎犬、手挽提灯赶来，看见浑身血光魔焰的素申子，齐齐愣住，赶紧站定问好：
“少爷！您怎么在这？”
“有小贼闯进庄园了！”素申子露出残忍笑容，抬手一指，却见远处那两人已经翻过围墙，往外逃窜了。
“想跑？”素申子嘿嘿一笑，周身血光魔焰升腾，吓得那几名巡夜守卫惊恐退避，原本还在龇牙咧嘴的猎犬，更是低头缩首，呜咽低鸣。
素申子正要去追，上方半空忽然有一束光耀照下，带着强烈的净化与压制之力，令素申子周身血光魔焰大为减弱，身形动作也被短暂束缚。
随后就见诺耶缓缓飘落，他披着简朴的褐色麻袍，就像深山之中的隐修士。
“你们去追拿盗贼，这里交给我。”诺耶吩咐一句，巡夜守卫赶紧牵着猎犬离开。
待得左右无人，诺耶对素申子说：“亚尔温少爷，您走得太远了，请不要继续了！”
“远？我就站在这里，还能去哪里？”素申子渐渐适应了光柱，抬头望天：“驱逐邪恶？你以为我被邪魔附体了？”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少爷不要继续沉迷这种力量了，这是堕落！”诺耶手里握着一枚晨星之主圣徽，光芒纯净。
“我说过了，我不是晨星之主的信徒，你们那套堕落的说辞，别套到我头上。”素申子身上血光魔焰悉数湮灭，语气也恢复如常：“还有，有窃贼闯入庄园，我顺手将其杀了，难道这也算堕落吗？”
诺耶态度却显得坚定：“守卫庄园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仆人就行，不必少爷费心。”
“难道我做什么事情，也要听从你的安排吗？”素申子眉头微皱：“你这位管家，似乎有些冒犯了。”
“我很清楚，少爷您不是那种崇拜邪魔的堕落之徒。正是因为您的宽容，我们才能避免一场灾难。”诺耶紧握着圣徽，周身麻袍扬动：“也是因为这样，我绝不能看着少爷您走向不可挽回的道路。”
“晨星之主选择让你们寻求救赎自我，怎么轮到你，就想着救赎别人？不改正这种自以为是，你们以后照样要失败！”
素申子呵斥一句，心绪却是因为神圣魔法的净化，彻底安定下来：
“算了，我追寻的道路，你们注定不能理解。但是像现在这样的行为，如果再有一次，你就准备好殉道吧。”
第203章 血光魔焰炼邪兵
清晨时分，前去追拿盗贼的守卫折返，虽然有猎犬帮忙，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少爷，我怀疑他们是灰狐帮的人。”
诺耶捧着几片残破布料前来，上面还沾着血迹。先前短暂不谐仿佛不曾发生，他仍是那位稳重得体的老管家。
“你确定？就因为他们都是带兜帽的？”素申子正在享用早餐、翻看报纸，随便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能够在帕里斯城外郊区到处活动，又难以追寻踪迹的盗贼团伙，也只有灰狐帮了。”诺耶赶紧补充：“我们晚上会加派人手巡逻，不让少爷再受惊吓。”
素申子冷笑一声：“就因为我之前坏了他们一次抢劫行动，所以打算闯入香枫庄园报复吗？”
“要不要向内政部委托，安排更多巡警到庄园附近？”诺耶问。
素申子瞪了他一眼：“方便你发展更多信众吗？”
“不敢，少爷误会了。”诺耶低下头去。
“我也不敢呆在这了。”素申子放下报纸：“蒙贝公爵已经邀请我去他的郊外庄园游玩，再过些天便动身前往雪际山出席和平峰会。”
“那佩里耶夫人她们该如何安置？”诺耶问道。
“给一笔钱打发了就行。”素申子确实没法从这对母女身上体会到更多乐趣了。
诺耶思量问道：“庄园的老会计年纪大了，正好需要一位新人。如果少爷同意的话，我想请菲奥娜小姐帮忙。”
“你这是替我做好事吗？觉得这样能够满足自己的道德感？”素申子见对方微笑点头：“随你吧，反正这个庄园不归我管。”
如今素申子体会到入魔之妙，对于诺耶这伙天界裔有着本能的厌恶，确实不想跟他们朝夕相处。
骑马前往庄园一处无人角落，素申子把玩起血光魔焰，这股特殊力量绝非来自外界的赐予，而是自己入魔之后，随着心境转变，引起道法玄功的扭曲。
素申子可以随意施放这血光魔焰，类似契术师的魔能爆，而且带有破坏活物血肉结构的恐怖威力，除此以外，似乎还有更多变化。
找来一柄普通的钢制长剑，素申子发动血光魔焰，笼罩长剑，侵染其内在物性。
片刻之后，长剑微微颤动，发生金属扭动的嘶哑声响，外形随之发生变化，笔直剑刃出现高低不一的齿状凸出，剑身竟然也在变黑，隐隐透出血光。
“同样是改易物性，这可比真火炼器还要暴烈，简直是在歪曲物性。”
素申子举起魔化长剑，简单挥舞几下，随后扬手掷出，剑锋轻而易举刺入坚实树干。
将魔化长剑拔出，树干表面出现一丝怪异的烧焦纹路，迅速扩散，没等素申子分辨清楚，头顶便有枯枝掉落，整棵大树生机迅速衰败，行将就木。
“不是吸收生机，而是紊乱离散吗？”
素申子已经大致掌握，这血光魔焰本身带有一种强烈的混乱性质，打在活人身上，直接让生机气血散乱失序，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由内而外冲破血肉之躯。即便是用于点化兵刃武器，也具备类似效力。
或者说，血光魔焰就是道法修行、身心调摄的对立面，要让生机紊乱、心神离散、物性乖违，说不定有颠覆乾坤造化之能。
“原来这便是祸世祖魔的能耐，确实厉害，当真让人叫绝！”
素申子迅速适应了入魔之后的全新神通，他已经感应不到过去的仙家道法、玄功根基，就连德鲁伊的自然魔法也施展不出来，只剩下一些不伦不类的低环法术。
指诀一并，素申子抬手虚指，本该是火焰箭激射而出，竟也是一团血光魔焰，扑在远处枯枝落叶上，没有引起熊熊燃烧，而是让枝叶迅速朽败腐烂，化作尘泥。
“因为过于混乱，反而使得法术构成也乱成一团了？”素申子没有失望：“也罢，世间众生皆为肉团，况且我的人仙体魄也提升了不少。”
相比起血光魔焰，如今素申子人仙体魄更上一层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到了超乎寻常的程度。
一记普通摆拳甩出，两人合抱的大树被自己直接打烂树干，木屑像爆炸般散开，整棵树缓缓倾倒，带起一连串枝叶断折声。
可即便这样，素申子感觉自己并未使出多少力量，那股与血光魔焰同源的魔性狂暴还未发挥，也许自己全力施为，真能掀起一股血色旋风。
看着手中的魔化长剑，素申子忽然灵机一动，拔出精灵舞空剑，两者交击碰撞，铿然一声，魔法长剑竟是当场崩缺，随后裂痕延伸，长剑断成两截。
“看来普通钢铁制品，经受不住这等血光魔焰的淬炼，纵有神异，也难以持久。”
将断剑扔开，素申子将目光放到精灵舞空剑之上，近来自己时常端详此剑，却没能找到它的特别之处，当初那份心血来潮也难以重现。
“难道我道心蒙尘，此剑便没了感应么？”素申子以指轻抚剑身，再度发动血光魔焰，试图侵染此剑。
然而血光魔焰笼罩剑身片刻，这柄精灵舞空剑没有丝毫变化，其物性凝炼至极，似乎已经达到“至精不散”的境界，触及仙家法宝的门槛！
素申子几番催动血光魔焰，四周空气甚至产生一阵阵不安分的扭曲，舞空剑还是分毫未改。
“看来这些高精灵，真能炼制出仙家法宝，月髓之壶如是，此剑亦如是。”
仙家法宝形态万千，妙用更是各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真正的衡量标准，便是法宝本身要到“至精不散”的境界——物性凝炼浑然一体，形质坚固，纵然长久岁月淘洗，亦不改其性、不损其形，有类于地仙位业的驻世长生。
因此仙家法宝往往能成为道统宗门的传承之物，有些仙家高人干脆在法宝中留下心法指引，让修为不足的后人也能掌握运用，发挥出强大威能。
穿越以来，素申子所见过的魔法物品中，月髓之壶与锚封石板，应该都能算上仙家法宝的层次。
现在这柄精灵舞空剑，经受血光魔焰侵染多时，仍然毫发无损，即便不是真正的仙家法宝，也有相当的潜质。
可正如“至精不散”境界那不改不失的本质，后来人得到仙家法宝想要重新祭炼，也会变得极其困难，除非是一并获得对应的道法传承。
要不然，便是以更高明的境界，参透法宝内在玄机奥妙。
素申子怀疑，这柄精灵舞空剑另有高深来历，连尼奥德罗都没有看出来，只是将其当成某种古老的工艺品。
血光魔焰没法侵染此剑物性，说明自己纵然入魔已深，具体修为仍有不足。
“没想到，就算入了魔道，还是修为不足，真是可笑！”
心念及此，素申子不由得想起大法师阿尔凯的二十四柱魔君，如果那真是自己的二十四尊身神内真，要是能将其收回，修为法力岂不是一步登天？
就算这二十四真已然被下层位面染化，那如今自己成就魔道，岂不是正好契合？
“或许可以召唤一头邪魔，尝试能否将其炼化？要不然亲自往下层位面走一遭？”
素申子此刻反倒没有先前那种迷惘与焦躁，开始以超然与冷静的心态，思考如何发挥魔道神通。
……
“往后一段时间，大家就住在这里。”
半身人罗斯科推开一扇大门，结果其中一面门板直接朝屋中倒去，发出砰地一声，扬起大片灰尘。
“咳咳咳……我了个祖奶奶！”罗斯科连连挥手扇风，就见几只老鼠吱吱吱地从墙角溜过，更显屋中境况不佳。
罗斯科满脸尴尬，扭头望去，自己身后是一大帮刚刚来到帕里斯的精灵学徒，而盖尔登扛着一个巨大行囊，像是一座铁塔，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
“这、这个……毕竟是我老乡安排的地方，虽然有些脏，但肯定够宽敞！”罗斯科赶紧说。
“你，半身人，宽敞？”
盖尔登冷笑一声，推开另外半边门，进入这幢四层砖木公寓，里面堂屋杂乱无章，还有不少损坏的家具与柜架，墙角各处不是蛛网便是老鼠粪便，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古怪焦臭。
罗斯科领着那些精灵学徒进入，连连说道：“你们别看这里这么乱，收拾一下就是一座规整的公寓楼，每层楼都有六间卧室，每间能住四五个人。
“后面还有一处小院，自带灶台与盥洗间，污水直接排进下水道，最顶层天台可以晾衣服、晒太阳，附近都是在城内上班干活的普通职员，绝对不会有吵吵闹闹的邻居。”
一名身材笔挺、面容俊秀的精灵青年走上前来，微笑称赞：“罗斯科先生真是厉害，能在传说中的‘光辉之城’，找到一幢完整的公寓楼，而且还是在城中心的地段。我们大家无比感激，一定会记住这份恩情。”
“凯尼斯，不要被这家伙骗了。”盖尔登在堂屋内转了一圈，随后对精灵青年说：“你们头一回来艾欧罗大陆，没见识过这里的险恶。但凡是这种大城市的核心地段，怎么可能正巧有一幢空置的公寓楼留给你们？”
罗斯科正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走开，打算一如既往趁着旁人没留意时溜走，结果却被盖尔登一把抓住后领，提回众人视线之前。
“说吧，这幢房子是怎么弄来的？”
罗斯科没有办法，只好委婉解释：“这里曾经发生过邪教徒血祭的案件，还死了好几位公寓租户，把其他住户都吓跑了，别人都嫌这里不干净，所以……”
“所以你那帮瑞巴蒂老乡贪图便宜，把一整幢公寓包下来，租给这帮精灵留学生？”盖尔登的大手捏住罗斯科的脑袋：“我奉艾兰尼斯的命令，照顾这帮学生，你过去也挣了不少钱，结果现在动这种歪心思？是觉得来到鲁特西亚，评议会管不到了？”